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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南国珈蓝无颜女(1) 南国有一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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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有一丑,名曰初念。
其女出生时,红霞漫天,身份尊贵,为一国皇太女。
她的脸上有一块红霞胎记,正巧长在脸部靠近耳朵的地方。
越是长大,便越是丑陋。
***
“正君……”
裴飒闻言,这才回神。
他赶忙起身,整了整衣衫,带着些微喜色:“可是二皇女来了?”
侍从未曾多话。
裴飒这才顿住,看向门口,依旧是空无一人。
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可却比不得他这些时日的心凉。
这已不是第一次,他久等人却不来。
裴飒乃是裴将军家长子,是南国二皇女的正君。
可二人成婚已有三月,比之相爱那段时日,婚后二人相敬如宾,未曾有一丝僭越。
婚后如非必要,二皇女总是避免与他有任何接触,也甚少与他相处。
裴飒曾几次三番地寻找机会,要与她亲近,奈何她不是存心避开,便是找借口搪塞。
如此,二人之间,也只比陌生人熟悉些罢了。
裴飒看着膳时已过了半柱香,可二皇女还未出来用膳,他心中担忧,禁不住便去敲响了她的房门。
可敲了又敲,依旧无人应门。
“正君……”
侍从正想劝裴飒离开,却看着他的手势噤了声。
屋中亮着烛光,二皇女理应是在的。
若是平日,裴飒也会识相地离开,可这日不同。
父亲来看望他,言辞间满是对他的关心,可话到久时,便是劝他要早日让珈蓝初念怀上子嗣。
珈蓝女帝只生下初念和初梦两人,可如今皇太女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倒是二皇女已经娶了正君。
如今皇太女地位稳固,可二皇女却多有风流的传闻。
若是二皇女有了身孕,便是女帝的第一个孙子辈的孩子,怎会不讨女帝欢心?
所以父亲所言,不无道理。
裴飒再次抬手,正准备推开门时,里面的人出来了。
她与裴飒对上眼。
“正君怎么亲自来了?”
她扯了扯嘴角,还是笑得有些僵硬,便不再强求自己。
裴飒与她对上眼后便低下了头,因而并未看见二皇女那扭曲的脸。
“侍身看妻主迟迟不去用膳,有些担心罢了。”
裴飒的眼神活络,直往屋里看。
二皇女挡住了些他的视线。
“适才打翻了砚台,不过是想换身衣裳,倒是让正君久等了。”
她确实换了件衣衫。
裴飒又往里看了一眼,总觉得里面好像有人,但转念一想,又觉着是不可能的。
二皇女平素最讨厌他人进自己的卧室,就算是他,除新婚之夜,也从未进过。
裴飒眯了眼,并未就此离开。
“那侍身便在外等一等,与妻主一同前往前厅。”
他今日已得寸进尺,再想寻时机,怕是拉不下这个脸了。
因而这愿不遂也得遂。
可二皇女并未顾及他的颜面:“正君还是先去吧,本殿还有些事要处理。”
她冷下脸时,裴飒都觉得心中一悸。
他早已习惯了二皇女的拒绝,便只好委下身段,行礼先走了。
可裴飒走得并不畅心。
二皇女看着裴飒走出院子,没了踪影,这才关上房门,转身把藏在内室的人叫了出来。
“流瑛。”
流瑛拿着外衣出来,便帮着她穿戴好,不免担心。
“殿下真要去?”
她也不愿与裴飒多有接触,可……
“他已然开始怀疑我了。”
她整了整自己的衣衫,戴上一支自己从不喜欢的发簪,配上一个她也不喜欢的香囊。
掩饰自己,扮演别人。
流瑛将发簪摆正,望着铜镜之中她的脸,还是有些不习惯。
“那他便会百般试探,到时候万一穿帮了……”
她摸了摸耳垂,没有丝毫动容。
“那又如何?”
