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编梁祝》不文艺的小栗子

6、第六章 再见，青云观

　　马文才躺了一周便下了床，重新开始练功。两天后，不甘落后的祝英台也下了床，追赶落下的进度。扭到脚的清竹则是休息了小半个月。
　　眨眨眼的功夫，小阳坡的山花谢了，月清池的荷花则悄悄开了，不时有蜻蜓立在上头。是夏天到了。
　　祝之乔盼啊盼，又盼到了下山的日子。下山前一日，祝之乔特意敲开了马文才的房门，问他想吃什么。缺爱的孩子自然要多给点关爱。
　　“不需要。”马文才摇摇头。
　　“想玩什么？”
　　“不需要。”
　　“你……”
　　“没什么要事的话，我就先休息了。”说完，马文才便关上了房门。祝之乔悻悻地闭上了嘴。
　　第二日，二师兄又领着两个小丫头下了山，逛得天昏地暗，玩的不亦乐乎。隔日又提着大包小包上了山。上山时几近傍晚，天色昏昏沉沉，山风四起，祝之乔一行人加快了脚力。
　　山雨欲来风满楼。
　　待祝之乔赶到青云观的时候，豆大的雨点开始啪啪往下掉。回来的时辰刚刚好。二师兄和祝之乔先去了膳堂用过晚饭，二师兄捧着东西送祝之乔回房后便走了。
　　替小姐收拾好东西的清竹拿着纸风车在房间里玩，祝之乔也在准备好明日里回赠给各位师兄的礼物。武痴大师兄的剑穗，靠谱二师兄的玉佩，沉默寡言三师兄的棋谱，毒蛇四师兄的香辣瓜子仁……翻到一包甜梅的时候，祝之乔轻叹了口气。
　　甜梅是给马文才准备的。一天天冷着张脸，得多吃点甜的东西！虽然出门前马文才拒绝了，但作为师姐，祝之乔不会漏掉一个人的。这马文才，傲娇的很，到时候礼物都给了，不给他，他内心又不知道咋想了。祝之乔轻笑。
　　一道亮光划破天际。“轰隆——”沉闷的雷声响起。
　　怪吓人的。
　　连一旁玩耍的清竹也怯怯的坐到小姐的身边，祝之乔安慰了几句，走到窗边，想把被风吹开的窗户关上。
　　“咔嚓——”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更大的雷声紧随其后。
　　祝之乔耸耸肩，刚想把窗户关上。
　　“哐——”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
　　尽管风雨声交杂，祝之乔还是很清楚的听出这个声音来自隔壁——马文才的房间。
　　想了想，祝之乔把窗户关上，转身从桌上拿了甜梅出了门。
　　“小姐，你去哪？”身后清竹问道。
　　“我去看看小师弟，你就在房里待着吧。”说完，祝之乔走便把门给带上。
　　隔壁房间没有光亮，只有“嘎吱嘎吱”窗户被风吹得晃动的声音。往常这个点马文才还没休息的。祝之乔试着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祝之乔敲了敲，又喊道：“师弟，你在里头吗？”
　　房内还是没反应。
　　“马文才！”祝之乔加大了敲门的力度。
　　奇怪，马文才之前再怎么样也不会不开门呀？难道马文才没在房内？可是刚刚那声音明明是来自马文才的房间里呀。
　　莫非……
　　莫非进贼了？想到这，祝之乔打了个寒战。“马文才，你再不说话，师姐就进来了啊！”
　　祝之乔轻轻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
　　“小师弟……马文才……”内心其实有点害怕的祝之乔轻轻的喊着马文才。
　　回答她的还是只有风雨声。
　　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祝之乔也得以借机会看清楚整个房间没有人，还发现了斜倒在桌旁的木凳。
　　可能是风吹倒的吧，不过风有这么大？祝之乔这样想着，帮马文才把窗户关上。
　　“这大雨天，马文才到哪去了……”祝之乔一边扶起地上的凳子一边自言自语。
　　弯腰的时候祝之乔感觉立在床旁的木柜有轻微的晃动。
　　祝之乔屏住呼吸，待到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后，吞了吞口水，颤巍巍的朝柜子问道：“谁！谁在里面！”
　　该不会真的是小偷吧！
