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愿》爱吃蜜的猫

2、第一章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ze,四声）辰宿列张”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呼——”
　　“寒来暑往 秋收冬藏”“呼——哈--呼---，嗯，啧啧。”
　　“啪。”苏念把书往书案上一扔，转身扫视了书塾里的学生。“刚刚打鼾的是谁？”“呼--么么。”“先生，鼾声是从窗外传出来的。”苏念闻言，敛眉转身走下讲台，移步至窗前，院中的梧桐树上隐隐露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此刻正在树上酣眠，苏念怒从心中起，快步走到树下，在树叶的缝隙中，看到女儿睡得是肆无忌惮，口水顺着嘴角留下，还反射着阳光。这一幕让苏念的心瞬间变得十分柔软。他压低声音，轻声把女儿叫醒。苏莳玉听到有人叫自己，缓缓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自己的亲爹爹站在树下，吓了一个激灵，连忙坐起身，尴尬的一笑：“爹，你听我说，这天气太热，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乘凉，不会有下次了。”“哼，你还想有下次？你给我下来。”
　　“我不。”
　　“下来。”
　　“我不，除非你答应我，我下去了你不打我。”
　　“好。”“真的？”“机会只有一次，再晚可就不一定了。”“下下下，等着我啊，马上。”
　　苏莳玉俩小手抱着比这她两个腰粗的树干，脚上使力，蹭蹭蹭的就下了树，动作之熟练，一看就是爬树的好手。苏莳玉站在自家爹爹面前，双手背至身后，歪着脑袋，看着苏念讨好一笑。苏念看着自家女儿这样子，好气又好笑，这臭丫头，皮实得很，不好好管教，以后是要翻天了。
　　“去，把《弟子规》抄写十遍。”“为什么？不是说不罚我了吗？”“我说的是不打，没说不罚。”“爹，你咬文嚼字，欺负人。”“小玉儿，文字呢，博大精深，想要斗得过你爹我，还是在好好学几年吧。”
　　苏莳玉说不过她爹。一脸不情愿的撇了撇嘴，眼睛转了转，笑着答应下来。苏念看着她，又加了一句。“明日你母亲和兄长归来前交给我。”“啊？？？”苏莳玉的小脸一垮，闷闷的回了一声“哦。”苏莳玉看着父亲转身进入房间，小虎子从窗口探出头来，咧嘴一笑。“小玉儿，这可是你这个月第五次挨罚了哟！”苏莳玉冲着他呲了呲牙，举了举小粉拳。看了一眼站在私塾门口看着她的父亲，赶紧回自己的房间。

　　黄昏，夕阳西斜。苏莳烟趴在铺满宣纸的桌子上呼呼大睡。橘红的阳光照在她的小脸上，粉嫩的脸蛋上，绒毛清晰可见，看得人牙痒痒，忍不住咬一口。“吱呀”一声，苏莳烟推门而入，看到睡得死沉的小妹，忍不住无奈的摇摇头，幸亏自己过来看了一眼，要是让父亲看到小妹这样子，肯定又要数落她了。
　　苏莳烟走过去，轻轻捏住了苏莳玉的鼻子。睡梦中的苏莳玉感觉呼吸不畅，睁开眼就看到了阿姐尽在咫尺的温柔笑着的大脸，还有那只使坏的手。“阿姐——”苏莳玉不依的身手要抱抱。此时苏莳烟才看清了妹妹的睡觉时脸上沾上了墨水印子，像只小花猫。苏莳烟“噗嗤”一笑，走过去牵起妹妹的手，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拿出手帕，蘸了水把她的小花脸擦干净。
　　“小玉儿的《弟子规》抄的怎么样了？”苏莳玉的小脸一垮，“阿姐，阿娘和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救我于水火之中啊，他们不在，我这朵小花很快就要在爹爹的手里枯萎了。嘤嘤嘤嘤。”苏莳烟看着假哭的妹妹，好笑的拿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但凡乖一点，阿爹何至于天天罚你？”