流瑛一笑,也对。
这才是她认识的南国珈蓝。
不是二皇女珈蓝初梦,而是皇太女珈蓝初念。
珈蓝初念,南国皇太女,以丑问世,却以文韬武略、惊世才能闻名天下。
众人只要提到南国珈蓝,便只能想到珈蓝初念。
不论是南国,还是北国。
而南国唯有皇太女可用珈蓝称谓,她便是珈蓝皇室的象征。
南国女帝珈蓝娥一生只娶了一位夫郎,生下两位皇女,而珈蓝初念就是那个长有胎记的长女。
虽然貌丑无颜,可却让所有人不敢轻视。
珈蓝初梦与珈蓝初念差了三岁,从小就争强好胜,喜欢与皇太女抢东西。
可珈蓝初念的位置却始终无法被撼动。
直到有一日,珈蓝初梦消失了。
百般寻找却依旧未能找着人影,而珈蓝初念为了稳定朝心,便开始假扮珈蓝初梦。
因为胎记,珈蓝初念早早就学会了易容之术,出神入化,旁人难以察觉。
珈蓝初梦自小便不喜朝务,手中亦没有实权,时有告假不上朝,女帝也只训斥几句,并未有何处罚。
因而二人同时出现在朝堂上的时间也并不多,这也方便了珈蓝初念。
于是她便开始了一人分饰二角的日子。
珈蓝初梦消失后的半月便迎来了她与裴飒的大婚,而珈蓝初念无法,便只好扮作珈蓝初梦完成了这场大婚。
可她到底不是珈蓝初梦。
大婚当日,珈蓝初念以政事为由未与裴飒圆房。
她早就知晓她的身份瞒不了多久,更是瞒不住与珈蓝初梦相爱的裴飒,便每每避免与他相处。
可裴飒何其聪明,他早已察觉到不对劲。
从成亲的第一日开始,扮演之人便与之前与他相处的二皇女相差甚远。
二皇女温柔多情,这人沉稳疏离。
二皇女会哄他逗他,这人却从不愿与他亲近。
甚至说话的方式,吃穿的习惯也不同,纵是与他共处一室,二人之间微妙的疏离,裴飒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只是从未言明,也不敢与任何人说。
“妻主。”
裴飒将珈蓝初念引入座位,随后亲自服侍珈蓝初念用膳。
“这是妻主喜欢的糖醋鱼,今日这鱼可是我父亲送来的,不知是否合妻主的口味?”
珈蓝初念看着那一筷子夹到她嘴边的鱼肉,随后张开了口。
裴飒期待的眼神让她说不出什么不好来,便点头赞了句“好吃”。
等裴飒再要喂她的时候,她便侧过了脸。
“你吃吧。”
说完便低头,自顾自地吃起了饭。
裴飒放下半悬的手,并未再多说一言。
直到膳食用尽,裴飒都未再出声留她,随后一人去书房处理政务,一人回了房。
“正君若是与二皇女撒一撒娇,怕……”
撒娇?
裴飒兀自想着,并未听完侍从的话。
裴家是书香门第,而他又是长子,父亲自他出生起便教导他行事要有礼有度,要他做一个谦谦君子,他当真不知如何撒娇。
他只记得二皇女与他在一起时总是幽默风趣,侃侃而谈,从未让他有过冷落的感觉。
二人在一起后也从未红过脸,她时常说她便是喜欢他这儒雅的模样。
可他知道,珈蓝初念不喜欢,甚至次次都躲着他。
裴飒不傻。
可她缘何这样来骗他呢?
二皇女如今又在何处?可有危险?
裴飒越想越心惊,可这样的日子却还是要继续。
所幸这日之后,珈蓝初念便离京了。
但他逍遥了没几日,便收到了宴会的帖子。
京中的几个富家子弟还未出阁之时便喜欢办宴会,哪怕后来嫁给了有钱有势的妻主,也时常办这样的宴会自娱自乐。
他们的身份地位本就与裴飒相当,而裴飒在京中也是出了名的才子,等他入了二皇女府后,便更想与他相交。
可裴飒知晓,自大婚那日,二皇女并未与他圆房之事起,他早已成为他们的笑话,又为何要参加这种宴会,自取其辱呢?
他不甚喜欢,便推脱掉了。
后来这些人又请了他好几次,裴飒都推说身体不适,不能前往,可他们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将帖子送到二皇女府。
裴飒知晓再这般下去,便会给二皇女招惹事端,便只好前往。
宴会当日,裴飒就坐在一旁。
旁人说什么,他不搭话,也不故意扯起话题。
桌上都是些美酒佳肴,他就一个人吃着。
他本想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场宴席,奈何总有人不让他好过。
“……裴飒,你说是也不是?”
裴飒虽然在吃东西,却耳听八方,也就知晓他们刚才在说些什么。
他这才搁下酒杯。
“皇太女之事,我怎会知晓?”
他们在谈论珈蓝初念。
南国珈蓝,一举一动,都足以引起轰动,因而只要珈蓝初念一有任何事,便会传得家喻户晓。
听说她这次请来了雪老成为南国客卿。
雪老乃是当世大儒,弟子无数。
裴飒也知道,珈蓝初念离京半月有余,是去了雪老所居的南山。
雪老早已年过半百,隐居南山也有数年,虽说消息不如从前灵通,还是知晓南国珈蓝为何人。
因而珈蓝初念亲自前来之时,便也存了试探之心。
哪知一番辩论,雪老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直接甩袖回了草屋。
“老夫才疏学浅,连个女娃娃都说不过,哪还有脸舔居客卿之位,皇太女还是请回吧。”
可珈蓝初念却并未被气走。
那南山之雪终年不化,院门之外都满是冰霜。
珈蓝初念一句未说,便在门外跪了三日。
“南国珈蓝年轻气盛,还请雪老原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