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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除夕之夜(修改版) 王……王爷 ...

  •   年关将近,瑞雪纷飞,我的公主府到处银装素裹,院子里的腊梅开得绚烂而热烈,阵阵暗香不时飘送至鼻尖,惹得我忍不住跑下台阶去摘了几枝,喜滋滋地抱着一大把嫩黄色的腊梅回房,刚想把它们插到梅瓶里,却忽然听到一声稚嫩的呼唤:“额娘!”
      我一愣,低头一瞧,却赫然发现手中抱着的竟不是腊梅,而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穿着一身嫩黄色的小衣服,正对着我笑得很是开心。我的心瞬间变得十分弱软,小心翼翼地抱着软乎乎的小身子,轻轻地摇动安抚,小家伙却忽然躁动起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额娘,额娘,奶奶,奶奶……”,说着话,小家伙的头立刻凑了过来,我瞬时觉着好痒,忍不住叫了一声,睁眼一瞧,哪有什么小娃娃,只有班第一张大脸!
      今儿是大年三十,晚上有家宴,按往年的惯例,府邸都连在一块儿的小四、小八、小九那仨“连体婴”,还有小九的编外跟班儿——胤俄,都会先到我这儿来集合。要是又被他们发现我睡到日上三竿,又要被那帮家伙儿取笑,都怪眼前这张大脸的主人!
      “讨厌!走开!”我抛了一个大大的“卫生球”给班第后,“哧溜”一下滑回到被窝里,将自个儿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班第隔着被子轻拍着我催促,“一会儿你兄弟们该来了!快起来,起来!”
      “不起,不起!”我扭着身子,隔着被子大吼,“都是你,!晚上你自个儿去赴宴吧!”
      “怎么了啊?”班第强拉下被子,将我的头露了出来,“嘿嘿”笑道,“今儿这起床气还挺大?”我“哼”了一声,扭头不搭理他。
      “怎么了?老婆,”班第从背后整个儿抱住了我,柔声道,“大过年的,莫名其妙地又生什么气呢?嗯?”
      我满腔愤恨道:“你还知道是大过年的啊!”
      我心中正愤然,冷不丁一双爪子突袭了我的咯吱窝,我忍不住扭动身子,一阵爆笑,待喘过气平静下来,已然与班第面对面了。对着他满目的柔情,我方才的愤然消掉了大半,脸上也挂不住冰霜了,只好嘟着嘴抱怨:小四、小八、小九肯定又要笑我!今儿的晚宴我不去了!你替我跟皇阿奶和皇阿玛告个假,就说我身子不适,改天再去给他们请安赔罪。”
      “就为这个?真是个傻丫头,”班第拥着我,轻笑道,“你四弟、八弟、九弟哪个没有干过这事儿?比起我来,怕是只多不少!再说,今晚在座的不是有专爱造你谣的人吗?这正好表明你我夫妻鹣鲽情深?”
      虽没指名道姓,但我知道班第所说就是我的好妹妹二公主荣玥?虽然她平日住在巴林蒙古,可每逢年节,还是要回来。这家伙仗着自己生了一儿一女,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话里话外地讽刺我生性好妒,到处宣扬班第与我是相敬如“冰”,所以我一直生不出来。今儿的晚起,虽说是破这种谣言的利器没错,可那样展现人前,总让我觉着尴尬,尤其是在碧莲等那些小辈面前,怎么解释?
      “好了,起床气过了吧?嗯?”班第宠溺地捏了捏我的脸庞,笑道,“快起来吧,傻丫头,我伺候你穿衣洗漱好不好?”
      我带着否定的尾音“嗯”了一声,把脑袋埋进班第的怀里撒着娇耍赖:“我不要起,我就不起。你脸皮厚没关系,我不行,要不你给我挖个地道,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到宫里去!”
      “好了,别闹了,哦,”班第轻拍着我的后背温声道,“你要实在觉着不好意思,一会儿多擦点儿粉,淡了肯定就看不出来了!”
      “骗人!”我立马揭穿班第这个大忽悠,“前阵子就是上了你的当,结果还是被胤禟给我取了个外号叫什么‘印章公主’ !”
