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帝拾荒捡天帝》零（zero）

32、第三十一章 31

　　31
　　鬼界，望月楼，地下暗室
　　无懿扭转着掌心，暗室的门随着无懿的手展现风状的纹路，每一个暗门都有着不同的纹饰画法——风雨雷电，四个暗门。
　　一道道暗室的石门升起又轰轰轰的一道道落下，冰古静静地紧跟在无懿身后，默不作声，却暗暗惊叹着。
　　随着暗道越走越深，冰古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回头看来时的路已经虚话，甚至衍变出一条似乎通往外界的路，透过结界都能看到外面绿草如茵。
　　冰古也是第一次知晓这条暗道，更不知暗道深处的还有这样的一间暗室，原以为自己平日里帮无懿打理看管望月楼，已经对望月楼的构造以及内部机关了如指掌，却没有想到，无懿真得是深不可测，更觉得幸好自己与这样的人是友非敌，要不然……想想都不由自主的汗流浃背。
　　“坐吧，总算安静下来了。”无懿打开最后一道结界，侧身点头示意冰古，就是这里了。
　　无懿击掌，石壁上的蜡烛应声瞬间亮起来，照耀着昏暗的石室，冰古扫了一眼石室，不知如何形容——果然琢磨不透无懿，这地上的望月楼奢侈到极致，地下的石室寒碜到极致，这岂是简单二字便能够概括的，这儿……更多的是有点磕碜寒酸，怎么会藏的如此深
　　石室里仅仅有一桌两椅三盏白灯四面墙，还是这一桌两椅，本该是漆黑的梨花木，不知何时，桌子四角以及椅子靠背的黑漆已经成片成片掉了一地，漏出原本的又有些陈旧的木色出来。
　　冰古心里琢磨着，无懿果然有时候够粗枝大叶的！这样一个地方，若是贼进来，也以为是荒废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掩埋的如此深
　　冰古默默坐下，有点一语双关的朝着无懿点点道:“好地方。”
　　无懿无视冰古的打趣，管她是褒是贬，沉思片刻，语重心长的直切主题道:“此处没人，说说吧！”
　　这低低沉沉的亦男亦女，雄雌莫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石室里响起，让无懿的每个字都像是举着长长的号角扩大声音的震动着冰古的双耳。冰古严肃起来，低声面露痛苦道:“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我双亲的死，你可还记得？”
　　无懿点点头，冰古叹口气继续说道:“当年我父母惨死之后，我在鬼界找了上百年的魂魄，都没有找到，所以不得已放弃了。可是……可是这始终是我心头之憾，我……”
　　冰古的声音有些哽噎，不忍的继续说道:“怎么想到，我父母……根本不是因为惨死而没魂没魄，只是被一场蓄意已久的阴谋诡计，先我一步夺去了……”
　　冰古恨意四起，捏紧拳头，连吸气都变得迟缓许多。
　　“为何要夺去你父母的魂魄”无懿思虑道，食指蜷缩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又有一片漆——掉了。
　　啪嗒一声，一整片在无懿指骨的震动节奏下本就不牢固的掉了下来，与地面相撞击，碎成了满地黑渣。
　　两个人都没有低头去看那落地的漆皮，只是互相注视着。
　　“精魂养蛊……你可听过？”冰古咬着下嘴唇，争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尽力保持冷静。
　　“上古邪术，我曾在天界奎文阁看到过！”无懿不可思议的想起了曾经在天界奎文阁的禁锢之地看到了，当时也没有太留意，只是粗略读过，以及记载的名字咒，换魂邪术等等……由于这精魂养蛊太过血腥，记载中所写的实在是惨绝人寰，丧心病狂，才让自己印象如此深刻，要不然，谁会去专门细读研究呢？除非是贼心不死，坏事做尽的人神鬼想要利用才会趋之若鹜，研究透彻！
　　无懿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从九龄看到绝尘剑的反应，再到数百年消失不见的冰古双亲的魂魄突然冒出来，现在又有涉及上古邪术……
　　像是一个巨大转盘，每一个都在转盘上，无论怎么选择，都会中招。
