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听见海的吟唱》甛甛

11、10.燃尽美丽

　　“丫头，走吧。”斯瞳来到允儿办公室时，人来人往的办公室已经了无一人，但是允儿却双眼无神地盯着电脑的黑屏发呆。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紧，另一只手被牵着，揽着往外走。
　　“瞳，你要带我去哪？”
　　“你会喜欢的地方。”允儿望着斯瞳闪烁的眼睛。为什么眼前这个外表像个大男生总能笑得这么开心，他的拥抱却能让自己安心。
　　她低头数着地铁口旁地上被灯光打得雪亮的瓷砖，顺着自己的倒影看着路人来来往往的身影。一闪而过的地铁列车，幻影中，她看到了希澈的面容，然后她甩甩头，脑海中似乎又开始想起某一天某个人，那时，他们也是一起搭地铁，他总护着她，将她围在自己有力的臂弯里。似乎他的身体是有效的分割圈，将周围拥挤的人群与自己硬生生地分割在不同的世界里。而在他怀里的感觉是温暖的安心。
　　她抬起头看身旁的斯瞳，他的眼睛很迷人，似乎前面有种挡着他实现的水雾，其实斯瞳虽然外表有点轻佻，但是却是一个稳重的人。而希澈却是一个外表温柔，但是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刚烈的人。“在想什么？”斯瞳注意到允儿看他很久了。“在想你带我去哪？”允儿面无表情地说。“到了你就知道。”
　　沿路上地铁旁一闪而过的招商牌和广告牌，像一幅无数图片叠成的电影。她想起了当年第一次和希澈到海源的时候，当他们第一次踏上那片土地的时，漫天腾空而气的白鸽带着他们走进一片红灿灿的枫叶树林里，两排的红枫树两字排开，路上骑着脚踏车的人们来回穿梭。那时他们也租了一辆，她坐在他前面，头靠在他身上，感觉他抵在他头上的温度，心里甜甜的。那时，他说，“允儿，闭上眼，听听风的声音。”然后她张开双手，闭上眼睛，风暖暖地拂过脸颊毛茸茸的感觉。希澈曾经和她说，风能带走一切的不安，能让人彻底的解脱。突然允儿感觉到脸颊一热，一记温柔的吻刻在上面。她张开眼，看到希澈弯下身，绕过她的肩膀，吻在她脸上。她笑了。“我爱你。”希澈轻轻地在她的耳畔说。
　　“到了。”斯瞳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抬头看了看，一座由白色橘红大胆地搭配下构成的建筑，它的形状有点扭曲，活像现代版的毕加索画。上面配上一个简约的logo和几个鲜明的字“沼泽欲”。
　　“沼泽欲？传说中的那个吗？”
　　“嗯。网上评价最高的个人展胜地。它不像官方图片展管那样拘谨。里面的装潢都有它独特的魅力。而且每一次会根据展览的作品的风格定位馆里的环境。走吧，进去看看。”
　　“今天展出的是谁的作品？”她拉住他的手。
　　他望着她的眼睛，有点心疼地说：“燃尽一生的美丽。”
　　允儿的心“嘎达”地少跳一拍。是它。是吗。怎么之前自己都没有看到宣传呢。她试探地问，“继凡的续花集吗？”他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嗯。高兴吗？”
　　“嗯嗯。真的吗。续花集——燃尽一生的美丽。”
　　“走吧。”斯瞳拉着她的手走进门。
　　续花集——燃尽一生的美丽。有人喜欢用水喻人喻人生，那续花集是他述花的人生还是用花道他的人生。如果说多重曝光多重移焦能渲染定格出如此动人的图像，那么我能说他一定是一个心境已经达到某种境界的淡定，生命似乎也是这么多重图片矢量叠加的影像。它的作者是允儿在近两年里很喜欢的摄像师，据网上的资料只能知道他是个业余爱好者，以继凡这个名字在各地展览自己的作品，他的作品都是也花字命名。他的作品都是朦胧派的佳作。至于他是男的还是女的就无从得知了。
　　一踏进展览馆。一片像狭道逢生的陌路的感觉扑面而来。展览馆的背景色由灰色构成，深浅不一的灰度，像19世纪的默片一样千丝万缕地牵扯着你走进一个灰度的世界。橘黄色的灯光砸在地板上反射出诱人的油光。背景音乐是natasha thomas轻柔带点现在流行的民谣感觉的歌“sunshine after rain”。歌曲与照片相映成趣构成一幅别样幽静的梦境。
　　那里的每一幅画都凝结了一种一碰即碎的瞬间，中间的那朵玫瑰在背后朦胧的绿叶陪衬下显得格外妖艳的痛心——花开燃烧的一瞬，一身的美丽。
　　“瞳，谢谢你。”
　　他用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光。“傻瓜。只要能让你开心。什么都可以。”
　　“离开这个世界也可以？大话。”她抽离他的手，往前走。
　　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着只要你幸福的都可以。
　　“你觉得哪一幅好看？”允儿感觉后面瞳跟上来，轻声问。
　　“我觉得你最好看。”允儿听到的是一把熟悉的女声，诧异地转过身。看到了她。离开三年了，她还是一如往日的自信与洒脱。自己似乎没有怎么变化，但是她的脸上似乎多了以前没有蜕变后的成熟。允儿用颤抖的声音说：“好久不见。”
　　“是啊，都三年了吧。”她的头转向图展上的画。面容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怅惘与自嘲。
　　允儿想，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我下个月结婚。”是啊，莫久久那天在酒吧有说过她要回来落地生根。“恭喜。”允儿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接这句正常思维下的话语。
　　就在酒吧转身离开后她就再也没有看过她了，这三年不知她过得怎么样。那他呢。
　　“你……”
　　“你……”
　　她们异口同声。
　　她说：“你先说吧。”
　　允儿看到她脖子上的项链突然觉得特别的刺眼与讽刺，这个是当年她自己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还带着吗。“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还行。我在自己的正职律师外，发展了自己的副业。”她的眼睛回过头看着允儿。眼神中似乎有一种接收不到的信息，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总觉得让人有种痛心的感觉。
　　“你的副业是？”
　　“摄像。当年你的爱好。现在我的副业。这个图片展其实是我的作品。”
　　允儿身体踉跄地往后踏空了一步，“你，你说，你是，继凡。”允儿小心地问。
　　“嗯。继续平凡。”她回想起当年的她总在允儿的光环下生活，允儿一切的美好都能遮挡去她的原本应该属于她的荣耀。现在的她应该不再那么平凡了吧。
　　“这个是我现在的号码和我家的地址，还有我下个月结婚的喜帖。到时准时到了，老朋友。”
　　“嗯。”
　　“那我先走了，我老公还在外边等我。”
　　“嗯。拜拜。”
　　“再见。”
　　允儿望着她匆忙逃离她视线的背影，自己当年也是这样漠然的背影吗。不同的应该是我是被抛弃落寞的背影，而她现在应该是沉默的背影。
　　“她是谁？”其实他一早就看到她们了，只是看着允儿当时尴尬的站在游离的灯光下别扭时，他已经猜到那是谁。
　　“范漓。”
　　“她回来了？”
　　“嗯，下个月结婚。”
　　“和他？”
　　“我原来也这么认为，但不是。”
　　“我们继续看画展吧。”
　　“嗯。继凡是范漓。”
　　“哦。”听着他无表情的回答，允儿好奇地问，“你知道？”
　　“没。”她看到他的眼神里的东西似乎不止不知道，但是她不想追问下去。既然他选择不说一定有他的理由。她不想强人所难。
　　这也许才是今天最大的惊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