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宝传奇》二牛逢春

11、村长来访 车辚辚

　　车辚辚，马萧萧，一辆朱轮华毂的马车停在了一座古旧的宅院门前，马夫移身下车道:“村长，我们到了！”一边掀开车帘，俄而从里面走出一个尨眉皓发，葛巾素袍的老者，他婉拒了车夫的手扶，一边道:“谢谢，我能走动！”移身下车时，不料没踏稳，还是差点摔跤，左首的助理一见，连忙扶住道:“村长，慢点”，村长还是安稳下地，只是嘲笑道:“你看我这身板，一坐车倒无力了，哈哈”！
　　“村长日理万机，的确需要注意好休息。”村长下了车，看着眼前有些破旧的宅院大门，表情忽静，令随从们道:“好，你们在这等我会儿吧”，说罢举步踏入，众人恭首相送！
　　在院落里轻唤了几声，皆无回应，村长觉得奇怪，直到从后院的宣武场内传来少年如骤雨般的拳脚之声，村长心神意会，走了过去。
　　推开陈旧的后院大门，便见对面墙上一个大大的“武”字，只是岁深日久，有些笔划已经剥落了痕迹，却依然见得苍劲如刀，力透墙背。武字下方则是一个方正圆心的训练场，赛场左首竖起了一排直刺苍穹的刀剑狩具，连着旁边的弓箭场，便是那耍枪练箭之地，只是看过去有些斑驳锈迹，萧条冷落，唯有在后院右首有颗银杏树，仍是长得枝干峻茂，风吹叶涌之际，有如浪花。在杏银树下有块空地被一圈棒槌石锁着。一个全身冒着汗气的少年正在那打熬气力。
　　捻指间，半个时辰荏苒而过，一声清嗓，采石终于将如抱情人般久劲的石锁抛出了一射之远，喘息片刻，任凭汗水如同冒泉般在身上涌泄出来。
　　“爷爷走后，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训练过了。”采石心神大畅道
　　“你想和你父亲一样，做个出色的猎人吗？”旁边突然响起了一个龙钟般的声音道
　　“嗯，当然！”采石眨巴着头道，忽然又觉得不对劲，蓦然回首，发现不知何时身后已站了一位老者，一根曲脖拐杖，一身素袍泻地，端得是清气龙骨，有若仙翁。
　　“村长爷爷？”看着久违的村长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采石不觉惊喜，展颜一笑道：“你怎么来了！”
　　“嗯，过来看看你！”村长微微颔首，徘徊四望，又道: “你在练什么？”
　　采石收了架势，抱拳道:“禀村长，今天趁后娘未归，我抓空练会儿功夫——”
　　村长听得微微一笑，道:“好，一生之计在于勤。”
　　采石微微一笑，又道:“对了，我爷爷有新消息吗？”
　　村长一听，眼神已变得悄静，又道:“嗯，有是有的！”
　　“真的？那他在哪呢？”采石露出了惊讶道
　　村长背身过去，停了半会，却暗从袖兜里拿出一个黄巾包裹交给了采石，采石眼睛已经由盼望变得紧张，打开那黄巾一看，却是一截有如翡翠般干净的精竹——却非普通竹子，而是有如玉石般的材质打造，看似沉重，握手却十分轻盈，晶莹般的竹身似隐隐还有云气在里面流动。在龙筇的顶节还开了两棵竹垭，有如两只角，使其古拙的形状增添了一丝俏皮。采石惊讶道:“这是我们家的护宝！”
　　“是啊！”
　　“那我爷爷呢？”采石继续道，村长却是不语了
　　“我爷爷去哪儿了？”
　　“……”
　　“难道他真的怪物被吃掉了吗？”半晌之后，采石突然红了双眼道
　　“孩子——”村长忽然道:“乐观点，或许他只是受伤了，我们也一定会找到他的！”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采石道
　　“没有，孩子，你爷爷或许只是受到了野畜的意外袭击！”
