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调查 事实证明, ...

  •   事实证明,债主真的了不起。
      李肃宁捧一大束向日葵来的时候,孙领秀正被李清扬喂的一口包子噎个半死,但鉴于躺着不能动,没钱还没权,只能委婉表达要喝水的意愿。
      李清扬起身抽两张抽纸,捂在他胸口随便蹭蹭,再用同一张纸擦去他脸上的水迹,嫌弃的表情异常明显,喝个水都能漏身上。
      孙领秀一脸生无可恋,大姐,你那是喂水吗?这明明是泼水!
      叶肃宁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恩爱’的画面,温柔的女朋友照顾受伤的男朋友吃饭喝水,小心的为他拭去嘴角的水滴。
      “孙二少,伤势如何?”
      听见声音,两人望向门口,见是他,孙领秀神色一敛,想起正事来,又两手撑着往上坐一坐,
      “多谢关心,有幸捡回来一条命。”
      李清扬接过叶肃宁递来的向日葵,走向床位的另一边,将位置让给他。
      “孙二少吉人自有天相,自然能够化险为夷”,叶肃宁一撩衣摆,安然坐下。
      “吉人不敢当,就是有一点比较好奇,叶少爷是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严重到要置我于死地?”
      叶肃宁脸上笑意一僵,
      “这话怎么说的?这大帽子可扣的太冤枉了,我跟孙二少哪里有什么过节?”
      “那就奇怪了,既然不是叶少爷的授意,那位修检员跟我无冤无仇,为何要去动我的刹车呢?”
      叶肃宁猛的坐直身子,头微微前伸问道:“孙二少的意思是比赛车子被人动了手脚?”
      孙领秀颤颤巍巍的抬手喝了口水,才转头对上叶肃宁诧异的表情,
      “而且我确定是那个负责赛前排检的人动的手脚,深蓝色的工作服,应该是你们的工作人员吧?”
      “车场的工作人员的确是深蓝色工作服。”
      叶肃宁微一沉吟,后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郑重其事的对着病床上的孙领秀说道:
      “孙二少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尽快查明,若是车场真的存在这种阴私手段,叶某绝不姑息!”说完又对着李清扬微点了点头,走出了病房。
      李清扬眼看着那人一走,孙领秀挺起的肩膀微微一塌,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种正式与非正式状态间的切换,应该是习惯使然,又想起那个男人口中对孙领秀的称呼,李清扬觉得眼前这个满脸伤疤等待投喂的大男孩怕是真的家境不一般,但也只是一瞬想法,并未多往心里去。
      究竟背景如何又干她什么事呢,她只需做好该做的事,拿该拿的钱。
      “抓到人你准备如何?”
      听她这么问,孙领秀认真想了想,若是报了警,叶肃宁这黑赛场怕是就要关门了,毕竟承了他的情,也不好做这么绝。
      “反正不能轻易放过他,我这小命都差点栽在他手里!”
      李清扬不置可否,换做是她只会更狠的报复回去,更不可能会放过想害她的人,遂不再问,转身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正吊着的这瓶水已经见底了。

      李清扬将熬了三个多小时的乌鸡汤盛在保温桶里,连着一些其他的饭菜一并装好放在一旁,然后将剩下的汤倒在碗里送去了对门晚晚那儿。
      “住我这的租客出了点儿车祸,所以最近给他送饭什么的可能会有点忙,你自己去店里开门来回一定要注意安全,不准太晚回来,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李晚晚接过鸡汤,听着李清扬的唠叨,乖巧点头。
      送完鸡汤,李清扬带着保温桶前往医院,开车的路上莫名想到病床上的人看到她可能会苦着脸抱怨:你怎么才来!
      等站在病房门口想到刚才的预设,顿了一下才推门进去。
      “这么晚才来,你是要饿死你的雇主好独占财产吗?”
      孙领秀刚抱怨完就见她表情莫名,更不满了,她不会是故意来这么晚的吧!