      “‘印章公主’?嗯,九阿哥就是有才,这外号也就他能想得出来,哈哈哈……”班第一阵开怀大笑,我则郁闷至极。趁他笑得忘乎所以之际,我手脚并用使劲儿推了一把,就听“吧嗒”一声,“大忽悠”掉地上摔了个屁墩儿。
      总算扳回一城,我心情大好,忍不住抚掌大笑,班第揉着屁股起身,一个饿虎扑羊将我俯按在床上,粗声粗气地威胁:“好大的胆子,敢暗算夫君……”这时,房门外却传来小穗的通禀:“启禀主子、大额驸,四贝勒、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来了,现正在客厅候着呢。”
      没想到“连体婴”组合和“小尾巴”来的这么快,我忙将班第推出去先应付着,自个儿在小穗等一干侍女的服侍下,赶紧洗漱、用膳、打扮。为了掩饰,特地对着镜子扑了好几层粉,还特地拿了一条紫貂皮围脖围了好几圈儿,这才跨出了房门去跟“连体婴”组合和“小尾巴”会合。
      一脚踏进客厅,抬眼扫了一圈,只见胤俄这家伙儿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正优哉游哉地品茶吃糕点,那三个“连体婴”和班第则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一见我进来,全都止住了话头。班第率先起身,上前几步拥住我,打趣道:“哎呀呀,磨蹭大王可算磨蹭完了。”又回头对“连体婴组合”道:“不早了,该动身了,还得赶着给皇阿奶和皇阿玛他们拜年呢!”
      众人道了声“好”,纷纷起身响应。趁着他们在套貂皮大氅,我假装不经意地问:“你们几个刚才凑在一道在嘀咕些什么?为什么一见我进来就不说了?”
      “没什么!”班第、胤禛和胤禩“三口一词”。
      “我们刚才在说……” 胤禟说了一半,胤禛和胤禩不约而同瞪眼喝止:“胤禟!”
      胤禟却似乎丝毫没受影响,笑嘻嘻地继续道:“……在说‘印章公主’……”
      “臭小九!”我咆哮着,冲着胤禟就飞起一脚,胤禟夸张地躲到了胤禩的身后大喊:“哇,无影腿啊无影腿!八哥,救命!”
      胤禩摇了摇头道:“你呀,嘴欠!”一闪身挪开了位置,我立马追杀过去,胤禟又躲到了胤禛身后,胤禛也用“你很无聊”的眼神盯了胤禟一眼,自顾自地走开了。
      “十弟!”胤禟把希望寄托在胤俄身上,胤俄却比他快一步出了客厅,还边走边道:“九哥,你肉多,被踢一脚就当按摩了,我肉少,可经不起啊,小弟我先行一步,帮你去牵马啊!”
      “小九,你给我过来!”我叉腰堵在大门口向胤禟下最后通牒,“过来让我踢一脚便罢,否则,我就告诉宜额娘,她最心爱的那只皇阿玛送的极品和田玉手镯是你打碎的,我看你今儿还能安安生生地过年,哼!”
      “别,别,您可千万别,”胤禟可怜兮兮道,“就我额娘那手劲儿,今儿晚上我的耳朵还能在吗?”
      “那你还不给我过来!” 我瞪了他一眼,凶巴巴道,“让我踢一脚,出了这口气,我就不说。”
      “不成,”胤禟远远地跟我还价,“让你踢一脚,你得保证永远都不告诉我额娘才行!”
      我“哼”了一声,不屑道:“不让踢就算了!我这就进宫告诉宜额娘去!”
      “行,去吧,”胤禟痞痞的声音飘了过来,“在你告诉我额娘之前,整个宫里的人就都知道你那貂皮围脖……”
      我霎时气血上涌,拼尽全力大吼一声:“胤禟!”
      “行了,”班第揽住我,在我耳畔轻声劝道,“九阿哥在讨价还价方面可是出了名的‘鬼难缠’,你跟他比这个可占不了便宜。大过年的,别较劲儿了啊!”说完,抬头跟胤禟招了招手招呼,“九弟,你大姐跟你开玩笑呢。出来吧,再不走,天儿可都黑了!”
      班第的话说得有理,别看胤禟这家伙年龄不大,做生意讨价还价的水平可是一流的,近几年我出去逛街买东西总要拎着他一道去,那些摊贩们被他砍价砍得是“痛不欲生”,我则抱着“战利品”开心得眉开眼笑!好吧,看在他平日对我荷包的贡献不小,今儿就暂且放他一码!