　　听到外面的动静，柜子抖的更厉害了。
　　哟呵！这个小偷莫不是个新手，胆子比我还小。祝之乔心一横，索性壮着胆子打开了柜门。
　　“你这个小……马，马文才！？”正欲严肃批评小偷的祝之乔在见到马文才的那一刻愣住了。
　　“啪……”柜门被重重关上。
　　“小师弟？”祝之乔轻轻敲了敲柜门。没得到回应的祝之乔再次把柜门打开，她看到缩在柜子角落里的马文才屈膝紧抱住自己，头埋在双腿之间，浑身肉眼可见的颤抖着。
　　一瞬间祝之乔感到了一丝心疼，她俯身靠近马文才，温柔拍了拍马文才的肩膀“小师弟？小师弟？”
　　角落里的小男孩依旧没有反应。
　　“小师弟你怎么了？”祝之乔轻声的询问，放在马文才肩膀上的手感受到了马文才不可抑制的抖动。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印象中，剧里放的梁祝，马文才的确有着令人唏嘘的童年。
　　马文才埋着的脑袋轻轻摇了摇。
　　祝之乔一看这可不行，可不能让稍微有点阳光感觉的小男孩自闭了！她用手试着抬起马文才的脑袋，马文才却用力往下不让自己抬头。
　　当祝之乔终于把马文才的脑袋掰上来的时候，她却忘了言语。
　　泪水布满了他的小脸，整个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马文才用哭的红肿的眼睛盯着眼前的祝之乔。
　　祝之乔迟疑了半会，心里泛着心疼“你……你怕打雷？”
　　“我，我，没有！”马文才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否认。总算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那……那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祝之乔又试探的问道。
　　马文才扭过头，用沉默回答了她。
　　祝之乔轻叹一口气，凑过身子，一把抱住了马文才。
　　抽泣中的马文才呆住了，这厢祝之乔又轻轻拍马文才的背，温柔的安慰着她的师弟：“小师弟，我不知道你发生过什么事情，但事情总有过去的一天。就像今夜的暴雨一样，总会停的，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暴风雨后的晴空。你现在还小，或许有想保护而保护不了的人，那就让自己强大起来吧！”
　　祝之乔安慰完马文才，歪歪脑袋，松开抱住他的手，从怀里拿出了那袋甜梅，趁马文才发呆的瞬间，塞了一颗进他嘴里“眼泪是涩涩的味道，来点甜的吧。”看着反应过来的马文才皱眉样子，祝之乔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不准吐哦！”
　　马文才迟疑的点点头，眼泪还在吧嗒吧嗒的掉着，但情绪比刚开始那会缓和多了。
　　最终，在祝之乔的安抚下，马文才从柜子里走出来，躺在了床上。许是哭累了，马文才很快入睡，她从腰间取下一个装有兰花的香包放在了马文才的枕边。这个香包也是这次下山买来的，铺子老板说可以助眠安神。祝之乔替马文才盖好被子，又将甜梅放在桌上，才掩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希望梦里你能开心点。

　　第二天，祝之乔是被刺眼的阳光给照醒的。
　　“清竹，清竹”祝之乔揉着眼睛下了床。
　　“小姐，怎么了？”清竹听到声音跑进了屋内。
　　“怎么不把窗户给关上？”
　　“昨夜里下雨，窗户关了一晚上，我看大早上放晴了，怕开开窗户透透气，别把小姐闷坏了。”清竹一边伺候自家小姐穿练功服一边回答着问题。
　　“唔。”
　　祝之乔收拾完毕，走出房间，看到隔壁房门并未打开，不禁有点担心马文才。
　　“小姐，你在找马公子吗？”
　　“嗯。”
　　“马公子一大早就出了门，应该是去练功了。”
　　“嗯，清竹，我们也过去吧。”
　　待赶到练功场，祝之乔果然看到了正在练剑的马文才。