　　“村长，我不信爷爷只是被袭击那么简单，他轻易不会受伤的，而且父亲也好久没回，还有失踪了的碧螺，你肯定有什么秘密在瞒着我们，对吗？”采石突然有些悲伤道
　　村长双眉微蹙道:“谁跟你说碧螺也失踪了！”
　　采石道:“她好几天没来学校了，而且我到她家里找过，都说不见了！”
　　村长听得无奈，仍是肃哼一声道:“此乃村庄重要消息，未经证实，不得胡说散道！”采石看着村长一脸严肃的样子，只好沉默了，任眼泪无声滴答，村长看着他，一动不动。
　　“为今之计，你要好好守护你家的护宝，二要勤学苦练，等你长大成人了，你自然也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明白吗？”说罢转身看他，似有安慰道。
　　“谢谢村长，可我还是不懂”采石低着头，又继续道:“父亲走了，爷爷也不见了，我的世界失去了很多了美好！”
　　“那就努力试着自己去做一个强大的人吧，怎么样，小石头”
　　“嗯，可我现在一个人了，还能行吗！”
　　村长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嗳，你爷爷私下是如何教你的？”
　　采石默然半晌，忽然又看向了那课生长茂盛的银杏树，想起了从前。
　　“孩子，看到那边的两棵银杏没有”采石爷爷指着后院一角道
　　“我只看到一棵，爷爷！”采石大声喊道
　　“哈哈，有两棵，只不过老树已经倒了，看到它的树轮在旁边了吗？”
　　采石走了过去，翻石踢叶，果见一个树桩，道：“讶，看到了，不过它为什么倒了啊？”
　　“那是被你父亲击倒的！”
　　“啊！”采石看得目瞪口呆，暗道：“这棵比木盆还粗的树竟然被父亲击倒了？”
　　“是的，要想出村狩猎，成为一个合格的猎人，首先你必须拥有这种强悍的体格和力量，这样你才能不靠侥幸存活下来！”
　　“那我要练多久，才能练成这么强大的力量！”采石摸着树上的年轮，道
　　“你可以先去试试旁边那颗，那树可跟你年纪一样大哦！”
　　村长听后，忽然发出了柏哈哈的笑声，四周环望了下这个萧条破败的演武场，忽道:“阿呀，可是这小武场，恁得冰冷悄静，不是好耍处，要不还是去西山道场进修吧”
　　“那里可是猎人的专训道场，我一个少年能去吗！”采石道
　　“村长！”村长助理突然走了进来，对村长道:“村长，时间到了，我们该去御宝坊看看了！”村长蓦然回身，略微颔首，对采石道:“这个我倒可以去帮你通融通融，这样，你还是等我回信吧！”
　　送走村长后，采石又来到了树旁的一排沙袋前，看着那些长冬瓜般的沙包，心中劲力合起，左右开弓，尽情发泄着自己的郁闷，汗复流注，待体内渐渐又充盈了一股精壮绵长的气力之时，突然转至银杏旁，一脸严视，然后沉气腹内，待心无杂念时，突然整劲地挥出一拳，那粗壮的树干只一阵轻颤，树叶却见纷纷洒落了下来，采石面露杂笑，暗忖道：“以前练习，总是三两叶子，今多日不练，却见落叶缤纷了。”忽然握掌成拳，又道:“可是这般练，却是不知何时长大成人！！”说罢又是挥出一拳，树上一阵怪响，却是堪堪落下了一只大尾松鼠来。
　　“乔宾——！”看着摔在地上的灰松鼠，采石有些冷讶道
　　“谁把我吵醒了！——”乔宾摸着自己的便便大腹道，蓦然回首，正看见采石两道锐利的目光。
　　“站住——!”采石喊道
　　却见乔宾手指灵光一闪，一个高翔，又升天而去。采石四下瞧望，却再也找不到它的影子，无奈大喊道：“小畜生，你给我出来”，寻觅之时，却发现“嘎吱”一声院门打开了，是一个垂髫女童憨憨走了进来，看着要撞她时，采石连忙收身移步，重新落地。
