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系统想退休[无限]》灌木朱瑾

5、鱼神

　　短暂碰头之后，众人继续探索。有了前一天的经验，施飞羽已经不急于去货仓，而是转而想深入探索一下这艘船。

　　可两人刚转了一个弯，眼前景色突然大变。

　　吴畏被拉进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内。光线变暗，暗到身前五米以外的地方便已经被黑色完全吞没。右手边原本看似正常的木门，此时此刻却渗出鲜血。

　　因为瞬间失去视野，吴畏右手下意识扶住身侧的墙壁，手掌心感受到的触感，从冰冷木质变成了黏腻滑手的未知物。

　　触感过于恶心，吴畏立刻缩手朝身边看去，却只看到了一片惨白。墙壁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白色。

　　那惨白竟然还带着不知名的黏液以及让人眼熟的弧度。

　　似乎是很远的地方传来施飞羽模糊的声音：“快……轻……不要……让它发现。”

　　这声音隔着水面似的让人听不真切。

　　吴畏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面突然出现有些恶心的墙，它出现之后，天花板就也跟着消失。吴畏抬头也只能尽力看到向上延伸的弧面白色消失在黑暗之中。他后退着离开它。

　　越是向后靠，越是能看到那白色的全貌，虽然会因为黑暗而丢失一部分清晰地视野，但是终归是在后退到一定距离的时候吴畏得以窥见了眼前这东西的全貌。

　　它不是一面墙，而是一个巨大到似乎没有边际的眼球。

　　眼球的眼白部分组成了这面看起来黏腻又恶心的墙。

　　隔水的声音再次出现，吴畏依旧分不清楚它是从何处传来，声音主人的特有音质也开始打了折扣，被变形成了另外一种声音。“快……跑……”

　　跑？往哪里跑？

　　吴畏内心没由来产生一股焦躁。

　　它是脑子有什么病？才会这么不长眼，把他拖进来？隐约的鱼腥味又很快给了吴畏答案。他被拉进来，是因为伥鬼在他身上做了标记。这么能耐，把这能耐用到该用的人身上啊！对着他使这么起劲儿是在做什么！

　　接管猫猫身体的AI是个人工智障吗？放引子这种事情，她到底是在动什么感天动地的机械大脑？为什么会放在他身上！！！！

　　一股毁灭的冲动油然而生。

　　想把这船，这世界，立刻掐灭的欲望在不断产生不断抬头。

　　就在怒火不断发酵，冲动不断升级，待这种毁灭冲至吴畏大脑顶峰的那一刻，吴畏又突然冷静下来。不对劲儿，他不应该这么冲动的。

　　而在吴畏冷静下来之后，远处似乎隔水的那一声声呼唤变地真切起来，而且似乎能够区分方向了。

　　吴畏垂眸，感受着周身有了新的变化。被隔绝的感觉在减弱。

　　他后退着越来越远离那眼球状的墙面。感知也回到他的身上。快了，他已经距离空间的边界很近了。

　　偏此时，地面震动。

　　吴畏低头，发现脚下踩着的地板竟不再是坚硬的船木，而是扭曲纠结在一起的血肉和血管。

　　再一抬头，脚下的血肉就像是有思维似地蠕动，将吴畏又送回到了墙壁前面。

　　身前巨大的白色圆弧震颤起来。

　　就在这种颤动中，吴畏看到一抹黑色从远处出现，在白色的‘墙壁’之上游走。忽地这黑色好像是捕捉到了他的身影，不再游走，而是直奔他这个方向而来。眨眼间，这个黑色直径目测五六米的圆球‘定’在了他的面前。

　　吴畏：……这算是黑眼球锁定我了？

　　这想法产生的瞬间，天旋地转！血肉的地面突然射出触手状的东西，空气中也弥漫起鱼类烧焦了的味道。那股被吴畏压下去的暴虐再次有抬头的趋势。

　　“是不是有病！”吴畏深呼吸几次之后，依旧没办法压抑住胸口汹涌着的怒火，右脚狠狠在地上踩了两脚。

　　那些半空之中飞舞着朝他而来的触手在他跺脚之后一下老实且乖顺起来。

　　但是对方乖顺下来不代表吴畏的无名火就要跟着一起消减。

　　他越想越气，抬脚狠狠踹了眼前这个眼球一脚！“你也有病！”他在你身上抠抠索索，抠烂你船舱船板的时候你不醒，他在你外面上蹿下跳你不醒，我一过来你就醒了？你这醒倒是会挑时候！

　　眼球被吴畏狠狠踹中瞳孔，黑色的瞳孔在白色眼白里疯了一样四处快速游走。

　　整艘船也陷入了更加剧烈的颤抖中。

　　空中四面八方都是刺耳让人脑子发懵的尖啸和哭嚎。俨然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吴畏在这种全世界都要倾倒的天崩地裂之中首先回神，再次冷静下来。但是这次冷静下来之后，他虚起了眼睛。

