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系统想退休[无限]》灌木朱瑾

8、破坏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 烁钵啰耶

　　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

　　……

　　吴畏被充斥在耳边的梵音震撼住了：你认真的？“……突然这是怎么了?”

　　施飞羽嘴巴快速开合，背诵大悲咒喘息的间隙，悄声道：“好像自从捡到那个笔记本之后，我突然能看到非人类的恶意了。这事情发生地太突然且没有征兆，所以我一开始也没有十分确定，但是刚试了一下，已经基本确定了。”

　　但是正因为能看到恶意，所以才敢壮着胆子问那个看起来不是活人，最起码肯定死过一次，而且必然曾经是人类的人鱼那么多问题。且在人鱼攻击之前精准卡点跑路。

　　所以，才能看到眼前这乌泱泱聚集成堆的‘客人’头顶散发的冲天恶意和杀意。然后被恶意刺激到失语紧张。

　　之前哪怕面临再大再恐怖的怪物和鬼神，都是单对单。打不过就逃跑，甭管能不能逃跑成，最起码看起来还是有哪怕万分之一机会的，但今天这场面，完全就是进了贼窝了！

　　他们还是身在贼窝深处。这重重包围的架势，就算想跑，又该往哪里跑？

　　吴畏在听到施飞羽说天赋的时候头脑就空白了。震惊了瞬间，吴畏马上想通了施飞羽话里描述事情的发生缘由。

　　他记起来了！秋平设定里是有这回事的。玩家在击退BOSS之后，会有针对身体上或者潜能上的增益，另外会有积分增长。

　　吴畏是走后台混进来的，一举一动都没有积分提示和获得提示，这就让他下意识忽视了这件事。加上现在这个时候的大家都连新手模式都还没度过，除了个别变，态，根本不可能有人击退BOSS。所以这个积分机制基本不会被触发。

　　但现在看来，他踩了五月号眼球一脚这件事竟然产生了蝴蝶效应，还有这种后续？

　　竟然那就算是击退BOSS ，然后给结算积分了！？

　　又因为他是黑户，痛打五月号产生的积分自是没办法落在吴畏自己头上，也不知道怎么算的，竟默认算在了距离他不远处看似是和他组队的施飞羽身上？还没给施飞羽通报，技能提升和积分都偷偷给？

　　坏了。想清楚前因后果的吴畏心跳加速。默默和正在背大悲咒的施飞羽一起，捂住了胸口。

　　帐坏了，秋平会杀了他的！

　　进来之前秋平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不要干涉到其他游戏玩家的积分，天赋，游戏道具。

　　吴畏本身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游戏里。由他引起的一切事件，要较真追查的话都无法解释。施飞羽平白无故少了的道具，天降的分数，莫名增加的天赋等级……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坏账。

　　抹不平的账目倒霉的都是会计。

　　而秋平就是这倒霉的‘会计’。

　　吴畏紧张地猛吞口水。

　　秋平可是他千辛万苦连蒙带偏求来的，本来就不愿意干活还经常暴躁。他要是知道自己把账搞这么乱，是要死人的！不，不不，死人都算是好结局了。要是秋平一个生气不干了可怎么办！

　　吴畏和施飞羽两个人，两张无助又惨白的小脸。眼睛里都没了光，双眼无神地盯着那些‘客人’。

　　咚。

　　身后的木板被撞击的声响，惊醒了沉浸在悲观情绪里面的施飞羽。他强打精神，这里不能久留，毕竟没人能说准身后这木门和机关能不能抵挡变成怪物的美人鱼，又能抵挡多久多久。如果真被她闯出来，到时候腹背受敌，就真无一丝生还的可能性了。

　　施飞羽一咬牙，因为紧张而不停默背的大悲咒不停，一边飞速思考解决的可能方法，一边试探着往前迈了一小步。

　　他一动，一直望向他一动不动的‘客人’也动了。他走一步，他们便朝这边多走一步。

　　看起来很是双向奔赴。

　　但是又不完全是。

　　最起码施飞羽看着双方缩小的距离，后退一步，朝他而来的人群不止没有跟着后退，反而又朝这边挪了一步。

　　吴畏眼睛四周打量了一圈，内心不合时宜地出现了巨大的遗憾。要是那人在这里的话，应该就能多重配合，顺利搞死他了吧？眼前这是多好的一个死局啊，怎么就没让他碰上呢！

　　四周窸窸窣窣声音从未停过。这声音不断提醒二人，包围圈在缩小，所有‘人’都在朝这个方向聚集。

　　施飞羽并没有亲眼见着，不久前的这里，同样被包围和针对的何玉玉最后变成了何种凄惨的样子。可也不妨碍他知道，自己千万不能被这些头顶恶意浓黑几乎都要凝成实质的‘客人’捉住。

　　吴畏就听着身边的大悲咒声音更高了。

　　施飞羽在极端紧张和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会不自觉被大悲咒。

　　在这一声声背诵中，在那些宾客僵硬的肢体动作间。吴畏强行打散自己刚产生的，想要把施飞羽就这么留在这里的念头。吴畏的时间不多，确实，施飞羽身上是有他吴畏的坏账，要是他死在这里，那因吴畏产生的后果自然就平了。但施飞羽的优秀也不容否认。吴畏不能因为私心就丢掉一个还在茁壮成长的好苗子。

　　吴畏还在纠结，身边大悲咒却停了。

　　吴畏朝对方看去，见施飞羽皱着眉头，汗珠滚过他的眉心，顺着鼻梁低垂悬挂在鼻尖处。表情依旧紧张，脸色还是苍白，偏眼神却渐渐坚定。

　　就在靠他们最近的‘宾客’手臂将要碰到他的最后一瞬，施飞羽扬声大喊：“我们是来祭拜神的。”

