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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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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钰神色也凛冽了几分:“昨夜我趁你熟睡,用灵识探查了你的记忆。”
看着路楠瞪着眼表达自己的不满,他硬着头皮解释:“抱歉,毕竟我也不知你本性如何,只能用这办法查看一番。”
随后,漠钰有些艰难的措辞:“在你记忆里的那个世界,对我来说实在光怪陆离、且难以理解。不过,通过你的生平,和最后为了救他人而死的行径,我可以认为,你是一个勇敢正义的人,即使……在你年少时,经历过那些…磨难之后,还是对人拥有着善意,……这是很难能可贵的。”
路楠心知他说的什么,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
磨难,这个词形容得还挺贴切。
漠钰见他无意谈及此事,也见好就收:“所以,师傅的东西,托付于在你手中,我是能够放心的。
对了,路楠,是叫这个名字吧?”
得到肯定的回应后,他接着娓娓道来,“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一定要用心听好,这是关乎你能否重新变成人的关键,毕竟,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且回不去了,你总不想当一辈子的鹅吧?”
还能重新变成人告别这小呆鹅的身体?!路楠突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漠钰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还是从最开始说起吧,只是你要耐心些,这故事略有些长……”
“我名漠钰,和昨夜追杀你的人师出同门,其实,我和他都本是流浪于街头的孤儿,是一同被师傅捡回来养大的。
其实我们的故乡,与月近山完全不同,因在国土要塞位置,早已和仙家签订契约,除了驱妖降魔外,不得随意使用仙术。所以我们那儿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最大的敌人不是妖邪,而是——贫穷。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我那时已年满十三,算是能在街头巷尾残喘求生,而我师弟漠然,则是刚生下来几日就被遗弃在街头,而师傅就将我们一同收养了。
至于我们师傅是谁,我目前还无法告诉你,现在知道得太多,反而对你更危险。毕竟有些答案,得你自己去寻找。
但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们的师傅,本质上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长者,道法高强,也算身居高位,但对我们这两个被遗弃的孤儿,是一如既往的亲切,温和,真真是将我们好好疼爱着的。
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对自己所追求的‘道’有执念,很强大的执念。
其实师傅也是出自仙门名派,更是门派里为数不多的上仙,但他的观点和想法与他的师傅……不太相同,所以,他就被他师傅,也就是我们的师祖收走了武器,赶了出来。还被下了仙咒,除非师祖亲自解开,否则是再不能使用仙术,甚至也无法再修炼道法。
被赶走的他孑然一身,只能四处漂泊,某日,游至我们的故乡,就将我们收养为徒。”
路楠一张小鹅脸有些诧异,仅仅看法观念不同,就赶走自己的徒弟,还不许再修炼使用仙术?这仙门名派不呆也罢。
漠钰浅笑:“其实也怪不得他们,师傅虽一心信的是众生平等,但他同时又觉得,这‘众生’的范围里,不应该包括那些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人。所以……背着他的师门,杀了一些他认为的‘废物’”。
路楠倒吸一口凉气。
漠钰又道:
“他认为,那些生下来就毫无灵根的普通凡人,既不能创造任何的价值,又不能对这尘世有任何的帮助。活着也只是等同于行尸走肉。
更不要说那些品行卑劣,坏事做尽的人类,在他眼里,那就是活着的“垃圾”。
既如此,还不如早些灭杀得好。”
……
漠钰看着路楠有些打探的目光,似猜出他心中所想。
于是淡然的点点头:“没错,我和师弟能被选中收养,也是因为他验过我们的灵根。
毕竟沉灵玉是个主要靠咒术驱动的物件,且只要感知到使用者体质为仙阶级别的,就可以不依赖仙法灵力正常使用。