　　“我也只是听说过，以为此书不过是谣传，没想到我父母的精魂……竟然……”冰古似乎从无懿的神情中察觉出来一些情况，剥茧抽丝，天界所存书籍天下尽知:在精不在多。自己当时被抓，再加上无懿刚刚所说之事，冰古已经心里有个大概方向了，就怕……无懿这边，多有顾虑……
　　冰古冷静地看看无懿，观察着无懿的表情，却见无懿心有所思，愁眉不展，突然听见无懿张口道:“此事天界，人界，鬼界……怕是都有参与，这张网，布的可真够大啊！”
　　冰古沉思道:“你准备……如何？”
　　“是是非非，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定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无懿坦然道，这鬼界，自己既然撑起了这片天，就不会让它塌下！
　　“这抓你之人是谁？”无懿问道。
　　“当年的山贼‘窟窿眼儿’！”冰古回答道。
　　“引你出现所为何事？”无懿猜不出来这窟窿眼儿的目的是什么？
　　“他当年……色胆包天，贼心不死一直想要让我做他的妾！这次，不过是终于找到了我的把柄吧！”冰古恶心道。
　　“那他可能机缘巧合得到了你父母的魂魄，然后才……”无懿猜测着。“真是人如其名，哪有地缝往哪钻！”无懿冷笑道。
　　无论是人，是鬼，还是神，都会对自己未觉得圆满完成的事情耿耿于怀，只有达到了当年当时心中的预想，才能真正释怀。
　　“我原本就对父母之事多有警惕，那日他为了引我上钩，居然用一支小瓮装了父母的三魂六魄……放在孟婆屋前，一切都明明知道是个圈套，可我……”冰古从怀里拿出一支小瓮，如此贴身存放，小心翼翼守护着，轻轻的放在桌子上。
　　“不怪你，此人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必然是早已观察良久，或者来个里应外合，打的你措手不及！”无懿安慰道，顺手拿起那枚青色的小瓮贴在额前，闭眼感受了一下里面的魂魄，果然不全……心道:不怪冰古被人要挟，此事若是换做自己！知道父母有机会可以往生，只需自己努努力，集齐四魂就行，即便明知是圈套，也会上当吧！
　　冰古有些感激的看着无懿，若是无懿怪罪自己，莽撞行事，连累了他们，自己也无话可说，可是无懿非但没有责怪，还舍身救了自己。明明是自己不考虑后果的把他们都牵扯进来，孟婆，无懿，还有那位吹胡子瞪眼的天帝，都拉进来……可是……
　　无懿知道冰古心里所想，柔声道:“不是你，也会有其他人出现……前路漫漫，谁也无法预料明天，你不必介怀，现在重要的是，查明真相，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免得再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冰古点点头，站起来，恢复正常，似乎下定决心要报仇雪恨，可也知道再也不能莽撞了，道:“找到‘窟窿眼儿，顺藤摸瓜。”
　　无懿点头赞同，道:“小心打草惊蛇，你可熟悉此人”
　　“这窟窿眼儿乃是一届山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肯定还是占山为王！只是不知道什么山？”冰古分析道。
　　“能够观察着我们所有人的举止，此人在……！”无懿想到了一个地方，伸手掐算，突然眼睛放光，就是这里！
　　无懿心想:这窟窿眼儿定是瞒着背后主使他的人，私下偷拿了冰古父母的精魂，想要借此要挟强迫冰古答应自己那贪婪无厌的得不到的念念不忘的贼心，没想到自己出手相救冰古，可惜让他跑了！要不然，这背后养蛊的人……哎！可惜！
　　“你先把你父母的精魂放在这吧！”无懿伸出手，轻触着石壁，突然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经纬网状的割痕，无懿嘴里念着咒语，突然一小格石壁出现结界，无懿示意冰古，将小瓮放在结界里，冰古伸手放进去，这结界内气流巨大，自己都感觉到光是一支手穿过就觉的整个身形不稳，冰古赶紧放好，心道:从没有见过无懿出手，若是主动出击，不敢想象。这结界，凭着自己百年的修炼，竟然在结界面前不值一提，冰古背后有丝丝冷意，却又无比安心，道:“在这我就放心了。”