      “你有什么财产好占?”李清扬自然是笑设想成了真。
      孙领秀起身的动作一停,倒是无法反驳。

      鲜美的鸡汤,清爽的炒青菜,孙领秀吃的顾不上擦嘴,吃了几天的医院餐后,他觉得这顿饭简直能媲美国宴。
      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孙领秀看着李清扬的脸就不自觉带了微笑,刚要开口,就听见病房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请进。”
      孙领秀皱了皱眉头,略过前头谄媚的脸,看向后面小步跟进来低着头的男人,眼神一厉。
      后面那个个头不高的男人赫然是比赛那日的修检员!
      “echo先生您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赛场经理刘仁,关于您在我们赛场发生的意外事件,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动手的人也已经找到,的确是我们赛场的内部员工。”说到这他扭头脸色突然变得凶狠,拉扯着那位始终低头的修检员上前,对着孙领秀又变作笑脸道,
      “这的的确确是我们赛场的失误,所以无论您想怎么解决,我们赛场都绝无二话。但也希望echo先生您能看在我们老板的面子上同意私下解决,不要报案。”
      孙领秀听他啰嗦完,脸色不太好的转向那个脸色煞白的修检员问道:
      “你为什么要害我?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吗?”
      那位修检员听他这么问脸色更白了,看得出很是手足无措,但咽了几次唾沫也没开口。倒是他身旁的刘仁经理看他如此不上道,急的打了下他的脊背,
      “说呀!”
      猛地挨这一下吓得他一哆嗦,但是依然不开口。那经理又想说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扭头看才发现原来身后一直坐着一个女人,只是进来时光顾着看病床上的人忽略了。
      “这位刘经理是吧,我们想单独和这位先生谈谈,可否请您回避一下?”李清扬从沙发上站起,个头不高却气势惊人。
      “呃…当然,当然。”
      说是当然,出去却是一步三回头,显然不太放心。
      见那刘经理出了门,一直绷着的修检员反而似松了口气,李清扬更确定让他出去是正确的选择。
      “说说吧,怎么回事?”
      那修检员飞快的瞄了一眼说话的李清扬,犹豫了几秒,突然转向孙领秀深深弯下腰,
      “很抱歉,因为我的失误导致您发生危险,不管您想怎么解决我都接受!”
      孙领秀气笑了,“所以你这意思是你并非是故意的,而是失误?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的那种?”
      却见他停了一瞬,腰弯的更低了些,
      “真的对不起!”
      病房里一时空气凝滞。
      李清扬看着气的快从病床上跳下来的孙领秀,眼神沉了沉,朝弯腰的人慢步走去,
      “齐飞秒,男,18岁,初二因打架斗殴持刀伤人而辍学,之后就在汽车修理店当学徒,四个月前通过测试成为九曲山赛场后备组的一员,主要负责车辆组装检修的工作,五天前的那场比赛是你被录用后第五次作赛前修检,而这第五次机会,是你用一瓶价值三百多元的白酒和同事换来的。”
      李清扬在他身旁站定,眼神危险,“你为何一定要成为这场比赛的蓝方修检员,又为何这么巧的刹车在你手中出了问题,你,能作出解释吗?”
      两张一模一样的惊讶表情,脸上俨然写着‘你怎么知道’五个大字。
      李清扬没理会不知不觉大张着嘴的孙领秀,只盯着因为过于震惊终于站起身的齐飞秒。
      “你调查过我?”
      “回答问题。”
      “我……因为每场比赛的修检都有额外补贴,我想挣那个钱才要去的,对,是这样的。”
      李清扬摇了摇头,“比赛修检的额外补贴是二百块,用价值三百多元的白酒去换这二百块,显然不是合理操作。”
      孙领秀听罢嘴张的更大了,卧槽,这你都知道!
      而齐飞秒显然有些慌了,嗯嗯啊啊不知如何应对。
      李清扬也不多作为难,两手往身后一背,对着他说道:“不如我替你回答吧!”
