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并肩作战是个很美的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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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是被梁秀的敲门吵醒的。
下床的时候林沐习惯性地看了眼手表，才发现已经下午两点了。
“沐哥……”梁秀站在门口，注意到林沐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你还没起啊。”
“嗯，刚醒，进来坐会儿？”
梁秀点点头。
林沐把人让了进来，又顺手合上了门。
“喝点儿什么？雪碧还是苏打水？”
“苏打水吧。”
“要雪碧也没了，”林沐从茶几底下翻出了两瓶苏打水，“上个月你水哥给你尤哥送行，喝完了两打啤酒还嫌不够，硬是从我这儿搬了大半箱雪碧过去。”
“水哥酒量好。”
“那是你没跟你尤哥一块儿喝过酒，”林沐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了笑，起身去拉窗帘，“你尤哥一斤白酒不带怕的，更别说啤酒了，每回赶上场子他都直接抱着酒箱子对瓶吹，就跟在酒里扎了根似的……”
“尤哥走的那天你没去送他？”
林沐扯住窗帘的手顿了顿，片刻又跟什么都没发生似地继续动作。
“我第二天有场solo,跟DW的遥梦。”
梁秀望着林沐站在逆光之中的身影，没有答话。
“遥梦你知道吧，KPL五大关羽之一，跟你水哥齐名的人，不过你水哥的名字还真没白起，打得比人家差多了。”林沐急急补充，“我要是不好好练英雄，在墨家机关道被人血虐了，一点反手之力都没有的话，那不是要给咱们ZQ丢脸……”
那场比赛梁秀坐在台下看的现场，若说血虐，林沐把遥梦血虐还差不多。1v1的模式硬是爆发了8个人头，还是在双方英雄分别是阿轲和花木兰的情况下。
梁秀没有戳穿林沐。
人们对于不该记得的事情总是记得过分清楚，因为在乎，因为计较，因为不能说在乎，也不能说计较。林沐就这样像是准备好了接受别人的盘问似的，告诉你为什么他没有去送行。太忙了啊，明天还有比赛，怎么会不忙？
“沐哥，昨天我跟水哥双排被禁赛了，就用了你的号。”梁秀的手指在沙发布面上摩挲着，像在写些什么。
“哦，哪个号？”林沐在梁秀对面坐了下来。
“练守约的那个。”
“那个号不是才铂金段位么？”
“水哥说心情不好要带着我去大杀特杀，”梁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可谁知道你那号里只有物理铭文啊，我昨天试了攻速流的诸葛亮和暴击流的周瑜，简直了。”
“谁让你切号时不知道多看看。”林沐看了眼手表，两点过二十分。晚上还有两场比赛，对上YK还轻松些，对上SL怕是要打满BO5。
“切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嘛，就想着水哥能带我carry。”梁秀看出了林沐兴致不高，“沐哥你这号还加了好友啊。”
“嗯，游戏认识的，怎么了？他拉你双排了？”
“没有，我一上线就设了隐身状态，不过他发了条消息来问你怎么不上线。”梁秀抬头，观察着林沐的神色。“沐哥你这号不是说了不加好友的么，要是被其他战队知道你练了什么英雄……”
“我心里有数。”
ZQ对上SL是在晚上5点，林沐洗漱完后就和梁秀一块儿去找章柏水了。章柏水在训练室，难得的是，裴荣他们两个也在。
“晚上的比赛好好打，”林沐拍了拍章柏水的肩膀，“这两局拿下了就不用打保级赛了。”
话说起来轻松，但打败势头正盛的SL又何尝容易。
“我算过了，YK昨天输给了SL，现在比我们还要落后一个比分，如果今天我们拿到两个比分的话，保级赛这劫应该留给YK来渡了。”
“YK也输了，比分状况呢？”林沐望向梁秀，YK是从第一届KPL就开始打联赛的战队，当年也是和CS一同站在总决赛舞台的存在，如今落得个要和其他战队争保级名额的结局，难免令人有兔死狐悲之感。
“3：0。”章柏水在一旁出声。
“零封？”林沐有些难以置信，YK的实力他当初也是见证过的，虽说比不上鼎盛时期的ZQ，但也绝对算是联盟里前四的存在了。
“他们队拿了好几次零封，主要还是打野节奏带得好，哪跟咱们打野似的啊，英雄池浅成那样。”裴荣揉了揉屁股，不屑道。
“要不是看在你刚刚带来的消息的面子上，你再多说一句，我真要在你屁股上再来一脚。”章柏水伸了伸右脚比划。
“别别别，”裴荣立马就怂了，“王总都让我把人叫来了，你还想怎么样？我跟你说，你要是再敢打我，我绝对让你在景尧混不下去。”
“我倒是想看看你要怎么让我在景尧混不下去。”章柏水活动着自己的腕关节。
“谁要来？”林沐不明就里，可别又是管理层给他塞什么莫名其妙的人了。
“尤哥，”章柏水道，“现在正在车里等我们一块儿去太古……”
章柏水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林沐风一样地跑了出去，于是忙跟了上去，连裴荣那句“就算许尤回来又怎么样，没看见网上都说是林沐的问题么”都不稀得反驳。
“大麦，我们也下去吧。”梁秀笑着对郭迈说，林沐不在，他连“哥”都不想叫了。
“好。”郭迈点点头，放开了搀着裴荣的手。