　　冰古知道无懿的意思，随身携带，就会变成随时致命的弱点暴露给敌人，若再被钻了空子，就不会每次都那么幸运被救了！
　　无懿又念着咒语，这石壁又变成普普通通的模样，无懿和冰古一起离去，返回楼上。
　　无懿心想，需要联系一下九龄，说一下具体情况，两人似乎心有灵犀似得，此事天界坐在大殿上看着退回来的三界图的九龄，也想着要和无懿见上一面，共同商量一下。
　　无懿摸着腰间的铃铛，想着怎么联系呢？一时半晌不说话沉思着，冰古就告辞先去休息养伤了，后面还有大事，身体得赶快好起来，不能再拖累无懿了。
　　冰古一走，无懿皱着眉揉揉肚子，总觉得脑子疼，胃也泛着酸水，现在也不能光明正大找九龄了，若是自己现在出现在天界，那天界众神不得吓死。
　　这鬼帝闯入天界，这可是惊天一地雷！现在天界肯定把守森严，防微杜渐！这变化之术也定会被揭穿，哎……麻烦死啦！无懿趴在桌子上，揉着肚子，纠结着……
　　——人间，平成边境
　　有道是:“这祸不单行……福祸相依。”
　　“三哥……”盾熙剑撑着地，勉强半跪着撑着身体，让自己没有倒下，虚弱的喊着那个与自己同甘共苦了几个月的亦兄亦友的三哥。
　　“盾熙，撑住！撑住啊！”三哥回头一看，立在血帕里的盾熙，浑身是伤，还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尖从身体穿过，刺着三哥的眼，三哥踩过一地死去的尸体，跌跌撞撞的失魂落魄的爬过尸山血海，扶住盾熙喊道。
　　盾熙被一把锋利的匕首，从后背穿过胸前，腹背受敌，防不胜防！
　　“三哥……帮我把这个给我双亲。”盾熙将手里的剑，递给三哥，整个人失去了支撑点，一头栽倒在三个的怀里。
　　三哥将剑放在地上，扶起盾熙，流着泪说道:“不说话了，咱不说话了，三哥背你回去找大夫！”
　　“三哥，不必了……死得其所，快哉快哉！”盾熙呼吸微弱，声音断断续续，又极细小。
　　三哥爬在盾熙的嘴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低落在盾熙的脸上，盾熙释然道:“三哥……我觉得此生足矣，没有虚度……很好！”
　　“盾熙，都怪我！都怪我！拉着你投军！”三哥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抽泣着。
　　“战场无情，谁也不怪！所幸，胜了……”盾熙喘气的幅度更大了，话，也说的更慢了。
　　“盾熙……盾熙……”三哥看着这死伤惨重的黄土地变成红色，只能无措的喊着盾熙的名字，强迫盾熙保持清醒，说道:“你曾经还说，要凯旋而归，与我一同当个巾帼英雄！如今，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了？”
　　“三哥……是我食言了……”话毕，盾熙就耷拉着脑袋，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呼吸暂停，整个人都随意被摆动。
　　三哥看着怀里抱着的人，低低呜咽地哭泣，天，下起来了雨，冲洗这满地的血迹。
　　盾熙感觉身体轻飘飘的飞起来，看见地上的三哥，抱着自己的尸体哭泣，想要触摸安慰着，可是指尖却从三哥的脸上穿过。
　　盾熙渐渐感觉到身体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不断的往上飞，随后整个人就昏迷了。
　　没错！就是那个傲娇的盾熙，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战场，年纪轻轻就……
　　盾熙在天界的天街上醒来，不像其他神君一样，醒来自有配殿，这有史以来被丢在天街上的神，倒是头一个！这月老和司辰星君好久不见，相谈甚欢，情到浓处，夜里便小酌了两杯。
　　月老不胜酒力，起身晃荡荡的吹风准备更衣去，口齿不清的对司辰星君道:“司辰，你这郁郁寡欢的毛病得改改，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老了……许多呢！”
　　司辰不说话，仰头又喝了一杯玉露琼浆酒，明明想着借酒消愁却愁更愁了。
