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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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菩萨蛮
秋去冬来，转眼又是一年的春节。少了那些琐碎的礼节，有的只是温馨和祥和。姨丈家在这苏州城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了，过年的礼节自然是很繁琐的。然我在这里毕竟是外姓人，有些祭祖什么的仪式我是不便参加的。姨妈看我对于过年也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怕我触景伤情，于是特许我免了那些繁文缛节，也不用到她跟前立规矩了，自自在在的乐上一天就好。于是这天我带着兰儿早早的给姨妈姨丈请了安，就回到我的“闻幽阁”。
兰儿为了让我开心些，变着法儿的逗我。我看着她这样忙前忙后的都是为了我，一种叫做亲情的东西涌了上来。想想这些年，有多少人在我的生命中出现了，又消失了。只有她，只有这个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睁开眼睛第一个见到人，对我总是不离不弃的。从孩童时期到少女时代，从京城到苏州，从热恋到离开，我的一步步成长经历，我的感情过往，我的喜怒哀乐，我的得意与失意，都有她的陪伴。她总是默默地为我付出，她所做的一切，只为换来我的开怀。萧风、铭瑄、胤禛、胤祯，甚至是胤禟，他们对我也都很好，但是我心里清楚，他们对我的好、亲近我，不是不带着某种目的的，也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些回抱。然而兰儿她对我的好却是最最单纯的，于她而言，为我好只是一种本性使然罢了。
“格格，奴婢给您做了些你爱吃的奶饽饽和萨其玛，现在要不要吃点儿？”兰儿一边说着，一边把吃食都摆了上来。
“兰儿，别忙了。过来坐会儿，咱们也好说说话儿。”我拍了拍坐着的榻对她说道。
兰儿听我喊她，放下了手里的活儿，挥挥手打发了屋里的丫头们，就走了过来，脱下鞋子，也钻了进来，又伸手替我把被子都掖好，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我，等着我开口。
我把头轻轻的靠在她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缓缓的开口道：“兰儿，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我的身边陪着我。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兰儿听我说完，一怔，随后用手轻轻的环住我，语带哽咽的说：“格格，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能服侍您，是奴婢这辈子最大的福气。说什么谢不谢的，只要您能让奴婢一直待在您的身边，就是对奴婢最大的恩德了。”我们谁都没有再出声，只是伸手环住她。
在这如画的江南水乡，我和兰儿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彼此，迎来了康熙43年。这一年我15岁。幸好我不是一个人，幸好我的身边还有兰儿陪着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是一个如此惧怕孤单的一个人，原来我以为所表现出的坚强只是我给自己营造出的一种假象而已，原来我也是如此渴望可以有一个人让我来依靠的，原来……
正月十五这天早早的就起来了，带着兰儿出了“闻幽阁”去给姨妈请安。刚踏进门槛，就听到屋里笑语盈盈的。姨妈见我过来请安，忙的把我拉到了身边坐下。稍稍抬眼，这才看清屋里的人。只见除表哥、表姐外，凌岳凌岳、芊芊兄妹也在。忽然感到一阵灼灼的目光一直盯着我。微微偏头看过去。吓！萧风！他这是在干吗？当着这么多人，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盯着我看。
“悠儿，悠儿……”姨妈的声音暂时拉回了我刚刚的走神，赶忙集中精神听姨妈说话：“今儿城南有个庙会，一会儿你也和他们一道去热闹热闹吧！别总在家成天陪我这个老婆子闷着，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姨妈一点都不老，和您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是姐俩呢！再说姨妈这样亲近和善的人，悠儿倒想无时无刻不和您粘在一起，就怕到时候姨妈就该嫌我叽叽喳喳的讨人嫌了。”
听我说完这些，一屋子的人都乐了起来，姨妈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一边拿帕子掩着嘴笑，一边说着：“真真是个可人疼的好孩子，这么一张巧嘴儿说出的话比蜜都甜，让人打心眼里喜欢。真不知姐姐那种沉闷的性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鬼灵精的。以后也不知是哪家有福气的能娶了你去。”
“姨妈，您就会取笑悠儿。”说完就顺势倒在了姨妈的怀里做害羞状。
