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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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春去秋来，花谢花开，日子就在平静无波中度过,转眼入宫已经两年了。从最初的惶恐与愤懑到现在的隐忍与压抑,这皇宫是个专门制造怪“物”的地方,我想如果我长期在这种地方生活下去的话,不死也会疯。
好在我待的这个地方还不错,清清静静的,甚少有人来,而且我的工作也还不错,只是简单的打扫。人际关系也没有那么复杂,加上我一共六个人,四个宫女和两个小太监.宫女们主要负责屋内的打扫,那两个小太监主要是负责屋外庭院的打扫.这六个人分作两班,三个人一组.和我同组的叫小荷,镶蓝旗包衣,比我小两岁.人长得小巧妩媚,眼波流转间更是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 这里的主事女官叫梅蕊,镶白旗,今年23岁,我们都唤她梅姑姑.虽然叫她姑姑,但我的心里还是有些排斥的,毕竟我在现代的年纪要比她还大些,刚开始开口叫她时颇有些别扭,但日子一长久也就习惯了.梅蕊为人颇为严肃,对我们要求也比较严格,大家都很怕她,不知为什么我对她不仅不感到害怕还颇有几分好感,总觉得她的内心不若外表给人的那样冷冰冰的.
就在康熙的或刻意或无意的安排下,再加上我的有心躲藏之下,这两年我都没有再见过那些我急欲躲避的人.有几次远远的看到四阿哥他们我都赶紧的躲开了,所幸他们都还不知道我所在的地方.如今的我,已经不再像当初年少时那样爱做梦了,现金我唯一的寄托就是希望平平安安的熬到出宫之日.
“小悠……”,梅蕊略微严肃的声音传来,回头就看见梅蕊那略显单薄的声音由廊子上方传来,我赶紧起身快走两步迎了过去,刚站定,就见梅蕊微蹙着眉头看着我:“做什么这样慌里慌张的,宫里不能疾走的规矩你难道都忘了不成?下次再犯错看我怎么罚你!”
“姑姑教训的是,小悠日后一定谨记,再没有下次了.”面上做出一副害怕紧张的样子,但心里却不怎么感到慌张,不知为什么我就是笃定梅蕊她不会对我有什么惩戒.一来是我自从来到这里做事情一直谨慎小心,待人接物更是谦卑有礼,所以从没有受过什么责罚.不仅梅蕊对我颇为信任,就是这里其他的人对我也都很友好.即使是这样我在心里面也暗暗的告诫自己以后千万不可因一时的失神而让人逮了错处去, “这里”容不得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梅蕊见我如此,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脸上依旧是冷淡疏离的,但声音比刚刚温柔了不少: “小荷刚刚不小心把脚扭伤了,你现在替她去把这份金刚经送到慈宁宫,速去速回,半路上千万别出什么岔子,知道吗?”
“是,姑姑.”说着从她手里接过了大红鎏金托盘.像是能感受到我此刻的紧张,托盘在我的手里微微的打着颤.我好想就这样把东西摔在地上,转身就走.更想大声的喊出来“我哪都不去,就守着这里安稳的过日子.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我呢?”心思百转千回,胸中犹如巨浪翻卷,但终究只是把所有的话又强咽了下去,默默的捧着托盘走了出去.我不能那样做,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忍耐,因为我知道这完全是康熙授意的,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能有如此能耐,看来他已经不想再故作不知的继续下去了,只是不知道他想怎样做个了断呢?我心里清楚的知道我当鸵鸟的日子要结束了,从我踏出这里的那一刻起,宁静将离我远去,只是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让我措手不及.
“咔哒咔哒……”,花盘底的鞋踩在青砖上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让人听着更觉得寒冷.已经是腊月天了,风吹在脸上生生的疼,端着托盘的两只手早已冻得红肿发木,没有知觉了. 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脚下丝毫没有减速,只想早早把这趟差事做完,平平安安的回去,别出什么事才好.
偏偏天不遂人愿,老天好像故意和我对着干似的,怕什么来什么,余光看到一行人从我身边的拐角出来,正朝我的这个方向走来,下意识的抬头望了一眼.
“吓”!不看还好,这一看真的是吓没了半条命,就见八、九、十、十四阿哥结伴走来.天哪!怎么办?现在跑是来不急了,镇定,一定要镇定.好在我目前走在他们的前面,光留个背影给他们应该认不出我来,快走几步,赶在他们之前应该九安全了.心里想着,脚下加快了速度.可是,我终究大错了如意算盘.
“前面那个,是哪个宫里的奴才?见着爷们也不知道请安!”十阿哥的大嗓门盘旋在上空.听的我心里“噶噔”一声,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说你呢!狗奴才,给爷站住!”听到这一声暴喝,我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只能停下脚步,低垂着头,等着那几双黑色的皂靴依次停在我的面前.
“大胆奴才,见着爷们也不请安!”还是十阿哥的大嗓门.