其实就算是因为体内灵根的缘故,我也不觉得有什么。能够被人收留,有一口饭吃,对当时的我们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幸福,甚至我也很庆幸,能因为这,遇上了一个,把自己从那个永远灰暗的、沼泽一般的泥潭给拉出来的人。
即使,那时的我,已经知道师傅想修的‘道’,跟我追求的也不同,但那又如何?能够在师傅身边,得到关心和爱,甚至能够接触到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道法修炼。
我的“道”又算得上什么,还不如一直埋在心底。
其实,在灵根的测验上,我已错过了最佳修炼的年纪,但师傅说我灵根是中等之质,还可以修炼弥补;而师弟,却是生来就灵力汹涌,听说他就是因为刚生下来时,只要一哭闹就会引起周围物品异动,才被当做妖邪给丢弃。
能把天造之才,当成垃圾给扔掉。
这也是只有凡人能干得出的事。
但师傅最恨的,还是当时因为漠然被遗弃时太小且太过孱弱,师傅又无法再使用仙术,就带着我,一家一家去叩那些院家大门,求奶水米糊。
而那些人,也无一回应。
师傅无奈,只能用自己身上唯一携带的沉灵玉换钱。
所幸这玉实在价格不菲,师弟就靠着这些钱,才吃上了换来的产妇奶水和米糊,撑了过来。
此后,师傅就对凡人又多了一层厌恶与憎恨。
在那繁华但且孤寂之处,我们师徒呆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的时光,也是我人生最温暖的回忆,而漠然,开始展现出他作为天才应有的能力:能略微驱身体的灵力移动物体,或玩一些让花朵急速生长衰败的小把戏。
于是,师傅就带着我们去他从小长大的道观,虽那道观无人问津,残破不堪。他却觉得这是个修炼的好去处,于就设了结界与外界隔离,偷偷教给我们仙术心法,指导我们修炼。
而对于漠然特殊的才能,师傅专门为他修葺了一座别院。几十年如一日,对他进行单独的教养和指导,师傅也下令,除非漠然能飞升,否则就不能再出别院,。
而我就每天白日就下山买上些果蔬粮食,做好了饭菜就端进去,晚上再和师傅一起进行训练。
漠然也很是争气,二十出头就渡劫升为散仙,成为仙者!要知道,二十出头就能成为散仙的,古往今来,还真没有多少!
不像我,就算是较好的中等之质,也是年近三十才进入大乘期,还没能渡劫成为散仙,但师傅也从未责怪于我,只是劝勉我要勤于修炼。
好容易,但等漠然历劫成功,终被师傅放出来时,却早已不是我记忆中,那个爱抱着我撒娇,口齿不清的唤我师兄的三岁小孩了。
我也知,时间不停,人终是会变。
但问题是,即使漠然已身为散仙,道法高深。
但我与他略交谈时才已=发现,师傅二十年来,竟只一心调教他修炼灵力,从未教过他凡尘间的人情世故。所以他的心智竟一直没能成熟,还如孩童一般”
这点路楠表示赞同,连鹅和鸭子都分不清,确实不怎么了解凡尘之事。
“其实最令我担忧的,是他太过依赖师傅,所说所做的一切,都如同师傅的影子一般,根本没有自己的思想。
甚至有一次,我俩独处时问他:若是日后你和师傅一样,也修炼成为上仙,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他说,师傅想的就是他要做的,若师傅想灭杀掉所有凡人,那他就要做师傅手中杀尽凡人的,最锐利的剑。
很极端,对吧?
其实师傅也觉察到了,但并未说什么。
且就算在说些什么也为时已晚,这根,早已在漠然心中种下。
所以后来就算师傅不再限制他的自由,他也不会想着下山接触尘世。
渐渐的,他也不再与我说话,只闷着头继续把自己封闭起来修炼。
再后来,我成为了散仙,师弟也从散仙修炼为真仙。
而师傅也在翻遍了仙门咒书之后,参悟出自己的道法:既然这凡间仙者要拦着自己的“道”,那就得想办法,如何将那些满嘴假仁假义的仙者先灭杀掉。
况且,手里的利剑也应该可以出窍了。
只差自己这把东风。
于是,他计划把自己不能再使用上仙灵力,和毕生修为舍弃。再结合他不知从何处寻来,能引灵的仙法禁术,化成一颗能吸取灵气的仙元金丹。
他还盘算着若是金丹能练成,就亲自将金丹寄与漠然体内,让他利用此丹属性,先吸灵,再灭灵,将有灵气已渡劫飞升的高阶仙者一举击杀。
最后一举灭杀掉仙丹无法吸其灵气的普通凡人。
其实这念头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从未发生过,上仙把自己仙人灵气炼化为金丹,还能为金丹附属上其他特性的事情。
但,他居然成功了。
而这颗能吸灵灭灵的金丹,现存于你的体内。”
语罢,漠钰指了指他的鹅臀。
路楠也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这金丹能在在自己体内正汹涌流转着。
可照此看,这东西应是在漠然体内,怎会在我这?
漠钰仿佛看出他的忧虑,神色黯然:“只是,这丹虽是练成了,可师傅被这金丹上的引灵禁术,反噬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