郭迈当年接触到王者，接触到KPL，都是因为Zero这个名字。就连后来加入ZQ，也是因为林沐在这个战队。说起来可能有人会不信，参加KPL的12支队伍里，可能连林沐自己都算不清楚有多少人是受了他影响而把银龙杯作为毕生奋斗目标的。林沐的影响——比任何人所想的都还要大，直接让林沐下场的代价太大，景尧不愿担那样的骂名，不然管理层也不会想出让自己和裴荣上的法子来让ZQ落败。就连SL的队长御风，当年也来参加过ZQ青训营的考核。那时郭迈还在庆幸这么个劲敌选择了退出，不然他也不会有机会成为ZQ的替补。而现在，看着ZQ的现状，郭迈只恨御风的退出。他也是个有梦想有热血的年轻人，也渴望着捧起银龙杯的那天。只是，他不像林沐、章柏水那么有气魄，他不敢反抗管理层交给自己的任务，甚至于他连那个和自己一样第一次进首发名单的梁秀都比不了。
郭迈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管理层这样在不得已之下做出的安排，并肩作战是个很美的词，他以前玷污了它，现在却很想好好将它擦拭一番。
“你们别以为林沐有什么了不起的，就他那个英雄池，就算请许尤回来了又怎么样？该输还不是得输，我就等着看他输了比赛被观众喷成狗的样子！”裴荣冲两人的背影叫嚣着。
梁秀走到楼下时本以为会看到兄弟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不料林沐却愣愣站在车边，没有进去。梁秀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是在要台阶呢。
“沐哥，你怎么还不进去，”梁秀打开车门，自己先坐了进去，“赶紧啊，五点钟的比赛，别咱们成都本土的战队还迟到了。”
林沐坐了进去，同时不知该如何安放的手还拉了郭迈一把。
最后上车的是教练和一个上单位的替补，叫柠檬，好像是。
林沐扯了扯章柏水的领子，让他比赛过程打怂点儿，管理层怕又要闹新的幺蛾子了。
“沐沐有我在你还不放心，”许尤回过头给了林沐一个大大的微笑，“就是我死了也不会让Water死啊。”
“是啊你抗伤多牛啊，联盟第一，玩张飞的时候给我加个盾我就能三下两下冲到对方输出面前。现在你一个人回重庆考大学了，剩我跟沐哥两个人连游戏都不会打了，每次切后排都要被观众说成送人头。”章柏水对于许尤突然离队的事，不是没有怨言。
“谁让你花木兰切轻剑形态挡干将莫邪大招了？”
“我那不是为了救秀秀的火舞嘛，”章柏水回头冲梁秀挑了挑眉，“是吧，秀秀。”
“那我得谢谢对面用的是干将而不是诸葛，不然大招杀完人后立时刷新得来个0换2。”
梁秀有意活跃气氛，章柏水又是一挑起话头就滔滔不绝的性子，如此一递一答，车内氛围虽谈不上有多谈霏玉屑，但车内氛围好歹热络了起来。
“你还走吗？”良久，林沐终于问出了这句最想问的话，只是问完后却不敢看许尤的眼睛。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越在乎，就越想知道结果，越想知道结果，就越不敢知道结果。
“我就打今天这一场，”许尤垂下眼睑，“6月份要和他们一块儿参加高考。”
“学习难么？”林沐张了张嘴，最终问出了这句话。他是休学来打的比赛，当年也参加了高考，被一所不好不差的211大学录取了。都说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他知道许尤的压力不比他小。
“还行吧，数理化复习起来快，刷题就行了，语文背不来也没事，默写题也就五分十分，但是英语真要逼死我了，那一个个蚯蚓样的字母拆开看我倒还认识，放一块儿我就真不知道什么意思了。”许尤挠了挠头，笑道。
“英语是麻烦……”
“那是，我初中英语就没及格过。”章柏水忙道。
“那你还叫个什么Water？”
“我那是因为教练让取名字的时候我妈让我去超市买西瓜，我看到标签上西瓜叫什么watermelon，后来问了沐哥才知道前边儿的water是水的意思，那可不就是我么。”
林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没由头地想起了当初几个人在天台喝醉了对着月亮说要把王者荣耀打向世界赛的事。那时候他们还没打进KPL的八强，还没有吸引那么多的粉丝，每一场比赛的加油声都要比其他队低几个度，但那时候是真开心啊，每赢一小局都要雀跃上好久，更别说拿下比分了。再后来他们击败了CS，成了第二届KPL的冠军，解说喊出那句“恭喜ZQ”的时候，别说他了，就连一向稳重的大华都没反应过来。ZQ缔造了后来者居上的神话，他也因为两度偷家而成了众多韩信玩家所谓的信仰。只是，没想到啊，他们这么快就被其他战队后来居上了。吴由和叶文退役一个做了解说一个转了教练，许尤也离开了ZQ回去准备高考，当初一块在天台看月亮的人，就剩他和章柏水了。
林沐叹了口气，回过神时正好听到梁秀问了句“你叫Zero该不是因为你姓林吧”。
“是啊，怎么了？”
“我还一直以为你是想零封对面呢，”许尤接道，“害得我之前每回接受采访都跟人说你名字是这么来的。”
林沐刚想回话就听到章柏水问了句：
“Zero跟林有什么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并肩作战是个很美的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