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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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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国境之北,因靠近黄石荒漠,飞沙走石,城外漫天遍野的都是沙化的土地,零星出现的干枯树干倔强的屹立在大地上。
这里贫困缺乏物质,水比油贵,绿色的蔬菜得大酒楼才能每天限量供应。平日里,除了本地人外,最多也就些路过的商旅。
而现如今竟换了个模样,热闹非凡,人潮拥挤。
城外服色各异的仙人不时驾驭着法器由空中落下。城门口的兵丁由一开始的诚惶诚恐,到如今是眼皮都不眨一下,已经见怪不怪了。
说来也奇怪,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谣言说黄石荒漠中骨魔出现。搞得大批修士蜂拥而来,把冷冷清清的大石城变的像中原的商城一样热闹。连一些凡人也来凑热闹,把这里的物价哄抬的比之前高了好几倍。
特别是酒楼客栈类的店家,赚的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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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燕来酒楼里座无虚席,时不时听到客人们追问要上菜的声音。大堂里的小二跑断了腿,掌柜的算盘珠打的滴溜溜转 ,笑得见眉不见眼 。
“说起这骨魔,他身高六寸五分,平时爱以黑袍包裹全身,无人见过其真面目,喜以小儿制成傀儡,以劫杀落单修士为生,他…………”堂中的说书先生声情并茂的说着最近的热门人物。
忽然席间传来一位络胡腮大汉不耐烦的嚷嚷:“好啦,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说些不知道的,比如说他长什么样?”
店内食客看见他搁在旁边的那把大刀上的三炎标记,虽很厌烦他的闹场,却不敢阻拦。而大汉隔壁桌腰间配剑的文弱书生却不怕他,遂说道:“高器,你不想听就闭嘴,这说书先生如果知道骨魔长什么样,他还有命在这里说书吗?”
高器一怒,就要拔刀相向,转身却见是剑心门的柳眉东,悻悻然的回身,消停了。
他才入道中期,而对方已是灵醒,根本打不过 ,更别说他的门派还是剑心门下的附属门派。
随后,高器深觉其他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心中暗恨上多管闲事的柳眉东,丟了几块碎银子就匆匆离开了。
说书先生感激的对柳眉东拱了拱手,然后一拍惊堂木,继续说下去:“且说那骨魔……”
其余食客听的津津有味,柳眉东却无心听下去,心里琢磨开来。
那骨魔最是谨慎,据说修为是灵醒后期,只拦劫落单的入道期修士,见过他的几乎都给他杀了。而且他行踪漂浮不定,从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常常隐在人踪罕迹偏僻贫瘠之地。
加上他所杀之人大多都是无名小卒,其他修士懒得大费周章的去找他,所以让他逍遥至今。
不过,他这次踢到铁板了。
据说他绑了玉阙宫的玉阙道尊的侍女,引得道尊大怒,向天下发布悬赏令——如有发现烛魔踪迹者奖万青果一颗,如带回骨魔头救回侍女,可得道尊不违道义不违本心的承诺一个。
此令一出,天下轰然,各路人马不论修士或武林人士都纷纷往各险恶要处搜寻。就连一些普通人都过来凑热闹,也不想想,骨魔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们。
黄石荒漠因地理原因,也是一个热门地点。
柳眉东已困灵醒初十年,需要万青果的灵力冲破那层桎梏。
所以骨魔,他志在必得!
