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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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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寇纵然痛得满地打滚,也有想要逃跑的迹象,明芷上去又补了几脚,才终于老实跪地哀嚎。
明芷揉了揉自己被摔疼的肩膀,朝一旁的男孩走过去,拉着男孩检查了一遍,发现他没受什么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用袖子擦干净男孩的脸,看着对方强忍着不哭的表情,轻声问道:“怕吗?”
男孩手中还死死地抱住明芷的长鞭,他紧紧地咬着牙关,过了好一会儿,似乎回过神来了,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没事。”明芷‘害’了一声,伸出手揉了揉男孩的脑袋,霸气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经过了这一茬,往后你再也不怕任何东西了。”
男孩怔怔地看着她,紧绷的身体因为她的话慢慢地放松,他张了张嘴,正想答话,就见明芷突然一个用力,将他猛地推向了一旁,他错愣不及地摔在雪地上。
只见方才还在嚎叫的男人,早已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表情凶狠地扑向半跪着的明芷。
明芷想要避开已然来不及,方才顾着查看男孩的伤势,忘了两人所处的位置在悬崖边。
他娘的,失算了!
明芷与流寇坠落山崖时,心里头想到便是这句话。
她这十几年的土匪白当了呀,又不是小毛孩了,紧张个什么劲呢。
明芷无奈地自嘲。
用跑死马匹的速度赶来的胜荣北,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一袭黛青色罗裙,刚好消失在崖边。
他目眦欲裂,失声大喊。
“薛明芷!!!”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被明芷推开的男孩,猛地将手中的长鞭狠狠地甩了出去。
坠崖的明芷听见了胜荣北喊她的声音,她猛地向上一看,酒红色的长鞭正落好在她的头上,她倏地伸手抓住,将长鞭在自己手中绕了两圈固定,下坠的身子顿时被吊在了半空,停住了。
不过只是一瞬间,身子又在以更快的速度在下落。
明芷虽然是个十六岁的姑娘,身子骨不比男人,可是跟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比,还是有点过重了,只见拽着长鞭的男孩被快速地拖向崖边。
男孩坚定地拽着鞭子,方才还恐惧万分的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山崖丝毫不惧,仿佛跟着掉下去没什么可怕的。
胜荣北见状,飞身下马扑了过去,在男孩即将跟着掉下去的瞬间,死死地抓住了他手中的长鞭,另一只手提起男孩的衣领,将他往身后扔了回去。
被摔在雪地上的男孩眼冒金星,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看了一眼胜荣北,连忙爬起来捡起胜荣北掉在雪地上的长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将马绳割了下来,又跑回来,一头绑在旁边的松树上,另一头结实地系在胜荣北的脚上。
做完一切后,他跌坐在雪地上,看着前方山崖,无意识地喊着姐姐两个字。
拽住了长鞭的胜荣北顾不得身后,他朝着山崖下的明芷急切喊道:“我拉住你了!千万别松手!”
正想松手,打算不拖累他人英勇就义的明芷一怔,下落的身体又停住了,她抬起头,往上看去。
只见胜荣北大半个身子探了出来,酒红色的长鞭被男人死死地抓在手里,总是笑眯眯的双眼此时罕见地出现了恐惧。
“不要害怕,我慢慢拉你上来,千万别松手,好不好?”胜荣北以为她害怕,放缓了声音安慰。
明芷鼻头一酸,点了点头,也罕见地没有与他抬杠。
这个男人在害怕。
明芷的双手被鞭子勒到变形,可她还是一动不动,半句不吭地让胜荣北将她缓缓地往上拉。
男人的手很稳,如果不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压根就发现不了,其实他也在轻轻颤抖,只是在拉动的过程中看不太出来。
胜荣北平时就像个狐狸,半点看不出他的心思,稍有不慎很有可能就被对方绕着走。
为了避免身体晃动而带来的重力因素,明芷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一动不动,她正在被胜荣北一步一步地往上拉,那双稳健的大手青筋暴起,可想而知,拉人上来的艰难。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是一瞬间,在即将到达崖边时,胜荣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使劲往上一提,将她拉了上来。
明芷脚踏实地,终于吐出了一口浊气,还没等明芷向胜荣北道谢,身体就一个天旋地转,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明芷神色一愣,有些呆住,她怔怔地看着大雪纷飞的天空,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大哥,您这是做啥呀?
男女授受不亲啊!
