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文之西游大泼猴》空白0

1、和尚与妖猴

　　第一章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我若成魔，佛奈我何？我若成佛，天下无魔！既不成佛也不成魔，何妨天下有佛有魔。”
　　“我修行与别人修行不一样，他们修小乘，我修大乘，他们修虚空，我修圆满。”
　　“烦死了！别啰嗦了。”猴子顶着满头的杂草，伸出仅露在外的一只手，神态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有些人，宁愿死，也不愿输。
　　“我不想怎样，我只想救你出去。”一个年轻的和尚，貌若潘安，绷着面无喜悲的脸，一本正经的说。他从容淡定，有种超脱世外，得道高僧的意味。
　　猴子抬了下惺忪的眼皮，只瞥了他一眼便嘎嘎地笑了，那身袈裟还真是扎眼啊，他认得。
　　南海观音奉如来之命亲授予大唐取经圣僧的锦斓袈裟，穿在这唐玄奘身上有多么体面，便有多么……讽刺。
　　猴子的讥笑声在这人迹罕见的五行山下空旷回荡，余音绕山，和尚也陪着笑了，夹杂着一丝心酸。
　　良久，笑声戛然而止。
　　“回去吧，我不需要你救。”猴子扒扯掉头上的枯草，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听清楚了吗？俺老孙不需要任何人救。尤其是你！”最后几个字他咬的极重。
　　和尚轻轻撩起衣摆，生怕这地上的灰土沾污了他宝贵的袈裟，蹲下身来与猴子平视。
　　“说吧，你想要什么？”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算……是吧。”
　　“那好！”猴子的面部瞬间变得狰狞，兽纹毕显，几乎是咬牙切齿：“我想要踏碎云霄，烧毁天宫，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话语间，令人胆寒的杀意便从周身凛冽了出来。和尚微微一顿。“你不已经这样做过了，否则，你也不会在这里了。”
　　“是啊。”猴子咧咧嘴，妖齿一露，“可我失败了。”
　　“所以，你还想重蹈覆辙一次？”和尚试问。
　　短暂的沉默令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没有所以，我什么都不想要，你我之间，没有条件可谈。滚吧，别妨碍老子清梦。”猴子下完逐客令，将头一背，便不再理会。
　　和尚没有生气，依旧心平气和地苦劝着，只是语气里不自觉多了几分恳求之意。
　　他说：“我需要你。”
　　“西行之路，贫僧一个人尚不能完成，证道之路，亦是如此。”
　　和尚的目光始终停滞在猴子那张置若罔闻的脸上，或许期待着他嘴里蹦出个是或否来。
　　“我真的需要你。”
　　等了许久，不见猴子开口，当他再度重复这句话时，只见猴子悠闲的闭上了眼睛养神，懒得去搭理他，甚至懒得废话一个不字，不，那是连眼神都懒的给一个。
　　和尚无奈叹了口气，他想过会吃闭门羹，所以他并不气馁，依旧不依不饶：“你觉得你有得选择吗？不，你没得选择，你是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说着他将视线转移，仰起脖子若有所思的望着头顶上那片湛蓝如海的天空，深不可测。
　　“一个和尚带着一只猴子和一头猪、一只河妖、一条龙去西天找如来佛祖拿经书，一路打怪升级的故事。我就是里面那个和尚，而你就是那只猴子。这都是注定的路，我们谁也没选择的余地。”
　　“哈哈哈……”猴子闻言终于有了回应，却是狂笑不止，直到被口水呛住，才微喘道：“没错，我是说过，只可惜，我不是那只猴子，我不是！”
　　“或许以前不是，但现在，你就是。”
　　“我说过我不是！”猴子有点恼怒了，“再说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
　　和尚并无惧色，也没有生气，他低头撇了眼猴子压在那里作势张牙舞爪的可笑模样，反而忍不住叹息起来……
　　“瞧瞧你现在这模样，五行山下一生荣耀皆化齑粉。凭谁也想象不到，曾经桀骜不驯，威风八面，让三界六道皆闻风丧胆的齐天大圣、万妖之王，竟会沦落成如今的阶下之囚。那些往日里惧你的，不知如何逍遥，敬你的，不知如何规避，难道你就不寒心？亦或就此甘心？还有在乎你的，不知如何伤心……”
　　“够了！”一声暴喝，荡彻山谷，震得地动山摇，和尚赶忙拄着九锡环杖站起身来，才不至于被山顶滚落下来的零星碎石砸中。
　　吼完这声，猴子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翻腾的情绪压下，垂着眼眸沉吟了片刻，当他再抬眸时脸色平静：“不甘心又能如何？老子上天下地无所不能，刻苦修行一求长生，二求逍遥自在。到头来却是天上地下容不得。通天本领，又如何？”
　　和尚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他以为这猴子会忍不住，结果却是如此意外，看来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孤孤单单地度过了漫长岁月的猴子，早已慢慢沉淀了心性。
　　如此，倒是甚好。
　　“若你想要逍遥自在，贫僧可以给你。”
　　“又想谈条件？”
　　猴子冷哼一声，嘲讽地弯了下嘴角。
　　“你说是条件，那就是条件吧。”和尚的语气显得又点无奈，“我放你出来，你保我西天取经，我成功了，你也便自由了。”
　　“这就是自由了？你知道我想要的自由是什么吗？”