　　说来也奇怪，这苏念夫妇一个温柔娴雅，一个君子端方，也不知道怎么就教出了苏莳玉这么一个小皮孩儿。

　　苏念虽说出身寒门，但是苏念的爹却有很高的思想觉悟，从小苏念就在再穷不能穷教育的教育观念之下长大，从小到大，博览群书，及冠之时，已经通过童生试，成了小有名气的才子。苏念曾经的梦想是进京赶考，有朝一日，成为天子门生，造福百姓，光耀门楣。二十一岁通过乡试，取得了亚元的成绩。二十四岁进京赶考时遇小人作祟。苏念心灰意冷之下回到乡里。恰逢本镇第一富商江府招聘西席，便前往应聘，不仅成为了江府的王牌老师，还寻得了自己的金玉良缘。
　　苏莳玉的娘亲叫温婉，人如其名，为人恬静，温婉可人。是书香世家温家大小姐的身边的一等丫鬟。温婉是温家的家生子，六岁就开始伺候小姐，十四岁作为陪嫁丫鬟和自家十八岁的小姐一同进入江府。次年，江府大公子出生，江家家主希望长子能活的通透，圆滑但又能保持善良。遂取名江晚澄。寓意心思透亮，大器晚成。
　　三年后，苏念进入江府，成为江家大少爷的西席，由于担心江晚澄年纪小多哭闹，温婉奉江夫人之命在少爷入学的前三个月里，多多前往学堂关注小少爷的动向。苏念一表人才，温婉自幼跟在自家小姐身边受熏陶，见识才情自然也是有的。由此苏、温两人之间渐生情愫。温大小姐，哦不，江夫人发现了自家丫鬟春意萌动，对苏念考察了一段时间。觉得苏念为人尚可，且温婉也到了出嫁的年龄。就把温婉认为干妹妹，给两人主持了大婚。同年，江家二公子江晚明出生。
　　苏念夫妇婚后江夫人不舍温婉，加上二人居住的地方离江府也不远，温婉就和江夫人约好，多回去陪她聊聊天。
　　婚后的生活犹如蜜里调油，没多久温婉就怀上了身孕。江夫人说如果这一胎是男孩子，就做江二公子的伴读，如果是女孩子，就认做干女儿。十月怀胎，苏家长子苏莳瑾降生。苏莳瑾三岁，就进入江府，和江晚明一起启蒙，后来跟着江晚明在江府学习诗书骑射。直到去年，年方十四的江晚明要去南方的火耀谷参加入门考核，苏莳瑾离开芝兰州，陪他一起去了，苏念这才辞了夫子的职位，又在镇上开设了一家私塾。现听说江晚明已经通过了火耀谷的选拔，成为内门弟子。苏莳瑾回来后先去了江府报喜。温婉思子心切，前往江府看看儿子，在陪江夫人两天，算起来要明日黄昏才能归来。

　　苏莳烟牵着妹妹进入餐厅，让她乖乖在长凳上做好，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子，这时苏念也踱步进来。净手后，移步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吃饭。苏莳玉自自家爹爹进门起就一直拿余光瞄着他，见他拿起筷子，立马拿起筷子，等着爹爹先下筷，然后自己就可以开始大快朵颐了。苏念看到小女儿这个样子，顿时有了逗弄之意。他拿着筷子从一个菜的上空移到另一个，筷子移动的时候，苏莳玉的小脑袋瓜也跟着来回转动。苏念一阵好笑，忍不住把筷子移到了小女儿的眼前。瞬间苏莳玉就成了斗鸡眼。苏念轻笑出声，苏莳玉不依的喊了句：“爹——。”苏念敛了敛笑意，说道：“开饭。”苏莳玉仿若被打开了神秘的机关，像饭桌上的饭菜发出了邪恶的笑声，慢慢伸出了恶魔之筷。
　　苏莳烟笑着摇了摇头，父亲为人端方是众所周知的，可是一到小妹面前，就屡屡破功。饭毕，苏莳玉摸了摸吃的鼓鼓的圆肚皮，冲着苏莳烟灿烂一笑，“阿姐，每天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太幸福了！”苏莳烟笑着摸了摸苏莳玉的头，“喜欢吃阿姐以后多给你做点！”苏莳玉犹如一只猫咪般，眯着眼笑着点了点头。
　　姐姐洗碗。苏莳玉就负责收拾餐桌，收拾完，看了看在和姐姐说话的父亲，她决定趁着父亲不注意偷偷溜走，省得爹爹又找她的麻烦，轻手轻脚的刚走出门口，身后传来阿爹不容拒绝的声音：“明早把《弟子规》交给我。”苏莳玉瞬间蔫儿了。闷闷的“哦”了一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莳烟看着妹妹走远，低声道：“爹，小妹还小，您何必对她这么。。。”苏念转身看着二女儿，轻叹一声：“玉儿天资聪慧，却不愿受世俗规则约束，性子跳脱。我只期望能在她小时候对她严厉一点，板板她的性子，说不定以后她能少吃一些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