“呦……咱们的悠儿知道害羞了啊！”说完就搂住了我。
娶我？谁会娶我？谁又够胆量敢娶我呢？我这颗不定时的炸弹说不定哪天就被引燃了。想到这里，嘴角不禁噙上一抹自嘲的笑。一抬眼，就看见萧风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看到我的笑，忽然愣了一下神，眼里霎时盈满了怜惜与心疼。看到我在看着他，赶紧微微侧过脸去。
从姨妈屋里辞了出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城南进发。临近庙会，人也多了起来，也就更加热闹了起来。马车驶不进去，我们只好下了车，不行。一路上的行人纷纷向我们这边侧目，也难怪，我们这些人男的帅，女的靓想不吸引目光都难。
一路走来，越到里面越拥挤。芊芊大小姐拉着我的手一路横冲直撞的，兰儿跟在身后护着我，怕我被撞到，无奈她人小力薄，自己都有些应接不暇，哪还有功夫来照顾我。一个人直直的朝着兰儿的方向就要撞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凌岳一下子就把兰儿护到了怀里，然后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忙着问兰儿有没有伤到，兰儿则是红着一张脸在那里吱吱呜呜的。呵呵……看到这里，我也大概能明白一二了，看来凌岳大公子是看上我们家兰儿了呀。不过他这人那么花心，还有待进一步观察啊！兀自在这边琢磨着，一扭头就看到子墨表哥和之涵表姐也正在那含情脉脉着呢！我知道子墨表哥是姨丈和姨妈收养的义子，也能感觉到之涵表姐每每看着表哥时的眼神有些许不同，现在看来表哥对她也并不是无情的。只是不知道若是姨丈姨妈知道了，会赞成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吗？
看来这趟还真没白出来，让我挖到了这么多的八卦内幕。嘿嘿！就在我这边兀自偷笑的时候，没想到芊芊大小姐也在那边窃笑着。和我的眼神交汇时，我们能清楚地看到彼此眼中迸射出那毫不掩饰的八卦味儿。唉！从古至今，看来女人对这种桃色八卦的热情都是一样的高涨啊！
不想留在那里当电灯泡，于是瞅了个机会，一个人悄悄的溜了。走了好远，才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感觉到后面有人，转过身，就看到萧风一直紧紧的跟随着我。呵……刚刚光顾着笑话别人了，却忘了自己身边的这位了。算了，爱跟就跟吧！
“萧风，陪我走走可好？”歪着头看着他，谁知他一听我问完，忙不迭的点头称好。哧！看他有些呆呆的样子，忽然很想笑，心情也好了起来。
逛了半天，我也有些累了，于是就提议到前面的茶楼去喝杯茶，歇会儿。两人由店小二引着来到二楼的一间包厢里。走进去，推开窗子，伫立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街道上人来人往、客商云集，思绪不禁飘到了京城。每次不管是去茶楼还是饭庄，我总是喜欢挑二楼临窗的位子，推开窗子，看着路上的各色行人们，想象着他们是做什么的？又有多少或悲或喜的故事发生在他们身上呢？而胤禛则坐在那里，点上我最爱喝的茶和最爱吃的糕点。当我转过头来的时候，就会看到他静静的看着我的侧脸，嘴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总是透露出一种满足。
一阵细微的声音打段了我的思绪，慢慢的转过身来，眯起眼睛，隐约看到胤禛正微笑着朝我走过来，下意识的迎过去，嘴里也喃喃出声：“胤禛，你来了！”
“小悠，你怎么了？”寻声看过去，只见萧风正一脸担忧的看着我。这一声把我从刚刚的恍惚中给拉了出来。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可能是有些累了，歇会儿就好了。”
正喝着茶忽听楼下一阵喧闹，不知何事，于是就唤来小二问了个究竟。这小二倒是热情的很，见有人向他打听事儿，赶紧一五一十的跟我说了。大概意思就是有一姓张的院子里的酒经常被偷，就怀疑是隔壁姓李的给偷了，今天二人在茶楼里遇见了，于是就互相吵了起来。听那小二讲完，忽然想到了一个笑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萧风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大小给吓住了，愣愣的瞪着我看。
我忙跟他解释道：“没什么，只是笑道了一件趣事而已。”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要不要我将给你听啊？”
见萧风点了点头，我这才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从前有个人除夕前买了一大桶好酒放在户外。第二天他发现酒少了，便在酒桶上贴了“不许偷酒”四个字。第三天，酒又少了，他又贴了“偷酒者杀无赦”六个字。第四天，酒还是被偷，他的肺都快气炸了！朋友知道了此事，就对他说：“你个笨蛋！你不会在酒桶上贴上‘尿桶’二字，看谁还偷喝！”他觉得挺有道理，就照办了。第五天他哭了，桶满了……”
