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帮忙 ...
-
魏于朝笑笑,“郡主生来富贵,不知道我们这些小官居京城的不易也正常。那时本官在京城生活拮据,除了会制作脂粉没有别的谋生本事,不得不舍下面子同烟柳巷的娘子们做几回买卖罢了。此事不体面,因此本官便从未与他人说起,奈何奈何,竟次次都被郡主当场撞上。”
就这?这样的说法谁会信?糊弄人也不找个好理由,这是真把她当京城里那些天真痴傻的小小娘子了。
赵嘉辞冷声道:“容本郡主提醒一句。没记错的话,本郡主见大人那几次大人刚升官,不仅得了官家的赏赐,后头投门状也不会少了的。更别提大人你出自谯城魏家,四姓之人,主支即便不敢说富甲天下,吃穿用度比之本郡主也不会弱吧?”
她看着魏于朝,眼里明晃晃三个字:你骗谁?
被揭了老底魏于朝却也不慌不忙,“今上赏赐、同僚贺礼本官拿着不能安心,能变卖的已经尽数变卖,换来的钱财托人交给了为此事捐躯的大人家眷以及受灾百姓,本官一分未留。”
“本郡主不信你的一面之词。”
她此时不信魏于朝丝毫不担心,“本官坦坦荡荡,郡主尽可去查。至于家里,”魏于朝摇头,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郡主不知道么?本官并非亲生子,十一岁就被送回雁城老家独自生活。”
这她要怎么说?
本郡主回京城不久,出门不多又无几个好友,的确不知此事,错怪你了?
……要遭,说不出口。
难怪他被封五品大员前,林魏张夏四姓之中从未听过他的名字,原来竟有这样的隐情。而且听他那么说,这种事竟然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他阿耶头上发绿仍未曾把这个奸生子送走,还养在雁城,他阿娘想必手段很是了得。
寻常人没去过塞外,不知道雁城的好,只以为也是苦寒之地,但她这个自小在雁城长大的就知道,那里的山水绝不输江南。
“郡主在想什么?”
正在神游中,被人冷不丁一问,赵嘉辞便脱口而出:“你阿娘手段真高明。”
魏于朝好笑,知道她误解了阿耶阿娘对他存有善意,但这事是自己隐秘,不好对外人道也。“郡主谬赞了。本官这样解释,郡主可是相信了?”
赵嘉辞强装淡定:“不急,本郡主还没查清楚。如果确实是本郡主误会了你,本郡主、我会求阿耶阿娘在外替你澄清。若你有欺瞒之处,本郡主自有办法治你。”
“嗯,那本官就静候佳音了。”魏于朝抿唇,偏头隐去唇边笑意。
穿堂风吹得适意,赵嘉辞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大人来的路上捡了什么好东西揣在怀里?”
魏于朝从怀里取出一枚浅碧色玉佩递过去,“郡主说的是这个?”
赵嘉辞接过一看,点点头:“嗯,是他的东西。”然后收起玉佩交给翡翠,“你收着,回头装个盒子让小厮还回去。”
阿娘教的,不义之财不可取。
魏于朝试探问道:“郡主说的他,是前郡马宋探花?”
赵嘉辞磨了磨牙,不客气反问道:“不是他还有谁?”想了想又冷哼一声:“大概是他在地上爬的时候弄掉的。”
看魏于朝眼里仍有怀疑之色,赵嘉辞问他:“大人认得这块玉?”
“嗯。这块玉佩是我当年偶然得到的,别看它平平无奇,属实是件宝物。”魏于朝目光怀念地向她解释,“这是块药玉。”
赵嘉辞惊讶了,药玉!要知道当年她爹在北疆威震一方时,曾经为了给她找补身体的东西把主意打到这些传说之物上头去过,奈何没机缘,毛都没找到一根。
现在这种神物竟然如此突然地出现在她面前!
北疆民风开放,男男女女嬉笑打闹是常事,安王不拘着她,反而因为她虽然身负神力却身体虚弱而常带她出去跑马练武,就为了让她身体强健一些。王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后果就是这小娘子彻底成了野孩子,逮着机会就往草原上撒欢。
八岁时某次逛庙会撒欢过头,不小心落进池子里,要不是路边某个郎君救了她,她早就没了。可惜高烧烧忘了恩人的相貌,贴寻人启事也没找到他。
翡翠看她眼睛都亮了,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放到她手里。果然赵嘉辞拿起左看右看,摸摸嗅嗅,无奈发现这东西和寻常玉佩没区别。
魏于朝欣赏够了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中含笑适时出声:“敲碎拇指节大小一块药玉泡水有起死回生之效果,可解毒,常佩戴能治疗从娘胎里带来的体弱症等等。”
“果然如此神奇?”赵嘉辞惊呼,终于舍得从玉佩上挪开目光看向他,“这种好东西你竟然舍得给别人?”
魏于朝微微一笑:“有个段姓友人曾帮本官大忙,为了答谢,本官才强忍不舍把这块玉佩送给了他,你看此玉背面右下角是不是有一处凹陷处,那是本官刮的。那位有人说此玉对他女儿益处极大,曾有上官多次求他割爱他都没有答应,应当不会轻易将其转手。”
“嗯?等等,你的友人真姓段?”她不敢置信地抬眼向魏于朝确认,阿耶确实有一个姓段的属下,后来调去京城当禁卫统领,“段小娘子跟我说过,她阿爹给她攒下了丰厚的嫁妆,其中包括一些极少见的宝物。如今段小娘子寄住在宋家,她那么贵重的玉佩却挂在宋狗贼身上,一定是那狗贼强取豪夺,或是侵吞了段小娘子的嫁妆。”
段小娘子那时告诉她嫁妆,就是怕她把自己弄成宋意的妾室。所以后头赵嘉辞出府时才会一并把她带出来。
魏于朝点头,收起眼底笑意垂眸淡淡道:“如果不是段小娘子把玉佩送了人,那么应当和郡主猜的一样。”
她心心切切想要逃出宋家,怎么可能会告诉宋家她身怀巨宝?赵嘉辞眉头皱得死紧,翡翠咬牙道:“所以说,那宋家不止动了郡主的嫁妆,还对段家家产下了手?”