      我们一行抵达宁寿宫时,人已到得不少,宁寿宫正殿闹哄哄的,胤禛的嫡福晋石榴带着弘晖立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碧莲跟胤禩的嫡福晋锦瑟玩儿“拳头剪刀布”。胤禛一出现,弘晖脸上的笑颜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请安问好后,就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一声都不敢吭了,碧莲也赶忙把挥在半空中的小手收了回去,怯生生地向一众的长辈请安问好后,唤了一声“大姑姑”就扑进了我怀里。锦瑟与我们见过礼后,打趣了一句胤禛:“我说四哥,您是属马吗?”
      胤禛罩着“扑克脸”,面无表情道:“弟妹有何高见?”
      锦瑟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一阵胤禛,口中“啧啧”有声道:“瞧瞧弘晖和碧莲,见了你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所以你应该属猫才对!”
      众人一听这话皆掩口暗笑,胤禛的脸上虽看不出什么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恼怒,胤禩虎着脸带着几分肃然道:“瑟儿,怎么跟四哥说话呢?还不快道歉?”
      “我又没说错,干嘛道歉?”锦瑟挽上我的臂弯,开始跟我撒娇,“禧儿姐姐,你评评理,我有没有说错?”
      作为长姐,我从小跟胤禛一块儿长大,数落数落他,他是不会往心里去的,可锦瑟就不一样了,虽然现在是一家人,但怎么说,她的身份也是“弟妹”,这么说胤禛,有点儿没大没小的意味,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可是让胤禛当众下不来台,胤禛自然不高兴。可是这评判的话我也不好说,别看胤禩这会儿这么严肃地批评锦瑟,这丫头可是他的心头宝,他自己可以骂几句,别人是说不得的。因此,这会儿我无论说什么,都是两头不落好,还是沉默是金吧。
      “锦瑟,你给我闭嘴!”胤禩沉着脸十分严厉地瞪了一眼锦瑟,锦瑟朝胤禩翻了一个白眼,嘟着嘴,委屈地缩在我身边不吭声,胤禩陪着笑脸带着歉意对胤禛道:“四哥,你也知道,瑟儿这丫头嘴上就没个把门儿的,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她。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谁跟她一般见识!”胤禛借着胤禩的梯子下来了,但仍不甘愿地向胤禩抱怨了一句,“不过,小八,我说你这夫纲是得好好振振了,要不然真要上房揭瓦了!”
      “行,这回回去一定振!”胤禩不停地点头敷衍着胤禛,外头忽传来一声高呼“裕亲王到,恭亲王到!”胤禩正好就此换了话题,招呼我和胤禛道,“瞧,二伯和五叔到了,咱们一道去请个安吧!”
      我们一行陪着福全和常宁说了一会儿话后,二公主荣玥携同乌尔衮领着一双儿女也到了,没过多久,康师傅和太子胤礽的大驾也光临了宁寿宫。
      按照惯例,一拨拨人磕了头,说完吉祥话、收完红包后,年夜饭正式开席。坐定后,看了一大圈儿,我才发现,连出嫁到喀尔喀的“小肥靖”都回来了,三妹端静却还没到!借着敬酒的由头,我转到孝惠那桌向康师傅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端静派来的贴身侍卫下午抵达京城,报说端静身子有些不适,除夕家宴无法出席,等到三月康师傅万寿时再来觐见。
      康师傅说完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我听完这消息,心头却泛起阵阵担忧。在已出嫁的这一干姐妹中,端静的婚姻怕是最不如意的,丈夫不爱不疼也就算了,有时候还要挨打。若不是有一回我跟端静一起泡温泉时看见那些伤痕,我也不会了解这些内情。我当时就想带人过去把噶尔臧暴打一顿,可端静哭着求我不要张扬,让我替她保密,因为她额娘身子骨不好,知道了这些会受不了的。现在端静说身子不适,多半又是因为噶尔臧!
      “禧儿,禧儿,”班第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胤褆又端着酒杯向我敬酒了。这家伙今儿晚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到这会儿估计都喝了两小坛了。我们都知道,他这是又想他媳妇润玉了,这是借酒消愁,便都不忍心劝阻,反而还陪着他喝。我才端起茶碗,胤褆就一口闷了下去,许是喝得太猛,坐下的时候居然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还带倒了面前的一堆杯子、盘子,顿时“哗啦啦”碎了一地。幸而,康师傅恰好出去了,不然看到他这种醉态,脸色不定怎么难看呢。
      “大哥!”胤禛和胤禩快步上前想将胤褆扶起,胤褆却一挥手将俩人推了个趔趄,嚷嚷道,“我……我没醉,我……我不用你们扶,我自个儿能……能起来……”说着挣扎着撑起了身子,可挣扎了半天也没起来,胤禛、胤禩和班第都想上前再去搀扶,可胤褆张牙舞爪地就是不让他们近身。
      “胤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吼了一声,“你这么发疯,润玉就能活过来吗?”