和他一样想法的有许多人,对面酒楼上的两位也是。
窗口处的一桌,坐着两人
“唉,希望他真的在这里。”一位长着八字胡,摇着羽毛扇的文士摇头叹息道。
他的同伴是个背着双刀的黑脸大汉,将面前的那一海碗酒一口闷了。
擦擦嘴角,瓮声瓮气的说道:“我只要找到他的一些踪迹就好!”他只是会些武功,对上凡人不怕,对上骨魔,他有自知之明。
大汉是正扬镖局里的总把头,文士则是屡试不第的书生,在杭京城县衙里以状师为生。
两人虽是南辕北辙的性子,却因缘际会成为生死之交。
文士的寡母因早年操劳,沉珂病重,如果得不到道门灵药,她就可能熬不过今年了。
黑脸大汉则是儿子测出有灵骨,可惜骨阶太低,被第二次挑选筛了下来。
两人一个为了寡母,一个是为了孩子,虽知危险,可也只能来碰碰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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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黄石荒漠的万里之外越国国都 ——杭京城
城南平民区窄小的石巷里,一辆独轮车似不胜重负的吱吱呀呀做响,车上堆着一些杂物,一位脸色蜡黄,小眼睛塌鼻子大脸盘,相貌普通的中年妇人包着头巾裹着棉被躺在那里。
推车的汉子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他走到巷子尽头的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用围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然后上前拍了拍门
“谁啊?是刘大夫吗?”里面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紧跟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吱吖”一声,门开了一半,露出一张小圆脸,她疑惑的看着敲门的汉子问道:
“你找谁?”
那汉子憨憨的笑着说:“俺婆娘生了月子病,听村里人说你婆婆会调理妇人病,俺带婆娘来看看咧!”
那圆脸小媳妇有点为难道:“你来的不是时候呀,我婆婆现在也病着呢!你还是去西街的宝芝堂找许大夫看吧,月子病他也很拿手。”
说完就想关门
谁知,汉子的一只手抵在门上,她竟推不动,一时气恼,就想喝骂:“你………”
不料刚对上汉子的眼睛,目光慢慢便变的呆滞,然后像提线木偶般,动作僵硬的把门打开。
汉子笑了笑 ,把他的车推了进去。
这是个标准的四合院,一水的青砖大瓦房,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还搭了个葡萄架,下面那张几子上摆着个围棋,看的出这家主人颇有些雅趣。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由正房传来,随后一个苍老的女声问道:“青儿他娘,是谁来了?”
圆脸小媳妇还是呆呆的站在院子里,并不做声。
汉子慢条斯理的将他车上的杂物拿下来,一扬手,几张纸符化做白光,消失在院子中。
片刻
房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一位脸色苍白的老婆婆站在门口,目光恐惧的望过来,尖锐失声道:“是你,你…你居然还没死?”
汉子一把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年纪看着四十左右,一条血线由左眼角横跨至右脸下颌。
他阴狠的笑道:“师姐你可是让我好找啊……”
老婆婆叱道:“陈二烛,你纳命来!”
然后双捻了个法诀,五指收紧,整个葡萄架子上的葡萄藤瞬间活过来,变成张牙舞爪的蛇,向尖嘴猴腮卷过去,可惜还没到身前就被地上钻出来的几具雪白的骷髅挥剑砍断了。
不过还是让那些藤把呆在那里的小圆脸媳妇卷到了房间内。
那些骷髅追到门口,却被门楣上挂着的八卦镜发出的金光逼退了。
老婆婆往她儿媳妇额头曲指一弹,喝道:“金光复现,邪秽退去,醒来!”