魏于朝颔首:“猜的不错,想来先后顺序应当是先段小娘子,然后才是郡主。”
赵嘉辞被宋家恶心得不行,原本此时她该回家求助阿耶阿娘,但想起阿娘惯于“讲道理”,要是知道她离经叛道地逼迫宋意写和离书一定会重重罚她,实在不敢回去,只能龟缩在这里。阿耶阿娘一时靠不上,身边又没有几个能出主意的人,她犯了难。
“郡主?”见赵嘉辞苦恼,魏于朝出声道,“若是郡主无事,本官便先行离开了。”
“等等!”看到魏于朝,赵嘉辞眼睛一亮,身居权柄高位,跟她之间有些渊源,脑子还好使,有比这人更好的帮手吗?“少卿大人留步,本郡主有一事相求。”
魏于朝止步:“何事?”
赵嘉辞谄媚道:“大理寺素来善于断案,上下都是聪明人,现如今您是这聪明人里的头儿,肯定能想出好主意替段小娘子和本郡主出气吧?”
魏于朝故作疑惑:“可这又关本官什么事呢?”
赵嘉辞:“……”欠打,手痒。
不过此事确实和他没什么关系,而且今日前她还狠狠得罪了这个朝堂新贵,现在人家不和她计较也就算了,她还想让他帮她出气,好像、大概、并不十分妥帖。但她还是忍不住盘算着,万一要是他愿意帮,到时候她状告宋家时就等于里应外合,上头有人的快乐和普通走流程的麻烦绝对不能一概而论。
魏于朝打量着赵嘉辞神色变幻的脸,看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为难一会儿暗爽,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小姑娘想什么都不用去空间朋友圈看,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寺里其实早就注意到宋家了。本官瞟过一眼卷宗,宋家排场用度远超产业经营所得,有几次宋夫人甚至在不知情的场合下用了违制之物,记录最早追溯到三年前。充分说明他们有其他财物来源,结合时间看,几乎能肯定这个来源就是段小娘子。”
赵嘉辞气愤到徒手捏碎了手里的竹竿:“他们太欺负人了,本郡主现在就去让她找宋家要回家产自己保管!”
翡翠都看得心惊肉跳,赶紧接过她手中的碎渣,仔细擦拭手心残余的碎末。
看不出来细胳膊细腿的女孩子竟然力气有这么大?!魏于朝奇异地看着她,可能她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划掉,金刚萝莉吧。
“不可。”魏于朝否决了她这个简单粗暴的提议,“郡主不如先按你的原计划把嫁妆要回来。”
翡翠被气氛感染到,情不自禁地加入了讨论:“是呀,既然宋家已经胆大到开始用郡主您的嫁妆了,就说明段家家产已经花用得不多了。郡主现在就算让段小娘子去要,宋家说不定会说东西是段小娘子的娘留下的,宋夫人名正言顺拿一份,这些年照顾段小娘子花用了一部分,剩下的充些破铜烂铁烂布头还给她,段小娘子只能吃这个暗亏。”
赵嘉辞脑门上全是问号:“本郡主先去要,宋家不敢克扣也没有胆量以次充好,所以他们肯定会挪用段家家产填补,那么到时候段小娘子能拿到手的不是更少吗?”
“就是要他少啊!”翡翠都着急了。
赵嘉辞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啊???”
翡翠恨铁不成钢地给她分析:“越少罪越重呀!今上重武力,将士们也一心想要为国开疆拓土,现在传出宋家虐待忠烈之后,侵吞郡主嫁妆这样的消息,郡主你觉得若你是五皇子,会选择保宋长史一家把自己拖入将士们的对立面,引起今上不喜,还是选择壮士断腕保全自身?”
“天气凉了,宋家也该凉了。”魏于朝总结陈词:“扳倒宋家,段小娘子才能拿回自己的东西。”
赵嘉辞冲他竖起大拇指晃了晃,嘴唇动了动,魏于朝很努力地才听出来是四个字。
“老、奸、巨、猾!”
很老吗?魏于朝莫名心虚地摸了摸脸,挺滑。
说起相貌,魏于朝当年廷试的事一直梗在心里,闲的没事干开始刨根究底问八卦:“京城人都说郡主是冲着宋小郎君的皮囊才强行逼婚,此事真的吗?”
这种没锤的假瓜也敢舞到正主面前?赵嘉辞怼他:“大人堂堂少卿还要分心管这些闲事,当值看卷宗断案不够忙?”
魏于朝微微眯眼,竖起一根修长食指在眼前晃晃:“郡主不懂,恰恰是因为断案伤身,才会有心思管闲事,劳逸结合不易生病。喏,刚才管了郡主的闲事,本官现在神清气爽得很。”
行吧,你们的快乐本郡主不懂。
弄干净手,赵嘉辞闲闲地道:“让魏大人失望了,假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今上重视法度严明,天子与庶民同罪,公主尚且不能逼婚,本郡主哪敢。”
至于真相是逃和亲,她又不是脑子有毛病,怎么会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