　　“是什么？”
　　“说了你也给不了。”
　　“你不说又怎会知道我给不了？”
　　“我说了你就能给的了？”
　　“你说了我不一定给的了，但你不说我肯定给不了。”
　　“得了，别跟我玩绕口令，你到底想在老子身上打什么主意？”
　　猴子自认阅人无数，今日却对一个和尚怎么也看不透，真不知道这秃驴这般苦心孤诣究竟是在给自己下什么套？
　　和尚无辜的表示：“真没有下套，贫僧不过是想西天取经，弘扬佛法，普渡众生，拯救……”
　　“渡？”话未说完耳边便传来猴子的轻笑声：“呵，你要渡谁？都说佛家慈悲，可为何没看到这被世人传颂的大慈大悲怜人一丝一毫？不过是骗骗百年便轮回的凡人，入了尘土走过忘川，谁还记得上辈子遭过什么虐，宽恕过什么罪过……”
　　“所以……！”和尚猛然打断道：“西方诸佛不渡众生，我便去渡。西方诸佛不送经来，我便去取。众生不求法，我便送去。众生不渡己，我便去渡众生！”
　　这一番话说的字字掷地有声，令猴子身上自认强大的气场瞬间散了。他错愕地注视着和尚，整个人微微有些发怔。
　　一缕微风卷过，夕阳的光打在和尚身上，逆着光印出淡淡一圈金印子，真有些佛家得道超脱的感觉，让猴子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冀之光。
　　似乎察觉的到猴子异样的目光，和尚移眸对视上他，一双眼睛浩瀚如包罗万象的星空，就好像能看透世间万物一般。
　　就这样，两人深深凝望，在静谧的空气里，无形中被放大了，仿佛点爆了某些力量。
　　最后的结果，猴子默默叹了口气，像是失了脾气般，妥协了。
　　“行吧，你若有法子让我回去，老孙便保你无恙西行。这就是我要的自由。”
　　这个西游世界，恍如一潭黑暗的沼泽，每挣扎一分，就只会陷的更深。而他拼命想要抓住一切，守住一切，到头来，却只是不断地失去，孑然一身，终究还是逃不开命运的枷锁……
　　“回去？回哪去？”和尚问，却是明知故问。
　　“你说呢？”猴子眯微了眼，初升的太阳照射出他一脸的向往，泛着点点黄色的光圈，金眸中荡漾出尘绝世的幻境。那里的生活风平浪静，日子细水流长。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仿佛对这世界都没什么兴趣，这也让和尚邃然一默：“好，贫僧答应你。”
　　猴子晦暗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了无数倍，似是不敢相信：“你真有法子？”
　　和尚双手合十，喃声阿弥陀佛，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但……”猴子眼珠转了转，又附加了条件，“我还要带一个人回去。”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和尚啧了一声，“你这泼猴，还真是贪心。”
　　“不行就拉倒！”猴子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强硬，一副不容分说的模样。“你这秃驴转了十次世，也转不了你这性子。”
　　“为师并未讨价，只要为师赢了如来，别说带一个人回去了，就是你学韦小宝带七个人回去，那也成。”
　　和尚说的信誓旦旦，猴子却从鼻里冷哼一声，发出唏嘘的嗤笑：“切，莫说大话，你这和尚懂的还挺多，还什么韦小宝，若是……等下，为师？你什么时候成我师父了？”
　　和尚拂了拂身上莫须有的灰站起身来，拘谨一笑，答：“从此刻开始。”
　　天色突然黯然阴沉，远处的天边隐见雷电闪烁，一声声闷雷由远及近的翻滚而来……
　　猴子笑看一眼空中越闪越急的雷电，故意压低声音道：“喂，西方那老头好像已经知道了……”
　　“那又如何？”和尚抬起头来，迎着风雨欲来之势，目光中闪烁着坚定：“我就是让他知道！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此话一出，眼前亮光一闪，“咔嚓”一个惊雷差点就劈在了他的头顶上，和尚猛地打了个哆嗦。
　　猴子看到他脸色瞬间惨白，调侃道：“怎么？这就吓着了？”
　　和尚低头默了默，忽又抬头，深深注视着天空，突然轻轻笑了出来：“没错，是吓到了，不过不是为师，而是他……”
　　那西方无极世界如来倏地睁开眼惊呼：“不好！”
　　正法明如来忙凑上前：“师祖何故如此？”
　　如来缓缓闭上了眼：“是他，他又回来了……”
　　雨应声而落，伴着电闪雷鸣，瓢泼的大雨如白唰唰的利刃狂暴的冲向大地，慢慢冲刷出过往的一切，那些深埋在心底里的故事……
　　白驹过隙，日月穿梭，整整八百年已逝。
　　当猴子从五行山下蹦出来的那一刻，犹如当初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一般惊天动地。
　　金光焰焰，射冲斗府，万里山河为之动摇，苍穹变色，九皋汉霄也要抖上三抖。
　　然而猴子出来的第一件事，却是摘了一箩筐的桃子吃个管饱，山脚下不远处，那颗硕实累累的桃树，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他眼巴巴的望着，直到那些勾人肚里馋虫的香甜烂在了泥土里，成了养份的肥料，他也没能尝到一口。
　　“去他的铁丸铜汁！老子终于自由了！”
　　他欢呼雀跃，他引颈长啸，他眼中有泪，却极力在忍。朦胧的泪眼中，一切仿佛都成了过眼云烟，恍然如梦……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西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