小圆脸媳妇眼中神采复现,如大梦初醒,像是一时不知发生何事一样,疑惑的看着她婆婆。问道:“娘,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老婆婆把她往身后一推,说道:“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仇家现在寻来家了。”
小圆脸媳妇这才发现院子里站着的男人,和那些骷髅兵,吓的尖叫一声,想拉着老婆婆往后躲。老婆婆拍了拍她的手,安慰的让她躲到里屋,然后盘腿坐下,掐手诀,颂咒文,那面八卦镜的光芒更盛了。
陈二烛见状,手里丟出一块黑布,黑布如网状飞过去,把八卦镜蒙上了。
陈二烛的摇头啧啧叹道:“看来,这些年师姐不但没长进,反而还倒退了。”
“真真是让我失望啊…”
话语一落,两指间夹着的黄符无火自燃,那几具骷髅身上立马冒出黑烟,两个空洞的眼眶内出现两簇白炎,便向老婆婆那里杀去。
老婆婆嘴里喃喃念咒,脚一跺
身前三尺处裂了个大缝隙,骷髅们便纷纷掉落下去,然后裂缝一合,把那些骷髅都压碎了。
“咳咳…咳……”一番动作下来,老婆婆的脸更白了。
陈二烛好整以暇的又弹出一张黄符,地上顿时又爬出了比刚刚更多傀儡
老婆婆心知自己现在不是他的对手,孙子还有一会就会由学堂回来,现在只能拼死一博,为儿媳和孙子挣得一线生机。
于是她咬破中指在空中画了个符,符成后变成七把寒光闪闪的飞剑,向持剑的傀儡斗去。
剑上雷光阵阵,骷髅们像是遇到天敌,纷纷后退。
可惜陈二烛手里祭出小黑旗,里面飘出几道黑影,驱使着骷髅们前去应战。
飞剑们很是威风,斩碎了几个骷髅,还有一柄剑戳了陈二烛肩膀一个血洞,可惜她的飞剑坚持不了多久,就消失了。
老婆婆拖着病体,勉力用最后的精血画剑符,现在灵力耗尽,已经没有一战之力了。
她瘫坐在地上喘着气,心里为儿子的出远门幸庆不已。
陈二烛走到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说:“就你现在这副德性,估计大师兄见到都想吐!”
反正也活不了了
老婆婆呸了他一句:“我呸,相公到死都只有我一个女人。”
顿了顿,又说:“陈二烛,他说你很恶心!”
“啪!”尖嘴猴腮,也就是陈二烛恼羞成怒,甩了老婆婆一巴掌
吐了口血沫,肿着半边脸,老婆婆痛快的说:“相公说他最后悔就是让师傅捡了你这个怪物!”
陈二烛桀桀笑道:“别废话了,把骨经交出来,我让你们一家死的痛快点。”
鄙夷的笑了笑,老婆婆道:“骨经有违天和,相公已经毁了。你去地府找他要吧。”
然后没等陈二烛反应过来,就自断气脉,眼一闭就溘然长逝了。
等发现老婆婆已经没气时,陈二烛搜寻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气的一掌把尸体轰飞出去。
陈二烛,也就是现在的骨魔
本是街头流浪的小乞丐,在快饿死前被他师兄捡了回去,师兄的父亲就是他师傅。
他师傅是巧工阁的修士,因研究的秘技触了阁里的忌讳,被逐出门派,带着独子成为散修。
师兄心地善良,在捡了陈二烛之前已经捡了一个叫翠翠的孤女,也就是陈二烛的师姐。
师兄师妹什么的,青梅竹马长大后,照套路,一般都会互生情絮。
很不幸的,陈二烛是个天生的基佬,也爱上了他师兄。在发现师兄和师姐好上后,还下药妄想强上师兄。
最后,被师傅发现后,逐出师门了。
不久师兄妹就喜结良缘,还生下了个大胖儿子。
师傅因久不突破灵窍,年寿已到,看到孙子后含笑坐化了。
陈二烛走之后,因为他自身是四阶灵骨,资质不错 ,不知道从哪里学了制作傀儡的秘术,专门做拦路打劫的无本生意。
因为都是有灵骨的小孩子和修士的骨骸制成的傀儡,被修士们称之为——骨魔
他术成后,认为是师姐仗着能生孩子才抢走师兄,他就想偷走孩子制成傀儡。
被发现后,夫妇跟他斗了一番法。
最后两败俱伤 ,他重伤逃遁,大师兄当场死亡,师姐身上的暗疾就是留下的。
因为这暗疾,师姐的修为多年不得寸进,身体也渐渐破败下去。
因带着孩子,暗疾在身,孤儿寡母,怕陈二烛没死来寻仇,就隐了起来。
可惜,还是给他找到了
至于,车上的女人,当然是被易容了的孟晓苒。
她被绑着,中了迷烟,刚刚才在打斗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