　　“采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采石有些惊讶道
　　采萱似乎并未受影响，只是掸了下灰尘，道：“哥哥，该干活了！”说罢转身便走了。
　　就在这时，采石听得前门打开的声音，料是后妈已回，只好停止了寻找，大声道：“你今晚不来解释，就永远别来了吧！”说罢扯起汗衣，捧起龙筇，摔门而去。
　　熬完活后，已是月升初定之时，回到房间，采石点起碗灯，却发现一只灰背白腹的松鼠已然端坐在檠架之上，一脸安静，两只如蓝宝石的眼睛已变得黑珍珠般莹润
　　采石看见，没有理它，忙了好一会儿，方拿起碧螺的书本道 “说吧，为什么要屡次三番去库房里偷食？”
　　那妖鼠跃下书桌，藏了它那大尾巴，垂首道:“开始我也想不去的，可又没控制好，好的是现在已经控制了，所以你相信我，小主，我以后绝对不会去了啊。”说完用两只细若婴儿的小手互相举起，偷偷期待着
　　“你每次都这样跟我说，可是你做到了吗？？”采石一边翻书本，一边慢条斯理道
　　乔宾闻此言，不知如何作答。
　　采石忽然合了笔记本，道：还是要我叫胭脂虎也来修理你一顿！”
　　“不要！”乔宾听得有些炸毛，又沉眼道：“我可不想被她揭了皮去”一边又扫着尾巴
　　“那我就想吗！”
　　“小主，我——。”乔宾抬头道
　　“别叫我了！”采石忽然起身，粗鲁道。乔宾惊得一愣。
　　采石继续道:“你我当初约定，不准偷食。可是你屡教不改，那契约也就失效了，我可不稀罕你的什么贤果，反正你也一直在给我画饼，所以——我请你还是走吧。”说着他已走到门前，把门打开了。
　　门外一阵夜风忽然灌进，吹了乔宾一个哆嗦，乔宾知道小主是认真了，内心一阵低落，又道:“小主，当初你我相遇时，不是说好互相照顾吗？我虽脚伤还没好，但也开始准备教你东西呢，为什么一下子就要……”
　　“我伤过你，但我也把你养好了！你看看你自己”说着采石又去提了它的两手，道：“现在好像更胖了，你还要我再照顾吗，小畜生，你别想再害我了。”
　　妖鼠表情忸怩，心却早也软了，低头半晌，忽道:“好了，小主，你是大善人，也一直在照料我。很多时候我其实能控制自己的，可一旦灵热时，我就会忍不住想吃想动手，这次是我不好，但我以后真不去了呀？”说罢延颈而立，莹莹看他。
　　采石看着乔宾两眼闪烁，深情望自己，一如它受伤时的样子，不禁宛转，好一会儿，才转身道:“那你发誓啊！”似乎他心里也不放不下什么！
　　乔宾已缓缓举起右手，无奈在采石面前立下了誓言。采石静静看它，沉默许久，方道：“好了，谁要你死，还不如把你卖点钱呢！”
　　乔宾听得一愣，道：“啊，你要告发我吗？”
　　采石冷眼看它道:“你以为我不敢吗？小畜生，你知不知道，我为你挨了多少骂”说罢便要去打他，乔宾一个激灵，早飞上了高处，微笑着：“这样也是锻炼啊”
　　“你为什么气色看起来还那么沮丧，我都已答应你呢？”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眸好奇地望他道
　　采石听完一愣，摸着自己的脸道:“有吗？与你无关。”
　　乔宾看着采石眼睛里似藏悲伤，愕然道:“与你爷爷有关吧？？”
　　采石沉吟半晌，忽然道:“才不要你管！”，尔后又温柔道:“早点休息吧，我要去洗澡了！”说罢便走出房间，看到门外隆重的夜色，正有一些流星划过，不禁感叹道：“今晚的夜色真美啊”。
　　乔宾见其不愿作答，只好道:“罢了罢了，其实我乔宾也从不轻易关心他人，你不说，我也懒得去管，嘿嘿，终于可以舒服的睡个大懒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