说完就忍不住的哈哈笑了起来，萧风则是摇了摇头，满眼宠溺的笑着。正在这时，一段敲门声，打断了正在大笑的我们。只见来人是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一见到我们，就开口道：“刚刚在隔壁听到这位姑娘说话甚是有趣，我们老爷想起姑娘过去一叙，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姑娘见谅。”说着一躬身，坐了个“请”的手势。我和萧风对望了一眼，见他想起身，我怕他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忙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这才起身岁那位男子来到旁边的一间包厢。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我正诧异着，就见他微微弓着身子，朝里边恭敬地请示道：“回老爷，人奴才已经给您带过来了。”话音刚落，只见里面传来一声颇具威严的声音：“带进来吧！”
靠！忽然有种被人带上公堂的感觉，这感觉顿时令我浑身不舒服起来。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正中间坐着一位大约40岁左右的男子，穿着一声藏色华服，浑身上下充满着贵气与霸气，尤其是那双眼眸里迸射出的睿智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负，使人不敢逼视。看他的穿着打扮与周身气度，还有他周围这些站着的随从，我猜想此人非富即贵。抬头与他对视，忽见那老者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只见他打量了我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嘛！”说着一甩扇子，轻轻的摇了起来。
这算什么？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说我胆子大？这是夸奖还是讽刺？不过我这人一贯能从挖苦中听出赞美来，微一低头，说道：“多谢您夸奖！”
那人听我说完，也停止了摇扇子的动作，随即低低的笑了出来：“你倒是不客气的很啊！”
“谢谢！诚实是我的一贯美德！”我对他微微扯出了一抹标准的公式化的笑意。
“哈哈哈……”他听我说完，忽然爆发出一连串的大笑。不光是我，周围的人看到他这样大笑也都是一震。
“您笑够了没？很高兴娱乐了您。您是不是也该付账了呢？”我忽然一脸严肃的对他说道。
“哦？那你打算收多少钱呢？”那老者不笑了，一双睿智的眼睛盯着我看。
“快乐是无价的。所以这账还真不好算。不过正好孝敬长辈也是我的美德之一，何况孟子曾经曰过：‘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所以这钱就免了吧！”
“哦？听你说话，像是读过书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见那人已不像初见那般咄咄逼人，叫笑眯眯的告诉了他：“李悠。李石木子李，悠是悠然自得的悠。”
我怕萧风一个人在那里担心我，于是起身告辞。那老者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从身上解下了一块随身携带的玉佩递给我，说是和我很投缘，送给我做个纪念。
我拿在手里看着，只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白玉无瑕、剔透玲珑，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见那样一副有钱人的样子，也就老实不客气的收下了。
刚推开门，就见萧风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转悠着。看见我回来，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个遍。见我安然无恙，这才常常的出了口气。见时候不早了，就寻着原路往回返。来到马车听着的地方，远远地就看到兰儿在原地来回的踱着步子，见我出现，赶忙奔了过来，一边打量我，一边抱怨我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走到了，我一时也打不出来，只是嘿嘿笑着挠着头皮。兰儿见我这样，也停止了数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走进一看大家都已经到齐，就差我们了，于是赶紧上了车，吩咐上路。
一路摇摇晃晃的回了府，天已经有些擦黑了。怕姨妈担心，下了车就直奔后院姨妈处。刚一进院子，就见姨妈的大丫头香儿迎了出来，说什么姨妈正念叨着呢！打帘进屋，就见姨妈歪在榻上，听见动静缓缓的睁开了眼，看清是我，才说道：“回来了。你们刚走一会儿，就有人来送信，说是京城里来的。悠儿，你赶紧拆开看看，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
说完，就见小丫头双手捧上信件，伸手接了过来，只见信封上赫然清晰的写道“李佳青悠亲启”的字样，赶紧拆开来看。这一看倒好，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哼！早该预料到的不是吗？这偷来的自由，早晚都会有用完的一天的。躲不掉的，任我怎样挣扎，都只是徒劳！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