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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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民女多谢王爷照拂的美意，若有车马，民女今日就能动身去帝京，不劳王爷费心了。”
苏芸连连摆手，她是真的不想与姬昱再有什么瓜葛。
姬昱深吸一口气，他没听错吧？第一次有女子说不愿与自己同行。
往年围猎或是出行，齐王车驾前后的位置，可是要被帝京的贵女们争得头破血流的，怎么一到利州，他就这么遭人嫌了吗？
姬昱不禁想扶额思考人生。
“苏姑娘你有所不知，本王待会儿要写封书信给皇上，禀报丹书铁券的事情，再安排差役送到帝京去。若姑娘今日就动身，只怕本王的书信还未到皇上手中，你就已经到帝京了。如此一来，实在不成体统。”
姬昱无心朝政，却偏喜欢跟人较劲，尤其是跟女子较劲。
就说揽乐楼和醉舞坊吧，里面多得是心高气傲的清倌人，对来的客人还诸多挑拣，若不合意的，宁可买卖不做，也不愿与之一叙。偏偏姬昱不信这个邪，就要让揽乐楼和醉舞坊的女子挨个相陪。
最终，他成了帝京里，第一个和两座花楼里所有姑娘都喝过酒的公子，博了个大满贯，在帝京纨绔里，轰动一时。
眼下，感觉到苏芸对他没来由的抵触，姬昱又较上劲了，这一次，他还非要跟她同行不可。
姬昱虽是随便找的理由，但说得义正言辞，苏芸不好反驳，只得勉强应下。从前厅出来后，她被下人带进行馆的一间卧房，在里面稍作歇息。
后日动身去帝京，姬昱本打算回家收拾几件衣裳，路上好换洗，正要招呼下人过来向孙知府禀报，就看见一个颇为水灵的小姑娘，领着两个小厮过来。
两个小厮抬着一口箱子，送到卧房后便退了出去。
小姑娘朝苏芸福身道：“奴婢采荷，是孙知府派来服侍姑娘的，望姑娘别嫌弃。”
苏芸过来将采荷扶起，看着这个之比自己小几岁的妹妹，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从前父亲多病，她很少出去玩，唯一能交心的伙伴，就是表哥程斌。
随着年纪慢慢长大，苏芸开始有少女心事，有些话不能对爹爹讲，也不好对表哥说，苏芸便羡慕村里有姐妹的人家。
后来在齐王府，照顾她的都是嬷嬷，她完全和她们说不上话，又不好让王爷指个小婢女给她。
现在，采荷突然出现在她身边，苏芸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灵巧秀气的小姑娘，于她而言，采荷不是婢女，而是一个能说贴心话的小妹妹，苏芸非常欢喜。
“别说奴婢不奴婢的了，我本也不是什么世家贵女，你叫我姐姐就好了。”
采荷眨巴眨巴水灵灵的眼睛，甜甜地唤了一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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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小的怎么觉得，那苏姑娘从前就认识您呀？”
执墨端着一盘水果，非常殷勤地守在斗着蛐蛐的姬昱身边。
姬昱正一只手捏着芡草，腾出另一只手来抓盘里的水果，眼前的两只蛐蛐激战正酣，他没工夫细听执墨在说什么，便随口道：“此话怎讲？”
执墨来了精神，立马又往姬昱身边凑了凑。
“王爷您想啊，您生得这么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在帝京，要是王爷走在大街上，寻常姑娘不贴过来就是好的了。那些世家家贵女，就更不提了，都削尖了脑袋想做齐王妃呢！可以说，有身份的女子见了王爷都把持不住，更何况寻常女子？”
姬昱嘴角勾了勾，“知道就好，谦虚些！”
“可小的今天瞧得真真切切，这位苏芸姑娘见到王爷的反应，先是愣神，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便垂下头去，不敢面对王爷。尤其是后面，竟然不愿和王爷同行去帝京。王爷和她不过是初次相见，她怎么会如此抗拒？”
罐中的青头将军突然发威，朝黄头将军的大腿狠咬一口，黄头将军吃痛，垂头丧气铩羽而归。
姬昱如获至宝般大喜，“没看出来小青儿竟这么生猛！下次去醉舞坊与人斗蟀，就带你了！”
“王爷，您也觉得奇怪吧？”
姬昱将青头将军请回陶罐，又小心翼翼地将罐子放到桌上，这才发现执墨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干嘛？”
“王爷，您觉得苏姑娘奇怪吗？”
