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之安魂曲》嫌闲咸鱼

3、化形 桃姑又出去

　　桃姑又出去寻自己的姻缘了。
　　她总是去寻姻缘，虽然，每次的成果都是带回来一沓话本子。事实上，从桃姑觉得自己成年了之后就开始说去寻自己的姻缘了，但她从来没成功过。
　　——当然，这不能是桃姑的原话。用桃姑的话来说，凡间多半是俗人。
　　桃姑说这话时，斜斜倚在另一棵桃树的枝子上——妙枝越长越“叛逆”，已经拒绝和红莲交流，并且拒绝桃姑闲了就坐她“身上”这种令人发指的恶行——桃姑越来越明艳的相貌衬得那棵树更加的虚虚弱弱了，树上也没有果子能让桃姑摘下来啃两口然后砸在红莲上。
　　虽说一切富贵皮相皆浮云，但没有多少人能拒绝桃姑的艳色。凡间多俗人，红莲不太懂，只觉着桃姑看了太多话本子，又有这样出色的相貌，肯定瞧不上那些个俗人——这样也好，毕竟红莲池精怪不多。
　　红莲还是对荷叶上的露珠情有独钟——她说等化形后要泡茶喝。
　　对此桃姑给了红莲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后来红莲自己悟出来了，桃姑要表达的是一种震惊和奇怪，从来没见过如此有毛病的精怪。红莲的记性很好，除了不记得红莲池还不是红莲池之前的事，其他的总是记着，想忘也忘不了。
　　妙枝很认真地凝聚这自己的灵识，虽然桃姑不在的时候会遭受一点红莲的摧残，但还是勤勤恳恳地越来越茁壮——虽然，那点枝干越来越丑了，虽然，那棵桃树还是虚虚弱弱的样子……
　　这次桃姑离开的时间有点长——因为红莲已经是第三次醒来了。妙枝不理会红莲，红莲闷得厉害。
　　不过还好偶尔会有个老头子提壶酒来池边桃树下喝，喝多了就开始絮絮叨叨，这次主要是诉苦——
　　话说天君天后又吵架了——用那老头子的话来说，天君是个醋坛子，总也想着天后也吃一回醋，因为天后很高冷（这是那老头子的形容，红莲虽然不懂，但是觉得天后应该很厉害！），所以这回天君跑去嫦娥那。。。找吴刚喝了一夜的酒（吴刚是个很命苦的仙，当然，这还是那老头子的说法……），然后天后生气了，生气的后果是，三天没和天君说话，三天后，堂堂两仙就站在他月老的大殿里吵吵，他刚开始以为他们是需要他劝劝架，后来发现他并没能插上嘴，明白其实他俩就是借他这个冷冷清清没有什么仙来的地方。。。直到后来天君天后肉肉麻麻互相表白了一番，然后欢欢喜喜恩恩爱爱秀了他一脸走了的时候，他才知道他还是太天真！
　　月老喝着酒，打着嗝，摸着池边虚虚弱弱的桃树，声声如泣，就差流眼泪了！
　　红莲听完月老说话，知道了原来这老头子就是月老——桃姑说，这四海八荒、天上人间的姻缘都是月老掌管，方法是，牵红线。
　　然后觉得不愧是牵红线掌姻缘的老神仙，就算是絮絮叨叨的诉苦也说得字字哀婉缠绵，用词处处。。。好，转承启合激情澎湃毫不拖沓——她自己就没有这样的本事。
　　红莲感慨完，觉得自己除了收集露水等以后泡茶喝之外，又多了两项任务——一是好好学一下遣词造句，这个可以等月老下次来了之后拜个师，月老是老神仙，拜师也不亏，还能让月老给自己、给桃姑还有给妙枝安排个好姻缘！红莲想想就忍不住笑出来，花瓣一颤一颤的，看得妙枝心惊胆战。。。
　　第二项，是好好理解一下眼神能表达的意思，这点很重要，桃姑念过的一个本子里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等月老走了，红莲犹豫了一下，决定把自己今天的收获和“高见”说给妙枝听。红莲觉着，妙枝拒绝失败听完她说话后狠狠颤了两颤，然后那些个枝条更丑了些——红莲默默地收拢了花瓣，觉着桃姑回来之前还是不要做其他事的好……
　　然而红莲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也没能等到桃姑回来，月老倒是来了几次，是不是又说了些什么红莲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是被臭醒的——月老这次喝得有点太多，醉醺醺地靠在桃树上，酒壶翻在一边，没喝完的酒慢慢流进池子里，熏得整个池子都臭哄哄的。
　　红莲很生气，然而她还没能化形。想了想，使了一片荷叶盛了满满的水小心地移到池边，对准了月老睡意沉沉的脸，抖了抖，还是对准了月老的身子——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子、睡着正香的面容，红莲下不了手，但也不能就这样放过月老。
　　“啪——”月老醒了，眯着本就不大的眼睛，看了看还没来得及回到池子里的荷叶，又看了看正中间鲜艳的红莲，砸砸嘴，去摸自己的酒壶，见酒都撒了，可惜的摇了摇头，又看了看红莲。
　　红莲抖了抖花瓣，觉着害怕了。
　　然而月老只是看了看，拿了自己的酒壶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
　　“……原来这里是有主的地儿了……”月老说了些什么，红莲只听清了这一句。
　　知道月老不像桃姑讲的那些仙一样会杀灭了冒犯自己的精怪，红莲放下心，见月老摇摇晃晃就要走远了，忽然觉着月老离开的样子让自己有点难受，也或许是月老说的那句话有些，轻声说——
　　“你可以常来的。”顿了顿，看了看月老的白发和并不是很高的背影，继续说，“虽然我不喜欢酒的味道，但你只要不洒到池子里，你就来这里喝吧。。。”
　　月老的步子没停，慢慢就远了，红莲有些丧气。然而并没有丧气多久，因为池子里实在是太臭了……
　　桃姑还是没来，妙枝自上一次之后再不肯理红莲——因为上一次的教训太过惨痛！红莲觉着连荷叶上的露珠也没那么吸引人了。而且，月老也不来——然而事实上，距离月老上次离开，也就过去了一天。
　　月老还是来了，这次没提酒，还是靠在桃树上，看着红莲，没絮叨也没诉苦。看了好久，点点头，对着红莲说：“嗯，没看错，确实是快要化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