　　依旧冷峻的小脸，小小的身躯认真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我替你担心，你却偷偷背着我“补课”？还有什么时候她才能像他一样挥舞着真正的剑而不是木剑呢！祝之乔一边内心吐槽着一边加入了练功的队伍。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三年之期眼瞅着就到了。在这三年间，祝之乔下了五次山，其中两次是回家。马文才比她晚来近一年，祝之乔却从未看到马文才下过山，更别说回家了。略显奇怪的是，马文才的爹也不曾来青云观探望过，只派过一些家丁送来一些东西。
　　刚入秋，才转了凉。祝老爷和祝夫人便上山来接人了。七师兄将拜访感谢完青云道长的祝老爷、祝夫人带路到祝之乔的房门口便离去了。早些天祝家便派了家丁告诉了祝英台接人的消息。
　　这会儿祝英台和清竹在房内收拾东西，看见自家爹娘的到来，甚是开心。一家人寒暄了许久，祝英台又领着他们在青云观里里外外走了个遍。待到他们再次回到房间时，太阳已经落下了山头，祝家父母便商量着在青云观住一晚明日再走。祝英台也趁此机会和各位师兄道了别。走到马文才房间时，祝英台犹豫了一会。
　　反正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以后，马文才会上尼山书院读书，考取功名，加官进爵。我只要不去尼山书院就不会和他产生交际，自然也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悲剧。这样想到，祝英台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了。
　　“有事？”马文才平静的望着眼前的人。
　　祝之乔摸摸鼻子“嘿嘿，没多大事，就是和提前和你道别。”
　　“道别？”马文才咬了咬嘴。
　　“是啊，你今天也看到了，我爹娘过来了，明天我就要离开青云观了。好歹也和小师弟一起练功了这么久吧，我又救了你，你也救了我的，总归还是要正式道个别的……”
　　祝之乔后来吧啦吧啦说了一堆，马文才没有听清楚，只知道眼前这个一直有点聒噪的小女孩要离开这里了。
　　马文才突然开口打断了还在说话的祝之乔“你家在何方。”
　　祝英台一顿，尴尬一笑“哈哈，这个，我家挺远的，时不时还搬个家什么的，这次我爹娘过来接我也是怕我找不到家了。要不，你告诉我你家在哪儿吧，我有空找你。”
　　马文才沉默了一会“算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休息了。”
　　“唔，行吧。有缘江湖再见。”
　　马文才点点头，关上了房门。房内的他垂下了眼眸，房外的祝之乔也走回了自己房里。
　　夜深露重。

　　隔日青云观正厅，祝之乔跪别师父。“弟子祝之乔跪谢师父三年教学武艺，倾囊相授，徒弟不才，尚学得一二便要离开，无以报答师父，徒弟离开后也会时刻谨记师父教诲，日夜勤习功夫，他日学有所成再来孝敬师父。祝之乔在此也感谢各位师兄弟的关心与爱护，承蒙各位师兄弟的照顾，之乔有了三年难忘的学艺时光，此番离去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但我永远是大家的八师妹！”
　　坐在上座的青云道长满意地点点头“之乔，你虽说是这观里年龄最小的，但你学思聪颖，颇有慧根，又肯吃苦，这三年里，为师看到了你的潜力，只要多加练习，日后保护自己是绰绰有余。但你性子略有浮躁，偶尔粗心，希望你能沉下心，保持一颗纯真之心，日后能保护好自己，也能行侠仗义，保护弱小。”
　　“弟子谨遵师傅教诲！”祝之乔弯腰抱拳。
　　立在一侧的二师兄眼中满是不舍“师妹你走了，以后二师兄更加难下山了！”
　　“对啊，没有可爱的小师妹送礼物给我们了！”一旁的众师兄们也开始附和起来，红了眼眶。
　　“之乔有时间会回来看望师傅和各位师兄的，当然礼物也不会忘记的！”祝之乔笑着回应了各位师兄的不舍，眼角略有湿润。
　　直到祝之乔走出正厅，马文才都没不曾说过一句话，只是木然的站在一旁，右手紧拳住，过了许久才摊开，手心上放着的是蓝色的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