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七八怪

5、第 5 章 众人目光汇

　　众人目光汇聚的终点，端立着一位说书先生。

　　我没法将说书先生所说的内容完整复述出来，只记得他讲述的并非是那些奇闻轶事江湖传奇，他的故事中的主人公为“我”，讲的是“我”年少时随父周游四方的故事。这天，“我”来到了辽阔的大草原。

　　说书先生讲到草原的天，众人便齐齐抬头向上望，仿佛这片屋顶的上方真的有那白云万里的碧空。讲草原的地，众人又齐齐低头，有人还抬了抬脚，怕踩坏了风吹草低的美景。讲美食，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吞咽声。讲人情，又迎来一片婆娑泪眼。

　　“……草原上的卦者山沿，你们可听说过？”

　　众人皆摇头。

　　说书先生便细细讲述了这位在草原上无人不晓的卦者，我起初听得迷幻，如坠梦里，直到他讲到“时空变化者自古有之，人皆不然……”，我这才如刺冰棱，大梦初醒。

　　在现代，我也算是一名知识女性，崇尚科学，对算命卜卦一类的东西自是摈弃。可如今，我连时空都穿越了，还有什么资格不信神鬼不信命呢？我甚至觉得，只有这类门道才能帮助我、指引我。我现在相信一切不科学的事物。

　　眼前仿若燃起了希望的火光，我睁大眼睛，努力将说书先生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脑海中。山沿能看到很远很远的以后，而我就是从以后来到这儿的。他会相信我的经历，然后会帮助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握十足。

　　故事终了，说书先生一句“明日再会”，人们便都散去了。喝茶的继续喝茶，聊天的继续聊天，刚才的一切，仿若是一场幻境。

　　正当我平复心绪之际，瞥见一个身影在门边欲走，我突然喊出一声“留步！”

　　声音之大，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背影顿住，收回脚，回身朝我投来探询的目光。我紧着上前，行礼道:“先生刚才所言是真？”

　　“我不是什么先生，不过是个讲故事的人罢了。倒是姑娘来的巧，听故事的钱还没给呢。”他打趣道。

　　我本就不是大胆的人，若刚才不是情况紧急，估计我今日会忍着满腔疑惑激动任他自去了。他大抵查觉出了我的紧绷与战兢，未还礼，反倒先抛出了句玩笑。

　　“那讲故事的人该如何称呼？”我这才放松下来正视他，他一副饱经沧桑的书生模样，蓄着胡须，看起来有二十六七的样子。如若把胡子剃了，估摸还能年轻一两岁。

　　“在这儿听故事的人都叫我留名，索性就叫刘名了。”他笑道，“我讲的故事只能说有真有假，我保证没有刻意修改，但是人的记忆不靠谱，记多了记少了，我也分辨不清。”

　　“草原上的卦者山沿有几分真？”

　　“八分。”刘名想了想，肯定道。

　　“我该如何寻他？”

　　“走路去寻，骑马去寻……”说着刘名突然正色道，“你腕上的木镯很特别。”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我摸着镯子，突然心虚起来。

　　刘名又恢复了轻松模样，笑着说:“你何时出发？”

　　“啊？”

　　“你最好早日出发，若迟迟未去，那卦者生气了，这辈子应该也不得见了。”

　　什么情况？太突然了吧！我就突发奇想，脱口一问，怎么就被动起来了？我和覃儿相互看了一眼，脸上皆是茫然惊诧。

　　我忙摇头加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只是……”

　　“几人同行？一人？还是与你身旁这位姑娘一起？”

　　“呃……呃……可能大概一个人吧。”我居然顺着他的话走了。

　　“一人上路还是危险，你可以去散宝楼雇一名护卫。”刘名思索道。

　　“散宝楼？”我疑惑地转向覃儿，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若你见着那卦者，帮我把这个给他。”刘名忽地向我丢了样东西，我忙接住，落到手上的是一个绛色的香囊，上面绣有很奇怪的黑色纹路。

　　我再抬头时，他已迈步而出，背影飘来一句话:“出发之前，一定到茶楼来告诉我。”

　　“要是我没找到，这东西怎么办？”我举着香囊朝着他的背影大声问。

　　“随你便！”刘名潇洒地挥了挥手，大步流星。

　　我一脸纳闷儿地走出茶楼，看向覃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覃儿也时不时的看我，圆圆的眼睛眨个不停。

　　“小姐，要不去散宝楼瞧瞧？”

　　我思索了一番，反正今儿是出来逛街的，去哪儿不是逛？且不论别的，单去看看也行。于是招呼覃儿带路，重回挥鞭扬尘的街道上去了。

　　衙门后头一条街，糕点铺与成衣铺之间的，便是那散宝楼。散宝楼的外形很像茶楼，当然比一般的茶楼要精致许多。门口有穿着青色长袍的男子迎接，问我是不是新客，然后领我们进门。

　　里面人不多，排着三条队伍，队伍的顶端横了一列银行柜台一样的隔间，隔间里坐着同样身着青色长袍的伙计。排队的服饰各异皆是男子，他们似乎并不关心来人，只是时不时伸长脖颈，神色焦躁地望向前边的队伍。

　　“姑娘您是新客，我们这儿啊，头回来的客人都免了排队，您们先随我上楼作歇。”

　　我和覃儿被带往二楼，上楼时木梯发出响动，底下队伍里有几个人听到声响，随意瞟了我们几眼。二楼只一条通道，两边都被分成了等分的隔间，比楼下的柜台自是大许多。隔间里摆了张方桌，四把椅子，桌上放了茶水干果。

　　在来的路上，覃儿已经向我科普了散宝楼的民间信息。散宝楼是官商合资的大型企业，分店挨着衙门一路开，如今已遍布全国。为什么要挨着衙门呢？因为即使再偏再远的地方，都设有衙门，为了实现全国连锁，索性就单方面“捆绑”了。

　　坊间曾一度流传着一首童谣:“县老爷在前，散宝楼在后。县老爷在左，散宝楼在右。县老爷登东，散宝楼照旧。”

　　虽然散宝楼明面上做的是护卫雇佣的行当，但人们都知道，只要酬金到位，他们什么营生都干。黑的白的灰的赤橙黄绿青蓝紫皆通。人们虽心里忌惮，但散宝楼对待顾客比客服还礼貌用心周到，处理事情一百二十分的认真负责，收费也合理公道，渐渐地，人们便在心中自发地将它美化成勤勤恳恳诚心赚钱的企业。有什么需要，也都首选散宝楼。散宝楼得民心，又有强大的后台，自是做大做强，生意越来越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