我遇到危险,我即将生死未卜,害怕是人之常情,但是你是不是有些过度了
大哥您还记得我是你弟媳妇吗?
“……”明芷动了动自己完好无损的另一只手,想推开胜荣北,可她刚将手搭在他的臂膀上时,手掌就感受到抱着自己的男人身体传来的轻微颤抖。
明芷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最终手拐了个弯,搭上了对方的后背,哄人似的一下一下的轻拍着。
那就先这样吧,全当安慰安慰他得了。
完全没将坠崖当一回事的明芷,看着胜荣北这个模样,也收敛了自己那满不在乎的神色。
人都紧张成这样了,自己还是没心没肺的,有点不道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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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翎等人赶到时,胜荣北已然收拾好了情绪,他拉着明芷已然被勒得变形的手,黑着一张脸,沉默地上药。
容翎等人未曾见到方才惊险的一幕,只知道自家侯爷有些不对劲,有点像在军营训人时的气息,正在酝酿着风暴。
他摸了摸鼻子,识相地四处巡查,想要将男孩带走,哪知道这男孩像头牛那么倔,死活不愿起来,蹲在雪地上,只看着明芷。
明芷‘害’地一声,一拍脑门,猛然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呢,她连忙想将自己的手藏起来,奈何胜荣北抓着她的手坚如磐石,丝毫拉不动。
胜荣北抬头瞪了不安分的明芷一眼,漆黑的眼眸里警告意味十足。
收到警告眼神的明芷,尴尬地笑了一声,不动了。
她只好转过头,朝男孩看过去,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说道:“姐姐没事,不要害怕,他们都是跟姐姐一块的,你跟这位大哥哥先回去,你娘亲肯定着急了。”
“哇……”一直强忍着的男孩,一听明芷的声音,终于嚎啕大哭出来,他爬到明芷身边,看着她血肉模糊的手,大颗大颗地掉眼泪。
“傻瓜,姐姐方才不是说了吗,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好怕的,这点伤不算什么,姐姐没掉悬崖已然是万幸了对不对?”
明芷说了好一会儿,才将男孩哄住了,容翎命人将人带回去,等明芷双手包扎完成后,几人才动身返回。
胜荣北不容拒绝地将明芷拉上了自己的马背,双人同骑着下山,两人离得很近,明芷身后甚至能感受到胜荣北心跳的震动。
完了!
明芷无奈地想,这算不算叔嫂越规呀?
村庄的人已然被留下的人安置妥当,看到胜荣北马背上的明芷,探子沉了沉眼眸,消失在大雪中,一行人骑马返回车队处。
被明芷救下的男孩一直站在村口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一行人看不见了,也没有转身回去,妇人劝了他几句,见劝不动,也陪着他在风雪中遥望。
“为何你不害怕?”行将半路,直到此时胜荣北才隐隐察觉到方才的不对劲。
薛明芷,太镇静了。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竟然毫无惧色地追着一个土匪出去,坠崖时,神色竟然也半点不害怕,当时的自己乱了心神,全副身心在如何救她上来。
倒是忽略了她一直以来的神色。
“害怕肯定是害怕的呀,但是害怕能解决问题吗?”明芷没擦觉出胜荣北话里有话,她将受伤的手放在胸前,尽量不让自己碰到缰绳。
其实,她的害怕早已葬送在自己第一次跟人抢地盘的时候了,当时师父还嘲笑自己是个净说大话的马屁精。
气得她三天三夜没有跟师父说话。
如今她都当了十来年的老土匪了,害怕这东西,自从师父去世后,再也没有过了。
“你就不怕死吗?”没得到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胜荣北继续问道。
“当然怕,哪有人不怕死的,可还是那句话,怕死,难道就不会死了吗?”明芷自嘲地笑了笑。
与其怕这个怕那个,还不如尽全力去杜绝危险。
对于薛明芷所有事情,胜荣北得到的全是书面情报,只知道她在薛府过得不好,遭嫡母苛刻,可到底个怎么不好法,他确实无法感同身受。
胜荣北虚放在她腰侧的大手猛地收紧,将眼前的人儿扣在自己怀里,下巴抵上了明芷的肩颈,嘴唇缓缓地靠近她的耳边说道:“下次不许你再这么吓我。”
胜荣北回想了一下被吊在山崖下的明芷,那双大眼里很平静,完全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年纪该有的神色。
仿佛那时,没什么她不敢做的,包括坠崖。
明芷汗颜:“……”
大哥,你咋又抱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