“苏姑娘？哪个苏姑娘？”
姬昱走到水盆边，执墨赶紧放下果盘，过来将银壶中的水倒进盆中，又拿起干的帕子在旁候着。
姬昱洗了把脸，又擦过手后，才记起方才的话题。
“哦，你说苏将军的孙女啊！那丫头不是怕我，而是怕皇家。”
执墨挠挠头，听不明白。
姬昱瞥了执墨一眼，分明在说：瞧你没文化的样子！
“当年苏将军追随先帝四处征战，为夺取天下立了汗马功劳，老将军一片忠心，被封为定国大将军，也是实至名归。但大晋虽立，人心却不稳。天下平定后，有十几位开国功臣涉及谋反，被先后问罪。也就是那时候，苏将军自请辞官，归隐山林。”
执墨恍然大悟，“王爷是说，苏家人为了避祸，不想再被朝廷找到？”
“不错，不过这都是前朝旧事了，如今皇兄可是非常爱重武将，这位苏姑娘，说什么也得跟本王去帝京面圣。”
“那是，王爷这次南下总算立功，回京也不怕被皇上责骂了！”
执墨笑得一脸谄媚，却对上姬昱的冷眼。
“胡说什么！这个月月钱扣一半！”
“啊！”执墨哀嚎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圈。
*
孙知府派人送来的一箱衣裳，实在太多了些，苏芸无功不受禄，本想退回去几件，但孙知府连连摆手拒绝。
“当年苏将军威名赫赫，下官好生敬仰，却无缘相见。如今不过是替苏将军的孙女置办些衣裳，举手之劳而已，苏姑娘不必客气。莫非是这大半箱衣服，苏姑娘都不喜欢？”
“不不不，衣裳都很漂亮，小女很喜欢，不过……”不过实在破费了些，苏芸家中柜子里的衣裳加起来，也不够装一箱。
“喜欢就好，苏姑娘莫要客气，利州就是姑娘的家，姑娘马上就要去帝京面圣了，下官不过是代家乡百姓送几件新衣裳而已，还请姑娘不要推辞。”
见孙知府如此盛情，苏芸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又一次行礼道谢。
孙知府小心翼翼地睨了眼苏芸，酝酿半天，又试探开口道：“苏姑娘，觉得下官怎么样啊？”
苏芸不解，倒是身边的采荷小声道：“大人都快花甲之年了，还考虑男女之事呀？”
孙知府恍然大悟，急忙解释：“苏姑娘莫要误会，下官是问，姑娘觉得下官在利州做知府，治理得如何？”
“小女身居乡野，不太了解孙大人的政绩，还望大人见谅。”
苏芸重生没几天，对孙知府的作为实在没什么印象，前世记忆里，好像利州的父母官也不是什么坏人。
不过孙知府对这个回答可不满意，平日官场交际，相互见皆是客套有礼，打得一手好太极，而现在苏芸连假意客套都不愿，分明就是对他这个父母官有所不满。
“还望苏姑娘为下官指点一二，下官定感激不尽。”孙知府对着苏芸行了个大礼，躬身不起。
虽然不知从前哪里有得罪过苏芸的地方，但在苏芸去帝京之前，他一定要将问题根除，否则到了帝京，若是苏芸在皇上面前随便说几句坏话，那他的乌纱帽还戴不戴得稳啊！
“孙大人不必如此，快快起来！”
“姑娘今天若不赐教，下官便不起了。”
苏芸两只手绞在一起，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半晌，她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答道：“利州本民风淳朴，若是再少些欺压乡里的村痞无赖，就更好了。”
*
利州大牢里，葛平正抱着柱头，蹲在最里头的号子里，巴巴望着入口方向。
他不过是偷了苏芸家的破铁片，就被关押在牢里一天一夜，现在也没有牢头来提他。
按他往常偷鸡摸狗的习惯，偷盗财物后，只要不是太值钱，再给牢头交些孝敬银子，当天就能出来。
想那铁片，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昨天被抓时，他已经孝敬过牢头了，怎么今天还不见放他出去？葛平等得有些着急。
通道入口传来脚步声，葛平立马站起身，跟周围号子里的犯人们一起大喊冤枉。
见几个衙役朝他的号子走来，葛平心中大喜，赶紧装模作样地整理衣衫和头发。马上就要出狱重见天日了，他得精神点。
“你是葛平？”为首的衙役冷冷道。
“是是是，我就是葛平！”葛平点头如凿蒜。
“好，给我打！”
话音刚落，五个衙役开了狱门，进来将葛平团团围住，然后从腰间抽出短鞭，朝着葛平劈头盖脸一顿抽。
一盏茶功夫后，五个狱卒气喘吁吁地从号子里出来，每个都累得满头大汗。
“累死了，咱五个一起上，他会不会受不住啊？”
“那有什么办法，反正是孙大人下的令，你管他受不受得了！”
最外头一间号子的犯人悄悄瞥了一眼，突然下身一紧，羞涩地偏过头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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