      “因为一旦蓝方车子出现问题,白方车手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赢得比赛胜利,而那场比赛的白方车手梁湾,一个从未接触过赛车的修车店员工,不说他为什么敢来参加这种赌命的比赛,更奇怪的是竟然还在极度缺钱的状况下压上不小的金额买自己赢,除非,他非常确定自己会赢!”
      齐飞秒瞳孔猛地一缩,李清扬并未看他,而是将视线投向病房窗外的天空,眼里冷芒一闪,继续说道:“梁湾曾经救过你,所以你愿意为了他去冒这个险,帮他赢下这场比赛,对吗?”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他没有求我,是我自己想帮他,是我知道他要参加这个比赛,为了让他赢才动了这位先生的刹车,阿湾他不知道这件事的。”齐飞秒脸色煞白,不清楚这个女人还了解多少,心里一阵发慌。
      李清扬:“你的意思是梁湾不知情?”
      “对,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自己动了歪念头。”
      一直没机会开口的孙领秀听到此却忍不住张嘴反驳:“不可能!我准备超车时他一直在左右占据车道,想将我往崖外逼,明显是知道我已经刹不住车了,而且如果他真的不知情,又怎么会花钱买自己赢?”
      齐飞秒匆忙想着应对之策,奈何实在无法有力的反驳,急得汗都出来了,
      “那是因为……因为……”
      李清扬不再听他解释,结合姜舸给出的调查结果和齐飞秒的反应,基本可以确定事情真相了,
      “人总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至于代价是什么,你们可以期待一下。现在,你可以和那位刘经理一起离开了。”
      却听扑通一声,竟是齐飞秒往病床前狠狠一跪,抓着孙领秀被角眼泪开始扑簌簌的掉,
      “我求求你们,可不可以放过阿湾,怎么对我都可以,只要你们愿意放过他,他不是故意想害你,他是有苦衷的,反正事情都是我做的,就报复在我一个人身上行吗?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孙领秀僵在床上,求救的眼神瞟向李清扬。
      李清扬皱皱眉,他倒是知道些这俩人的渊源,却是没想到那个梁湾竟值得他如此行径。随即接收到孙领秀的眼神,开门去召唤那个刘经理,人是他带来的,自然也由他带走。
      刘仁一进屋就看见跪在地上哭的悲惨的齐飞秒,只以为是被揭穿罪行在求饶,看病床上的人一脸不自在的模样,担心适得其反激得孙领秀选择报警,忙边呵斥边将人拖起来,还不忘对孙领秀赔着笑脸。
      一通折腾,李清扬重新关上房门,病房总算清静了。结果一扭头看见床上的人坐的笔直,眼神晶亮,一错不错的盯着她。
      李清扬无奈,跟他大致讲了讲姜舸给的调查结果。

      听完梁湾的家庭情况介绍,孙领秀就一直沉默。
      李清扬挑挑眉问道:“怎么?心软了?”
      孙领秀脸上浮现别扭的神态,重重咳了一声才说,
      “才没有,虽然他的身世是挺悲惨,但我的命也很值钱好吗?就算再有苦衷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停了会儿又犹犹豫豫的出声,
      “不过,报警就算了,他要是坐了牢,他妈妈和哥哥肯定撑不下去。做错事的是他,又不是他的家人,我孙领秀虽然睚眦必报,但从不波及无辜。”
      看着明明有些心软又嘴硬不肯承认的孙领秀,李清扬微微弯唇。
      表面再怎么装横,其实就是个没经历过风雨的纯真大男孩,还保留着赤诚之心。不像她,虽然外表稚嫩,内里却是一颗经历多年沙场洗礼的冷硬心肠。
      这事若出在她身上,她才不会管什么苦衷不苦衷,既然敢做就要做好承担最严重后果的准备,人若犯我百倍还之,这是几十年独身搏命的生活给她的箴言。
      但孙领秀的心软也没什么不好,她没资格拥有的东西他恰好拥有而已。
      “晚上给我带糖醋小排吧,好久没吃馋死了。”
      李清扬从想法中抽出来,听到孙领秀无意识间微带着撒娇的语气说的话,给出一声轻笑,语气难得变得温柔。
      “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