心知这次是躲不过了,横竖都要挨这一刀,不过如果让我挨了这一刀,顺便能吓吓他们也好.这么想着稳稳的请了个蹲安,口里清晰的说着:“奴婢给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请安,爷们吉祥!”说完不待他们有任何反应, “唰”的一下抬起头来,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他们吃惊的表情.八阿哥倒还好,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微眯着眼睛沉思起来;九阿哥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就低下了头;十阿哥的反应就可笑的多了,张着一张大嘴,一双大眼瞪得溜圆;十四阿哥只是惊讶的瞪着我,眼里涌过千万种感情,仿佛要把我吞没,不敢再看下去,匆匆的别开眼.
“各位爷要是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先行告退了.”说完就要请安退下,赶紧闪人.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拍,显然十四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了神,一只手拖住我的手臂,拉着我转身要走.
“十四爷,请您放开奴婢,奴婢还有事情要做.”边说着边挣脱他的钳制,但无论我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我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十四的力气变得这么大,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了.
“怎么?你又想从我手中逃走吗?告诉你,这次我不允许你再离开我,绝不!”十四咄咄逼人的宣誓着他的决心,他的语气是那样的狂傲与霸道,虽然如此我还是从他眼底看到了心痛和害怕.他在怕什么?他应该是桀骜的,不羁的,这样的哀怨不应属于他.我不知道自己竟伤他这么深.
“十四阿哥,奴婢……”
“不许你自称奴婢,你知道的,在我心里你永远不是奴婢!”十四阿哥急急的打断了我的话.
天哪!这里里慈宁宫这么近,再拉扯下去被人撞见真不知道会怎么样.而且估计我在这遇到他们早已有人报告给康熙了.越想越急,额头上早已是密密麻麻的汗了.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个法子才行.对,八阿哥……
“十四阿哥,我是真的有差事,再耽搁下去,要被罚的,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好不好?”我放柔语气恳求道,说完可怜兮兮的看着八阿哥.还好,八阿哥心领神会,适时出声: “十四弟,这里人多,有什么事日后再说.”说着走到十四的身边,一手拽下他的胳膊,小声说道“都在宫里,你还怕日后没机会不成,这么久都等了,还急在这一时!”
只见十四阿哥听完,沉吟了一下,慢慢的放开了我的手臂.一得到解脱,我马上和他拉开了距离.看了看八阿哥就见他点了下头, 我便退了下去.路过九阿哥的身边,听到了他几不可闻的自责声:“小悠,别怨恨我.我……”
装作没听到,低着头快步的从他身边走开来,一个十四阿哥已经让我筋疲力尽了,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来应付九阿哥了.
跨入慈宁宫,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早就有所耳闻的“寡妇院”,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凋零,倒有一种难得的平和.想想也是,一个女人的一生到了这份上也就没有什么好争的了,正与不争显然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能高安详的就此了却余生应该感到满足还是该觉得可悲呢?
“姑娘,娘娘传你呢!”由屋内走出个宫女,柔声对我说道,看她的打扮应该是这里的大宫女吧.这样想着,嘴上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有劳姐姐了,姑娘二字可不敢当.麻烦姐姐带路了.”说完冲她展开了我自认为很标准的礼仪式微笑.她明显一怔,但马上又恢复了常态,把我引进了屋内.
撩帘而入,一股檀香混合着热气朝我扑面而来,暖烘烘的,霎时传入了我的四肢百骸,融化了我的僵硬.就见正中的棉踏上坐着皇上和着一位贵妇人,那妇人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松褐色的常服,头戴镶着东珠的抹额,鬓上插着一支凤凰金叉,那凤凰的嘴里衔着一颗东珠,颈上挂着一串红珊瑚的串珠,手里握着一串念珠,仪态端庄,安详却又透着股精明贵气.
不敢多做打量,只是匆匆一瞥,我猜想皇上身边的应该就是太后了:“奴婢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恭祝皇上圣安,太后娘娘金安.”
“恩,起来吧.”皇上淡淡的开口.
“你是哪个宫里的?”太后平和又带着威仪的声音传来.
“回太后娘娘,奴婢是懋勤殿的宫女,来给太后娘娘送金刚经.”
“恩,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我心里一惊,不知太后的用意,但也不敢违逆,慢慢的抬起头来.
“恩,哀家瞅着是个干净明白的孩子.皇上你说呢?”太后这样一说,皇上也随着点了点头.刚喘了口气,就觉得有一道灼灼的视线朝我射了过来.下意识的看过去,不禁愣在了当场.只见四阿哥面色清冷的坐在那里,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我,放在腿侧的手紧紧的握成拳,上面的青筋依稀可见.
他比以前更见清瘦了,人也越发冷淡疏离了,不知道的人不会发觉他此刻的变化,但我清楚他现在一定不是他所表现出的那样冷静,因为他的那双黑眸此刻就像要把我溺毙在那深深的幽潭之中.
正在我瞅的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外想起了通传声,紧接着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走了进来.随着十四阿哥他们,我的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随时要蹦出来似的.天哪!你可真会耍我,难道你就不能分开来刺激我吗?非要一次让我承受这么大的刺激,而且还是当着皇上和太后的面.看来今天你是非让我死在这里才满意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