　　这句话真的有用。

　　施飞羽看到，半空中蠢蠢欲动的恶意消散大半，就算盯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尤在，但已不如开始时那针刺般让人不适。

　　他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方向对了。

　　于是继续道：“我们这就取祭品……”

　　随着他的话音，这些人已经停止的动作又恢复了。

　　近在施飞羽眼前的手臂甚至加快了速度。

　　不对？不是要祭品？那是什么？

　　再想！施飞羽飞速在脑子里捕捉信息。日记，祭坛，那个叫猫猫的少女专门过来的提示……诸多念头在施飞羽脑海里滚过，突然灵光一闪，他连忙道：“为了表示对神的尊敬，清洁是必须的！”

　　此话一出，身后木门的撞击声消失了。身前的‘宾客’也不再紧盯他，直接无视了他们，开始做起其他事情。上空凝实的恶意也消散。

　　危机解除。

　　施飞羽还未等劫后余生高兴，感到脖颈处一痛，他抬手朝不适的地方摸过去，指尖触感告诉他，他摸到的竟然不再是自己熟悉的肌肤，而是鱼一般的鳞片。

　　正是那本日记里提到过的，‘小邱’身上曾经也出现过的的鳞片……

　　吴畏站在施飞羽的身侧，他的一举一动自然没有逃过吴畏的眼睛。

　　对施飞羽口头上把自己给当成祭品献祭了的事情，吴畏也同样震惊。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好消息是，献祭还差最后一步，并没有彻底完成。坏消息是，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只要施飞羽哪怕说错一个字，关键字一旦撞上了，那这献祭都算是完成了。

　　两人一言不发往外走，这次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一路畅通。

　　走出大门之后，吴畏忍了又忍，最终选择摆烂。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想要偷偷暗示一下施飞羽关键的信息和忌讳。找了个由头开口：“你的脖子……”

　　却不料，施飞羽不在乎地耸肩。“这个？也就是看起来可怕罢了。只要在离开游戏前我不许任何愿望，它就只是摆设。”

　　好快的反应，好机灵的脑子。甚至没来得及提示任何关键信息的吴畏惊叹。

　　施飞羽话锋一转，搓着手掌：“我好像知道这游戏的关键了，只是还缺些信息。”名为脉络的大拼图就在他的眼前，只差最后一点提示，就能完整解开谜题。

　　吴畏：“你有方向？”

　　施飞羽：“我们回货仓吧。”

　　两人目标明确，往货仓的方向走。但怪事发生了，七八分钟的路程，两个人愣是走了十多分钟，都还没有看到向上的阶梯。

　　再回忆一下五月号公布的规则，（五月号符合常理，遇到不符合常理的事要尽快离开。）眼前一切绝对已经算不符合常理的范畴了。可就算是知道它出现了问题，也知道要遵循规则尽快离开，但这前后都望不到头的走廊要怎么离开？

　　施飞羽当机立断，带头跑了起来。

　　吴畏也跟着向前跑。

　　两人跑了几分钟，施飞羽突然停下脚步，凝重：“问题大了。”

　　吴畏：……？

　　施飞羽停下转头：“我刚才想到了几种可能。第一种，空间被折叠拉长了。如果是这种可能，那我们刚才跑动的过程中应该很容易就发现异常的情况，但是没有。第二种，我们被拉进了一个像仓鼠滚轮的空间，只不过这个‘滚轮’被拉大到让我们察觉不到。可这种推论更加不成立了。”施飞羽说到这里，拍了拍墙壁“两边的房间号是在一直增加的。我们跑了这么久，还是一直增加。”

　　前两种都已经被排除了。

　　那剩下的可能性也统统被施飞羽列了出来。

　　无限空间，鬼遮眼……

　　吴畏抱着手臂听着他不停列举，竟然从他的猜测里面听到了真相。内心的欣赏赞叹再次升级。

　　他的却是为某人而来，但是却难得，阴差阳错发现了好苗子。

　　听他罗列完，吴畏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施飞羽指了指天花板和地板：“从剩下的最有可能的原因开始排除。”

　　吴畏虚眼：“哪个最有可能？”

　　施飞羽：“五月号活了——不，应该说，五月号醒了。”

　　五月号本来就是活的，只不过它一直处在半休眠状态中。吴畏那一脚结结实实把正缓慢苏醒中的五月号给踹清醒了。

　　于是本不应该常发生的各种‘异常’变得频繁。

　　尤其在施飞羽有了希望献祭的动作之后，那五月号就更不可能放过他了。

　　吴畏：“这艘船醒了这件事情，又能怎么验证？”

　　施飞羽：“痛觉。”

　　单纯的扣个木板拆个天花板这些动作对于五月号来说不痛不痒。损坏船上的一小块木板，对于一艘实际上巨大的超级大船来说就像是拔他一根汗毛。

　　施飞羽自己都抠过它的地板，也清楚小范围的拆除根本起不到作用。但他压根就没想要做到小小地拆一下船这么客气的程度。

　　要拆，当然得是哈士奇的程度。

　　吴畏惊奇地跟着施飞羽，看他随便推开一扇屋门，先是把整间屋子拆了，然后用拆下来的废料狠狠朝着房间的最里面，亦是属于船外侧的方向猛砸！

　　揪一根寒毛自然不痛不痒，但是如果有个东西在身体里，正大肆破坏，甚至想要硬从身体里冲出去，顺便从内破开皮肉……那是否依旧不痛不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