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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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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午夜时分,立月山崖边,一轮皎洁的月亮照耀着山头,寒风中站立着一男一女,女子一席红衣珏珏,风吹动着她面颊上的碎发,一头青丝高高扎起,好看的双眸沁满了雾气,挺立的鼻梁上有着些许血迹,殷红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神紧锁住前方与他对立的男子。
她握着剑柄的双手正流着鲜血,血迹与她的红衣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可能是伤口一直往外冒着血,她更加用力的攥紧了手中的利刃,往身后的万丈深渊淡淡的瞥了一眼,眼中决意更甚。
对面的男子一席白衣背风而立,笔直的身形端庄儒雅。骨节分明的手上握着一柄剔透的琉璃扇,扇锋中隐藏着的利刃血迹未干,仍滴着血,在月色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诡异。男子周身白色雾气缭绕,与这狂躁墨色般的夜形成鲜明的对比。
山头的阴风舞动着他一头齐腰秀丽的银发,右边脸上戴着银制的面具,看不清他的面容,一双薄唇向上扬着,形成一道好看的弧线,依稀可见男子面具下鹰一样的双眼,散发着摄人心魄的魅力,他望着女子面容,眼神迷离中是看不清的情愫,薄唇轻启说到“殷灵恩,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魔都你去是不去?那魔帝鄞珏你嫁是不嫁?”
话毕,女子眸中泪水翻涌不止,望着男子的眸子戛然失色,看了男子半晌终是又紧紧咬住了嘴唇,转头望着头顶皎皎的明月发笑。那笑容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凄凉。
过了好久好久,女子抬手抹去面上泪痕,松开了死死紧抿的嘴唇,深吸了一口气,说到:“十二年前的这处悬崖下,寒风凛凛,白雪皑皑,虎狼成群,是你发现了我,拾我回立月山,衣食住行悉心照料着我,是你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在立月教这十二年来,你教授我武功,陪着我从胆怯的小女孩到现在独当一面的大人摸样,你说过除了你没人可以欺负我,当真这十几年来我没受过一点委屈,你我相差十五岁,我本应唤你一声师叔,可是连六岁大的城儿都看得出我喜欢你啊,师傅跟九娘便随着我的性子,让我唤你一声师兄。
就在半月前,我还兴高采烈的准备着你我的婚礼,可如今大婚之日,你却灭了我立月教满门!师傅跟九娘如今暴尸荒野,尸骨未寒,你这么做不怕遭天谴吗?如今回想起当初对你的一片真心,真真是觉得讽刺。“
殷灵恩努力克制着自己发抖的身体,站在山崖旁,单薄的身体早已被寒风冻僵,她很努力的控制,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颤抖,接着说道:“我虽是外门子弟,但对立月山,对立月教却是忠心不二啊,立月教就像我的家一样,我视师傅跟九娘为亲生父母啊!你怎么可以联合魔都那群畜生,趁我立月教不慎屠我满门!看着漫山遍野的尸体,那些曾与你朝夕相处,曾与你并肩作战的师兄师弟,你如何下得了手啊! 你究竟是何时变得如此残忍的?这一切都是你早有预谋的吗?”
灵恩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闵殇!亏我自记事起便倾心于你,现在回想起来,真真是十足的恶心。若不是我还有一些利用的余地,恐怕我也是这漫山遍野的尸体中的一个吧?”