　　再愚蠢的人，被提示到这一步总该发现什么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对劲儿极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怒火根本出现地不合常理。而且他不应该如此冲动易怒。明明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剧本的变化，加上他突如其来的愤怒。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的副本……被人动过手脚了！

　　这里是他的地盘。

　　……本当如此的。

　　但很显然，有人在觊觎他的东西，且脏爪子已经伸过来了。

　　来不及深究更多，面前的问题更亟待解决。吴畏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借着身体的遮挡，飞快塞进那个乱动的黑眼球之中。眼球的痛楚减轻，震颤，血肉，触手……这些也渐渐回归了平静。

　　一大滴水从头顶砸了下来。那是眼球的泪水。

　　吴畏闪开，水滴砸到地上，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脚下血肉蠕动着渐渐淡去消失。

　　那被砸出来的小坑里赫然出现了一个笔记本。

　　吴畏目光落在那笔记本上，身后传来脚步声。

　　血肉消退，眼白和眼珠一起消失，船舱便又标成了船舱原本的样子。禁锢接触，施飞羽终于得以能够过来，他快走靠近吴畏声音里还带着些对刚才巨变的恐惧“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吴畏俯身从地下捡起那个本子，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让自己声音带上害怕的颤抖。“没事……没事了。”

　　施飞羽：“刚才你做了什么？”

　　吴畏有些心虚，但还是强行睁着眼说瞎话，开始随口乱编：“也算是运气好吧，当时周围什么都在颤抖，那个眼球也在动。我感觉要塞点什么进去，找遍了全身上下，就只有贝壳。想到它既然是‘钥匙’应该液能起到些作用。死马当活马医，把剩余的贝壳塞进那白色的眼球里，竟然就顺利把它送回去了。”

　　施飞羽庆幸：“那真的是太好了。”

　　吴畏连忙转移话题，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本子。“总算是因祸得福，这似乎是个新的线索。”说完就邀请施飞羽一起看。这本子看起来似乎很新，翻开之后，两人发现这竟是一个人的日记。

　　【3月16日，亲爱的，许久未见。我现在在传说的五月号上。我想我很快就可以见到你了。】

　　【3月17日，今天没有太阳。分配到客舱的小邱睡前偷偷跟我眉飞色舞地描绘客舱有多华丽，他还说舞会的太太和小姐都是绝色，比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都美。还邀请我调换工作岗位和他一起去客舱。我才不去，在我心里，亲爱的你才是这世界上最美的人。】

　　【3月18日，我见到祂了。我们很快，很快就可以见面了。等我。】

　　【3月19日，祂要我帮祂，今晚睡觉前，我看到小邱脖颈后面细小的鳞片。今天太难了，我突然没有信心我能坚持下去。但是一想到你亲爱的，我就又产生了无穷无尽的动力。我会努力的。】

　　【3（涂黑），祂骗了我，不，祂没骗我。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完了，一切都完了（涂黑）。不对，还有小邱，我只要把小邱（涂黑）……等我，亲爱的！！！】

　　再往后，便没有别的内容了。整本笔记本的后半段都被涂黑。就算偶尔有一两处没有涂黑的地方，也都胡乱画着不知所谓的符号。

　　笔记本翻到最后，掉落出来一张女生的照片。那女生正神色安详地躺在躺椅里，睡得很熟。

　　施飞羽一瞬不瞬地盯着照片看了半晌：“照这张照片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他伸手指着照片上少女眼睛的位置“人死后眼球会失去活力，你看她的眼睛，是平的不是鼓起的。”

　　吴畏：“所以说，他全程是在日记中和一个死人对话？”

　　施飞羽：“可能她就是日记的主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规则第六条，神被献祭后会满足献祭者的愿望，但是需要等价交换。从日记的预期看，分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还说到很快就能够见到她了。”

　　“所以说这就单纯是一个献祭失败的故事？”

　　施飞羽：“应该不仅仅是这么简单。奇怪的地方很多。规则提到‘鱼神需要贡品’却又说‘神被满足’为什么会有这么前后不一的两种称呼？这本日记中的‘祂’又代表了什么？是‘鱼神’还是‘神’？还是其他别的什么？”

　　吴畏不置可否，顺着施飞羽的推理道：“这确实是个问题。”

　　施飞羽：“或许，我们可以去寻找这问题的答案。去‘客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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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舱内，舞会依旧在继续着。所有选择‘客舱’的人穿梭在舞会的宾客之中，负责送酒水和果盘。

　　如果说昨天几个人刚下来还战战兢兢，但是经历过昨天和今天两天之后，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客舱’的服务。那些看起来舞步僵硬假人似的宾客，不止不会伤害他们，反倒更像是一个又一个的木偶，只会遵照相同的行为模式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