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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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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润坐在机场候机室,右手边放着一个小背包,他抬头看了眼挂钟,现在是下午3:30,离 4:30分从北京到广州的飞机起飞还有足够的时间。
机场候机室空调打得很足,时不时有行人匆匆走过。他不知怎么有点紧张,又看了眼时间,余光瞥到对面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个人身高1米8左右,穿着一身polo的白上衣,湛蓝的牛仔裤和白色的运动鞋。那是他的师兄林栋。
林栋从国外回来了?他们有10年没见了,林栋一点都没变,还是22岁的模样,年轻帅气。方子润激动地站起来,脚向前几步,却看到从林栋身后走出的一个男孩子,那男孩矮林栋5公分,17、8岁左右,也穿着一身白色,干净清爽,背着一个斜挎包,手里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玩游戏。可能林栋说了什么逗笑的话,他收起手机,抬头露齿一笑,腮帮上深深显出两个酒窝。
那个男孩子竟然是自己!确切来说,是10年前的自己。方子润站在原地,看他们迎面而来,对他视若无睹。
擦肩而过时,方子润问,“林栋,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林栋没有回答,挑了个空位坐下,和旁边的男孩说,“小润,我去广州住你家,不会打扰你家人吧?”
方子润惊讶地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他想起了,这是10年前他去北京上大学,第一学年结束后,他邀请了当时准备过去广州医院实习的师兄去他家住。“这是怎么回事”,子润想,“我是穿越了,还是出现幻觉了?”他回想起上大学第一年,也是初识林栋的时候。
方子润是广州人,10年前去北京读医。北京气候、环境、饮食习惯跟广州全然不同,方子润艰难地适应校园生活。虽然聪明过人,但是身边都是聪明勤奋的同学,他艰难地适应学医的日子,每天起早摸黑,背着沉重的书包穿梭在校园。
一天,他如往常那般下了晚自习去操场慢跑,把书包挂在操场的栏杆上,做了一会热身运动,就加入了夜跑。跑了5圈回来,在几个栏杆那逐一找书包,找了很久没找到。
书包不见了,他急得湿了眼眶。他最急的不是他手机,钱包或者信用卡,而是那些做了满满笔记的学科书。读医科不容易,他让自己融入这个过程的所有课本笔记都不见了。一边问一边找,方子润越来越沮丧,转头撞上了林栋,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林栋是他们院系大五的高材生,在人才济济的医学院还被称为“学神”。那天他也刚结束夜跑,被方子润撞得懵了一下,低头瞧见他眼眶湿润,昏暗的路灯下,方子润眼睛像水洗过的葡萄那样,恍惚在说话。林栋少有地止步,问了方子润的情况。
那天以后,校园里经常看到林栋和方子润出入的身影。林栋还留有低年级的课本,他经常约方子润去图书馆或者大教室自习,给他课后辅导,一起吃饭,一起夜跑。一个学年结束后林栋刚好要过去广州实习,实习单位还在方子润家附近。方子润热情邀请林栋去他家住。
只是,下了飞机后他们坐出租车去方子润家时,发生了车祸,方子润在医院醒过来后,再也没看到林栋了。10年了,只听说他受了轻伤,没住院,家庭有变故,他没在国内的大学毕业,直接去了国外的学校。
10年的时光,方子润觉得林栋还是很熟悉。他细细描绘着林栋的轮廓,他星眉剑目,身体线条流畅,十足帅气。而林栋温柔地看着10年前的方子润一脸兴奋地介绍广州的美食。
方子润第一次见到林栋露出那样疼爱的表情,不像是师兄弟的关系。他仔细地观察林栋的表情,发现林栋脖子挂着的那条白金粗项链有点眼熟,方子润从自己的脖子里面抽出一条一摸一样的项链,挂坠是一个可爱的小狮子。真的很像。他记得自己那条项链是车祸后他妈妈给他带上的。
广播里提示飞机即将起飞,林栋他们走在前面,方子润跟着上了飞机。10年前的方子润上飞机后不久就睡着了,林栋问空姐拿了被子,轻轻地盖在他身上,不时摸摸他的头发,给他盖好被子。方子润看出了林栋对他的感情,在10年后,一个幻觉里。
方子润思绪飘向远方。“咦”,他想起几天前医院一个前辈给他的一张手掌大的卡片,质感很好。那个前辈说是病人送了很多愿望卡,给他一张玩玩。刚才等飞机无聊,他在那卡写了一句话,是什么来着,他忘记了随手写了什么了。
他马上打开拉链,急得翻来倒去,找到了那纸条,上面写着,“希望小钰答应我的求婚^_^。”
对哦,小钰。小钰是他女朋友,也是广州本地人,他们拍拖3年了。这次去北京出差前,他已经见过小钰的父母亲了。他今年28岁了,事业也稳定下来了,打算出差后就跟女朋友求婚。结婚、生孩子,就像大部分普通人那样过完一生。
方子润静下神,闭上眼,一会后再睁开,前排还坐着林栋他们。他刚开始震惊之下以为自己穿越回去10年前,现在想想多是幻觉,可能在做梦吧,梦见10年前…..那时林栋是他大学里最好的朋友,最有魅力的师兄,他的不告而别,让方子润失落了很久。之后几年他一直向林栋的舍友和同学打听林栋上的是哪间大学,和林栋的联系方式。却一直得不得消息,他一直以为林栋不要他这个朋友了。
10年了,他现在在广州医院心胸肺科当上主治医生,前途一片光明。但下班后大部分时间都在拜读国内外的文献资料,看手术视频,不懈学习。他想变成当年的林栋,那么出色。可当初,他第一次上解剖课,看到一排排福尔马林浸泡着的人体器官,和解剖台上被掀起前胸的皮而露出的心脏,他吓得脸色苍白,吃不下饭,噩梦频繁,连续一周都到林栋宿舍蹭床睡。
他回想起往事,觉得又好笑,又失落。
下了飞机,方子润也打车回家,车子跟在林栋他们的后面。方子润好笑地想,这幻觉怎么还没消失……回去得去做个心理检查才行。
在等绿灯时,轰的一声巨响,出租车被泥头车重重撞击,被推铲上了绿化带,方子润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林栋扑过来抱住他,像张开翅膀的鹰紧紧地裹着自己的孩子……
方子润醒了,大大的眼睛双眼无神,两行泪顺着脸颊滑向身下的床单。
耳边传来轻轻的问话声,“你感觉还好吗,有头晕吗?”是他的女朋友小钰,“任医生说你醒来头晕得厉害就叫她哦。”
方子润不出声,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他想起来了,他们在出租车上发生车祸,林栋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救了。而他身受重伤,在医院躺了一个月,醒来把这事忘记了。
最近几个月他脑海里闪现了一些记忆片段,一下觉得不是他的记忆,却又怎么也弄不清楚。最后他来到心理室治疗。
“林栋……”他一开始呜咽着,最后忍不住嚎啕大哭,却发不出声音。迟到了10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