　　自那以后，司辰星君发现越来越多的事超乎自己想象，如果是自己，做不做得到君上现在顾全大局的样子呢？原来自己当初下了一盘棋，算计着君上和鬼帝，可是现在自己也在别人的棋局上不知道充当着什么棋子？是废棋还是有用的一枚棋子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倍感无能为力。
　　如今对九龄也刮目相看了许多，原来君上也有自己的无奈，原来并不是君上不管。这天界千丝万缕的关系，随便一动就可能引发不可估量的后果。可能是当初总觉得在其位谋其职的君上做的不够好，可是现在听到君上的过往，仅仅能谈笑风生说出来那些血泪斑斑的事，也是一种能力吧！
　　自己原来真的如鬼帝所说:比不上……
　　“可是山外青山楼外楼，到底鹿死谁手谁晓得呢？”司辰星君摇晃着酒杯，低喃道。
　　“你说啥？不行了……不行了！我喝多了！我得回去睡觉！对！睡觉！”月老起身离开，大吼大叫的在司辰星君的星宿殿饶了两圈，好不容易找到殿门，又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往月老祠走。
　　司辰也不想拦着月老，自己都无暇顾及自己了。哪有心再顾及别人
　　“呃……什么鬼东西，绊了我一跤！”月老提脚双眼迷离的就朝绊倒自己的庞然大物踹过去，喝酒之后神志不清的也不知道用力大不大，总之是下脚没轻没重的解恨！
　　这盾熙说来也真是可怜，刚在战场被乱箭射伤，还被一剑捅死，这还没缓过神又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揍，心里闷着火，即便再没有起床气的自己被人踹醒，加上刚刚经历的不痛快的事，撞到一块也会迸发出令人咂舌的火，熊熊怒火！
　　“他大爷的！谁踹他小爷我！还没完了是吧！”盾熙睁开眼就管他身处何地，嚷嚷道。
　　这一嚷嚷倒好，把安安静静月夜里执勤的小神官，还有离这最近的殿宇——月老刚刚出来没两步的司辰星君的宫殿里的神，都一咋呼吸引过来了！
　　这月老也向来不是省油的灯，好好说话也向来不与人计较，今日许是酒喝多上头了！也骂骂咧咧的双眼依旧迷离的骂道:“我呸，哪来的野神！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老子月老也不是好欺负的！”这月老被盾熙的骂激怒了，甩出手里的红线就把还坐在地上的盾熙五花大绑起来。
　　说完颇为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捆着盾熙的红线，使得那是一个得心应手！颇为得意捆绑起来的杰作！拍手叫好，绕着被捆住无法动弹的盾熙绕着圈，努力让自己睁开眼睛看着地上的人，打了一个酒嗝道:“嗯……别晃！双手从随着眼前竖起食指稳定着视线……道:“面！面！面生！然后食指一指，呵斥着盾熙道:“你是谁派来的奸细！还是准备偷袭的刺客！”
　　说完捂住嘴为自己的神智感到佩服！一定是这样，得赶紧叫人来！
　　这盾熙倒是被月老刚才的话惊到了“什么月老？”，再抬眼四处看看，满脸问号？“我在哪？”
　　月老以为盾熙装傻充愣，直接抬脚又是一脚，直接踢在盾熙的脸上，骂到:“还装！嗝——你以为你又几分像君上就是真的君上了！我让你装！让你装！”连说带踹的越来越兴奋。
　　这月夜天界长街传来的惨叫声惊醒众神，刚刚巡夜的听到骂骂咧咧的吵闹声的小神官和司辰星君正好敢来了，看着月老吹胡子瞪眼的踹着已经肿如猪头不辨容貌的地上的人，都有些惊讶月老原来老当益壮啊！原来如此彪悍！
　　可是小神官们来不及惊叹，就看着已经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忙制止道:“月老，脚下留情啊！”
　　这月老气鼓鼓的回过神，收了脚，看见是司辰星君和一堆小官，冲着司辰星君酒还没醒的显摆道:“司辰，我厉害吧！”
　　司辰星君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形容，只能妥协安抚点头道:“嗯，厉害，厉害。只是不知此人是谁？犯了何错”
　　这月老才想起来，对哦，还不知道此人是不是刺客还是奸细呢？醉汹汹的伸出食指，指着盾熙道:“你是谁啊！来这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