面对殷灵恩的发问,闵殇不怒反笑,片刻后竟失声笑了出来,那笑容,真是又引人注意又令人反感,他歪着头反问女主:“明明是你们愚蠢至极如今却全怪我咯?立月山?立月教?呵,从今天起便没有这个门派,我闵殇谢谢立月教小教主对我本人的抬爱,枉费您这十几载来对我花的心思,如今这满山头的血红,便是我给您的谢礼,不知小教主您可喜欢啊?哈哈哈…
按理说你还应该感谢我,若不是当年你与我一同下山游历,让你趁机救了魔都那个小魔王,不然你今天也得跟你满门师兄师弟一起死!你可知道,那魔王天性爱吸食及笄女子的鲜血,此番将你送去那魔王跟前,也是你前世修的福气,让他吸食了你的鲜血,也好过你在这山头做个孤魂野鬼,尸体被豺狼啃食。“闵殇边说边擦拭着他的琉璃扇。
“够了!闭嘴吧你!我今天就是从这山头跳下去,也绝不会任你们宰割的。把我送去那魔头身边,你以为你就能得到什么好处了吗,呵,真是可怜又可笑,不过是施舍你片刻的欢愉罢了。”殷灵恩的身体在寒风中控制不住的颤抖,用尽身体最后一丝气力,声嘶力竭的吼了出来:“闵殇!你给我好好记着,你我今日灭门之仇不共戴天,若我殷灵恩有来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我之前的那些过往就当从未发生过。“
话毕,只见殷灵恩抬手拂过自己脑后一缕秀发,剑柄一挥,发尾碎发倾数落下,她细细呢喃着:“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你我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此生永不再见。“悬崖下涌来一股风,将她指缝间最后一缕发丝也吹落,不知何时,她已默默退到了悬崖边上,稍不留神只多跨一步,便会跌入万劫不复中。
灵恩抬起眸,远远的望着闵殇,嘴角微微勾起,似在做着无声的道别。闵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间莫名的开始发慌,眉头轻皱,忍不住开口问:“你要干什么?这立月山悬崖下可是坟头谷,里面的厉鬼冤魂不计其数,你若是跳下去,别说尸身了,就连魂魄也会被啃食得干干净净,来世你想投胎都不可能!“
殷灵恩又往后退了一步,闵殇的心也随着他这一动作,狠狠的震颤了一下,灵恩身姿单薄,本就瘦弱无力,又在这山头吹了许久的阴风,手脚早就麻木了,这摇摇欲坠的身体只需风再强劲一点,便可将她吹进无尽的深渊里。只见她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剑柄,身体摇摇欲坠向后倒去,嘴里说着:”阿殇,我好累啊,你留在这赎罪吧,我真的厌倦了。“
闵殇听到灵恩唤自己,徒然一个机灵,本来发灰的眸子瞬间变为黑色,手一动便抛出琉璃扇,想钩住灵恩的手腕腕带,却不想突然悬崖底下一股狂风袭来,硬生生将闵殇的琉璃扇打了回去,灵恩也被这股妖风卷入了万丈深渊下。
闵殇突然发疯般扑了过去,嘶吼到:“殷灵恩你给我回来!我不准你跳!”正在闵殇快触碰到灵恩脚腕的时候,他的眸子又突然变成了白灰色,一瞬间停止了动作,收回琉璃扇,手腕一转,琉璃扇扇锋的利刃便死死的钩住了山崖边的石缝里,此时他手部青筋暴起,面容也十分狰狞,似乎体内有东西在于他抗衡,一面想去拉灵恩,一面又想上去。
不一会儿魔都的军团已经过来,浩浩荡荡的军团足足占满了立月山大半山头,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玄色华服的翩翩少年,长袍领口与下摆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乌黑的发丝用银冠高高竖起,修长的身躯挺得笔直,冷峻的面容透露着一股沉着,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正气的高贵,一点不像是个会屠山的小霸王。
首将望向他,等待着他的指示,只见他头略微一点,首将便带领两个士兵,将闵殇从悬崖边拉了上去,上崖后的闵殇此时头疼欲裂,心口也是疼到无法呼吸,被军团士兵扶着走了两步路便晕了过去。正此时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响起:“扶殇绛大人回去休息,好生照料,他可是这次屠山的大功臣。”“是,谨遵魔帝指示!”底下一众人行礼附和,得命令后军团浩浩荡荡的撤回,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那个被称为魔帝的正派小少年负手立于悬崖边,望着底下万丈深渊,微微笑了起来,可能是平时不怎么笑的原因,那笑容略显得僵硬,他自言自语道:“灵恩?原来你叫灵恩,殷灵恩,我认得你的眼眸,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总是神采奕奕,那是一双会笑的眼眸,看着那双眸子,就像看到了希望。七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一次,你逃不掉了。”说完,也纵身跳下了立月山崖下。
仅仅片刻的时间,灵恩已经被那股妖风裹着卷入了坟头谷的谷底,许是一路都有那妖风在帮她遮挡着碎石,等她在谷底醒来时,竟毫发未伤。殷灵恩现在身处一个狭隘压抑的小山洞中,在她头上是一块巨大的石头。
因为常年不见日光的原因,这山洞中很潮湿,头上的巨石在滴答滴答的滴着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她的额头上,本来她就穿得单薄,此时再有刺骨的冰水迎面而来,更是让她颤抖不止,只能忙用手掌捂住脑袋。此时的灵恩脑袋头晕目眩,却不得不努力睁开眼皮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头上那块巨石长得奇形怪状,巨大无比,占了山洞大半位置,整个石头呈倒三角形状,垂直吊在山洞半空中,若此时坐起
身子,定是要碰头的,所以需得先爬出去。正当灵恩打算爬出山洞细细打量这块巨石
时洞外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