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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姬昱贼兮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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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石径旁枫林中一阵窸窸窣窣,苏芸这才看见,是齐王的护卫小分队,正吭哧吭哧地从树林里钻出来。
“王爷这是要?”
姬昱贼兮兮地一笑,“替天行道!”
姬昱递了个眼色,执墨立马挺起胸膛,带着两个护卫朝前头冯公子走去。剩下的护卫,则将鹤鸣山顶团团围住,防止有人偷偷下去通风报信。
其实围山完全是多此一举,毕竟山顶除了冯公子,全是姬昱的人。
山顶的凉亭里,冯公子被左右两个护卫死死压着肩膀,跪得很不舒服。
“王爷,小人到底做错了什么惹怒了王爷,还望王爷明示!”
现在知道怂了?平时哈巴狗似的在苏芸身边转来转去的时候,怎么没现在这般自知之明?
姬昱心里得意洋洋地将威风抖了八百遍,但面上还是尽力冷着,拿出平时皇兄敲打他的语气,“你做了什么荒唐事,还要我说吗?自己老老实实招了吧,到时本王算你主动投案,争取宽大处理你。”
“王爷,小人的确不知啊!”冯公子看着周围围得水泄不通的护卫,知道齐王多半是动真格了,但没个由头就让他招供,他还不至于真傻乎乎地什么都说。
眼下最紧要的,是搞清楚齐王到底拿捏住了什么把柄,他才好有的放矢。
于是,冯公子望向一旁的苏芸,希望他这些天献的殷勤,此时能有些许作用。
但冯公子的眼波没被接收到,因为苏芸一直垂着脑袋,根本没有看他。
事到临头,姓冯的还贼心不死地望着苏芸,姬昱将一切看在眼里,心头的火气又重了几分。
“怜蕊是怎么回事?说!”姬昱语气冷厉。
怜蕊?怜蕊?冯公子将这个名字在脑中来来回回过了十多遍,完全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相关记忆。
“不认识。”
“哼!你当然说不认识了!像你们这种作恶多端的贼子,不到最后铁证如山的时候,都不会轻易认罪!”
姬昱一脸嫉恶如仇,朝身边的执墨吩咐了几句,执墨立马走出凉亭,不多时,便带着个披甲的护卫回来。
这个护卫远远看去,比其他护卫都矮了一大截,等到走进些,苏芸这才看清,来人竟是怜蕊。
怜蕊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换了护卫的衣服?这些苏芸都一无所知。
怜蕊在亭中跪下,和冯公子跪成一排。
“别怕,大胆说吧,揭开这个禽兽的假面,今日本王替你做主!”姬昱几乎快控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苦主当前,看姓冯的小子怎么抵赖。
怜蕊偏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姬昱,摇了摇头。
什么!不是他?
怎么可能!
能在宁州为所欲为的公子哥儿,还让冯知府死死护着,除了眼前这个,还能有谁!
“你可看清楚了!”姬昱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回王爷,不是。”
现在,轮到姬昱感觉有一个大锤,正咚咚咚在他头上猛敲。
怜蕊退下后,亭中只听到瑟瑟秋风刮过,一干人等皆垂头不语,场面一度尴尬。
“王爷,王爷。”执墨侧着身子朝姬昱挤眉弄眼,示意现在该怎么办。人家冯公子还端端正正跪着呢!
姬昱这才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比哭好看一点点的笑,让两个护卫将冯公子松开,然后拍拍身边的座位,一派温声细语。
“误会,都是误会!”
冯公子自然知道现在已经化险为夷,但还是故作紧张,“王爷,小人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求王爷示下!”
“都说了嘛,就是个美丽的误会。”姬昱将人拉过来坐下,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开始随机瞎编,“刚才那个小护卫,说昨晚看到一个贼人悄悄潜进苏姑娘房中,还说那贼人的身形居然和冯公子相似。”
苏芸的眉头一跳老高,怎么还把她扯进去了?
苏芸闻言望着姬昱,姬昱赶紧示意她冷静。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嘛!
他怎么知道自己随便一想,又想到了苏芸身上。
“王爷明鉴,小人没有!”冯公子说着话,正软着膝盖准备往地上跪,被姬昱抓着袖子扯起来。
“是,本王起初也不相信,可那护卫说得振振有词,事关苏姑娘的清誉,本王万万马虎不得。所以,今日才出此下策,将公子约到鹤鸣山上,避开闲杂人等,单独让护卫过来确认一遍,以免坏了公子的名声。”
姬昱倒是能扯,将被人压着跪地受审,说成赴约赏景一般轻松。
冯公子心头发嗤,但面上依旧装着谦逊。他一直知道,姬昱这个潇洒王爷,看着玩世不恭,其实并不像传闻那般草包,他对姬昱,一直都是小心提防。
让冯公子意外的,却是苏芸。他原以为看懂了这个初涉权贵的农家女子,以为她会因常年的贫苦生活,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富贵日子。
他甚至专门派人到她的家乡,细细打听她的爱好。以为苏芸喜欢诗书,便会和浪荡无拘的齐王格格不入。以为他投其所好的献礼,会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本计划,趁着多雨的绝佳天时,再加上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他能快速攻下苏芸的芳心,在日后皇帝为苏芸选夫婿时,占得先机。
毕竟,就凭近几年皇上倚重武将的架势,苏芸凭借祖上的威名,至少会挣到一个县主的头衔,到时候他再靠着裙带关系攀爬几下,不难在朝中混到一个理想的位置。
但到头来,到底是他想错了!
苏芸没有半点不适,甚至有些孤清冷傲,像是个骨子里的贵人。
从前几日起,姬昱就开始怀疑他,但这些时日里,苏芸就没为他着想过半分,哪怕是质问他一句呢?
哼,敢情忙活这么久,苏芸仍一直不拿他当回事。冯公子暗自气馁,那些个值钱的烟墨和宣纸,到底是白送了!
*
回城的路上,姬昱还是和苏芸乘的同一辆马车,但两人都怀着心事,各自沉思。
苏芸右手撑着下巴,靠在软垫上反复琢磨,欺负怜蕊的若不是冯公子,那又会是谁,才让冯知府如此袒护?
听怜蕊的描述,冯知府显然是看到玉佩,一眼便认出了那人的身份。连贴身饰物都如此熟悉,必然是关系亲近,亦或是来往密切的人。
但执墨早就查了一遍,冯知府家中一脉单传,除了冯公子,冯氏宗族里再也没有其他年纪合适的男子。
难道,是一开始就走错方向了?
苏芸揉揉脑袋,只觉得头疼。
一旁的姬昱可没心思推敲案子,他方才欺负了姓冯的小子,现在回城,不可避免地就要见到姓冯的老子。
虽说他身为王爷,就算明目张胆地欺负了谁,冯知府不敢把他怎么样。
可是,他到底有种做贼心虚的忐忑。
之前为了不多生事端,姬昱专门将冯家小子带到鹤鸣山去审问,要的就是铁证如山后捆了带回来,即便是冯知府也不敢乱来。
但现在好了,姓冯的什么事都没有,反倒是他这个王爷,把别人儿子捉到山上欺负了,现在还回来见别人的爹。这让他本就不太多的羞耻心,受到了巨大的震颤。
这两父子回去见面一合计,还指不定怎么戳他脊梁骨呢!
不行,他不能在宁州多待,他得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