      胤褆的身子一僵,怔怔地望着我,忽然捂住脸庞,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心头一酸,眼前也聚起了一层雾气,仰头深深舒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蹲下身子,拍了拍胤褆的肩膀,胤褆抬头望着我,满脸的泪痕道:“润玉……润玉说她要跟我白头到老的,她……”说到这儿,胤褆顿了一下,目光划过我的脸庞移向了我身后,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眸忽然发出璀璨的光芒。他扶着我的手臂才颤颤巍巍地站起,就踉踉跄跄地朝我身后扑去,一下子紧紧抱住站在我身后的素琴,激动地万分地喊道:“润玉……我的润玉,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舍不得我!润玉……”
      我被胤褆的举动吓了一跳,素琴更是吓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道:“王……王爷……我……我不是……”
      “玉儿……你……你知道我多想你吗?玉儿……”酒醉的胤禔像根本没听见素琴的话,死死拽着素琴,素琴吓得一面“呜呜”叫着,一面凭着本能使劲儿挣扎,我这时也已清醒过来,上前使劲儿掰胤禔的手,可他双手像钳子一样有力,我怎么都掰不开,忙回头大声疾呼还在愣神中的班第、胤禛和胤禩他们:“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哦!!”这几个大男人这才如梦初醒,三人合力好不容易将爆发了“小宇宙”的胤禔拉开了大约距离素琴有一丈的距离,可他仍未安分,不停地扭着,踢打着,想要挣开钳制,口中发疯一样地嘶吼:“玉儿……玉儿!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你们把玉儿还给我!还给我……”
      “啪!”正在安慰惊魂未定的素琴的我,忽然听到一声响亮的耳光声,抬眼一瞧,原来是惠妃已赶到她儿子面前,紧皱着眉头,一脸沉痛地呵斥:“够了!你给我看清楚,那个不是润玉,你的玉儿已经死了!死了!”
      胤禔用有些迷离的眼神盯了惠妃几秒,忽而近乎癫狂地吼道:“不——你骗我!你们都骗我!玉儿没有死,没有死——玉儿不会离开我的,玉儿不会舍得离开我的……玉儿……”说到这儿,他那狂乱的眼神恰好又寻到了缩在我身旁的素琴身上,立马一面口中呼喊着“玉儿”,一面踉跄着又要往我这边奔过来!幸亏班第紧急出手,点了他的昏睡穴,紧接着,大家七手八脚地将他抬到了隔壁的偏殿,我则让小穗先陪润玉回晨曦阁去压压惊,省得在这里再生出什么是非来。
      才刚安顿好胤禔,康师傅就进来了,那脸色略微有些阴沉,似乎心情不大好,瞥了一眼昏睡中的胤禔,立马带着点儿薄怒质问惠妃:“听说刚刚胤禔在发酒疯?可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啊!”
      “皇上,您这可冤枉胤禔了!”惠妃满含心疼地看了看躺在榻上的胤禔,红了眼眶,对康师傅道,“您难道不知道,胤禔是个实心眼儿的孩子啊!自从润玉走后,他是茶不思,饭不想的,都快走火入魔了!张罗着给他娶了个继福晋,他却连看都不肯多看一眼!他府上有多少丫环,个个儿都是水灵灵的,我倒是希望他能再看中哪一个,可他却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这方才,他是喝多了,又过于想念润玉,将禧儿身边儿的一个丫头看成了润玉,才闹了这么一出!您要不信,可以问禧儿,班第,胤禩,还有胤禛他们,他们都可以作证的!”
      康师傅询问的目光立刻投向我们这边,我、班第、胤禛、胤禩等纷纷点头,证实了惠妃的话,康师傅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些,望向胤禔的目光也多了些怜惜,默了片刻,深深叹了口气道:“唉,润玉的确是一个难得的好媳妇儿,可惜天妒红颜呐……”
      “皇阿玛,”刚刚尾随着康师傅入殿,一直一副看好戏神态的太子胤礽忽然发生,“胤禔对润玉的用情如此之深,确实令人感动,可儿臣担心,他若一直这般下去,只怕会对身体不利啊!”
      太子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胤禔了?他们俩之间可是有着不同戴天之仇的!当年润玉产后大出血去世跟太子有莫大的关联,胤禔不知有多恨他,他也巴不得胤禔最好“英年早逝”,我估计,刚才跟康师傅稿黑状,说胤禔调戏宫女的肯定就是他!他现在说他担心胤禔的身体,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不过,他到底又要耍什么坏心眼呢?
      “是啊,皇上,”惠妃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道,“臣妾该说的都说了,可他听不进半句。您若有机会劝劝胤禔吧,他再如此下去,臣妾恐怕……”
      “惠母妃,您不要如此伤心,”胤礽居然安慰了一下惠妃,又转首对康师傅道,“皇阿玛,其实,儿臣倒有一个主意,也许可以让胤禔不再如此痛苦。”
      “哦?”康师傅转过头,一副十分期待的模样道,“说来听听。”
      胤礽“嗻”了一声道:“其实,方才我也看到了纯禧身边的那个丫头,乍看上去,跟润玉还真的挺像,难怪胤禔会认错。胤禔不是一直都忘不了润玉,不愿看别的女子吗?可倘若让这个很像润玉的丫头给他做妾,他那枯死的心是不是就有回春的可能了?”
      听到这儿,我可醒过神来了,敢情这坏家伙又把坏心使到我头上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在心中暗骂他,就听见他“呵呵”了一声,笑道:“当然了,那丫头是纯禧的人,此事,还得看纯禧愿不愿意了,呵呵!”
      坏家伙,一肚子的坏水!我十分清楚胤礽这家伙的阴暗心理。他肯定看出来,素琴是我身边非常得力的丫头,所以我才会将她常常带在身边,我若答应了,便是断了我一个左膀右臂,虽不是什么致命之伤,但伤筋动骨,也能让我难受一阵子;我若不答应,那我就是不顾及手足之情,跟惠妃、胤禔,胤禩之间的融洽关系恐怕也会生出嫌隙来。这种用心十分地险恶!
      果不其然,在场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尤其是惠妃,那一双慈母的眼睛满含着期待和恳求的目光望着我,我心中虽然充满同情,但我十分清醒地知道,这事儿不能答应,胤禔的将来令人堪忧!可我现在也不能直说,只得用“拖”字绝,打起了哈哈:“太子殿下对胤禔的关心真真让我感动,您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毕竟当事人是胤禔,咱们也得问问他的意思,到底愿不愿意呀。”
      “对啊,”班第附和着我的话,“成亲这事儿可得你情我愿才好,大阿哥今儿晚上是喝得有点多,错认了人,才有了刚刚那一出,现在大阿哥还昏睡着,不如等明天大阿哥清醒了,问问他本人的意思再做打算吧。”
      “该不是禧儿你舍不得素琴这个丫头吧?” 太子阴测测地笑了笑,故作大方道,“这样吧,你那儿若人手不够,我可以从我宫里送几个给你!”
      死胤礽,这是步步紧逼啊!我稳了下心神,找出了另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多谢太子殿下慷慨,人,我府里是有的,并不缺。我也并不是舍不得一个丫头,而是,您不觉得素琴的出身有些低微么?再怎么说,咱们现在说的可是给胤禔娶妾室,放眼看咱们在座所有的阿哥,哪一位阿哥的妾室不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更何况,胤禔现在是堂堂郡王,若娶了素琴这么一个下人当做妾,会不会面上不太好看?您说呢,惠额娘?”
      我把球踢给了惠妃,惠妃果然怔住了,我蛮以为一场危机过去了,不料那惠妃沉默了片刻,犹豫着开口:“又不是继福晋,也非侧福晋,一个妾应该没什么大关系吧?您说是不是,皇上?”
      一夫一妻多妾制害死人呐!这会儿我的感觉,就像足球赛上,球明明踢进了球门,却被裁判判定“越位在先,此球无效”!真是让人欲哭无泪啊!
      我紧紧望着康师傅,注意力放在那金口玉牙上。只见康师傅沉吟了片刻,开了尊口:“禧儿所言很有道理。毕竟胤禔现在是郡王,即便给他收个妾,这朝堂内外也有许多人看着的。依朕之见,还是待胤禔明日清醒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7章 除夕之夜(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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