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星录》惟见江心秋月白

10、查案

　　“异变？”这回轮到林尧震惊了，阵法都是人画在地上的，万没有自己生变的可能，若是功能产生变化，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有人潜入玄星阵中修改了阵法。

　　林尧身为玄星山内务总管，对此事十分重视：“玄星阵只供有门主令的弟子修炼，出入往来皆被记录在册，我们去查查两年来的记录，看看是否有可疑之人。”

　　林枫和姜玄跟着二位师兄回到内城，林尧带着他们进了专门存放文书档案的天机处，守门弟子一见是林尧，拦都没拦就放他们通行入内。

　　林尧似乎对天机处颇为熟悉，也不需人领路，熟稔地来到一间屋子内，指着面前一排书架，对林枫他们道：“玄星阵的出入记录应该就在这里了。”

　　他话音未毕，林枫拔腿就要上前大翻特翻，林尧拦住他问：“小师弟，你要干嘛？”

　　林枫理所当然道：“去翻查啊！记录放在哪儿了，我也识字，大家一起翻比较快——”

　　“小师弟，你忘了你有灵力么？”

　　林枫一敲脑袋：“哟，还真给忘了！”

　　林尧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道：“孺子不可教也。你们闪开，我来。”

　　林尧再次施展出文试判卷时用到的灵技，不消片刻便收手，摇摇头道：“这些记录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有出入记录的弟子都在玄星山上多年，基本都与我熟识，不可能是奸细。”

　　戚浩然思忖片刻，开口道：“有没有可能是玄星阵的护卫所为？”

　　“不会。”林尧忍不住皱眉，“玄星阵护卫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背景早就调查过，也不该出问题。”

　　看守的人和能够出入的弟子都没有可疑之处，林枫一时间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可查的，只好提议道：“大师兄不如去玄星阵看看，说不定现场反而能看出什么端倪？”

　　林尧与戚浩然互看一眼，便转场去了玄星阵。林枫张望一番，只见周围一片寂静，张寒离和雷氏兄弟早已离去，此时阵中一个人影都没有。林尧走入阵中，尝试着运转心法，不消一会儿也发现了灵力流动的问题，说道：“姜玄说的没错，这阵法的确有被改动过。不过改动玄星阵的目地是什么？又是谁能够躲开众多守卫进来？”

　　林枫也跟着分析道：“玄星阵被改，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有损一部分玄星内城弟子修为，这人废这么大劲，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姜玄道：“既然玄星阵已生异变，大师兄还是早些叫人封了此阵，莫要再让其他弟子进入阵中坏了修为。”

　　林尧点头，戚浩然向来信服林尧的决定，立刻就召来了当值的守阵弟子，林枫先前被张寒离报复，正想好好盘问盘问这个玩忽职守的守卫，却没想到这守卫还是个熟人：“周荒师兄，怎么是你？”

　　周荒朝他咧嘴尴尬一笑：“啊，这位，嗯——额——”

　　“林枫，玄闱前我们见过一次。”

　　“啊对对，林枫师弟！”周荒与他简单客套两句，便问戚浩然道：“二师兄有什么吩咐？”

　　林尧替戚浩然接过话：“玄星阵出了些问题，我们决定先将此处暂时封闭，内城弟子不得入内。”

　　周荒道了声是，便退出阵外着手安排起来。林枫随口一问：“没想到周师兄会是玄星阵守卫。”

　　“哦？”林尧倒是好奇起来，“我以为你与他是在玄星阵外结识，难道另有故事？”

　　林枫点头道：“说起来也是缘分，我来内城参加玄闱前便是由这位周荒师兄领路带到宿舍的。”

　　“玄闱乃是玄星山一年一度的盛事，兰门忙不过来时便会从其他三门抽调弟子，周荒是空箬禅师门下，那时候大概是被兰香香借用了吧。”

　　林枫问：“大师兄认识周荒？”

　　林尧答：“周荒入空门也有五年时间了，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然认识。”

　　林枫笑道：“周师兄来内门这么久还辨不清方向，真是个奇人——”

　　林尧表情凝重起来，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周荒辨不清方向？”

　　“对啊，玄闱宿舍明明在内城东面，周师兄带我们入内城却是一路向西，直走到西门才发觉不对。”

　　“不可能，周荒入玄星山前是西京沙漠盗贼团的一员，我当年能够平定沙蝇之患还多亏了他那极强的方向感，不然我们一队人早就在荒漠里枯竭而死，你说的那个人不可能是周荒。”

　　戚浩然听到此处心领神会，立刻朝“周荒”追去，林尧带着林枫和姜玄也赶忙跟了上去，戚浩然已经将他拿下。“周荒”在地上一阵挣扎，不停喊道：“二师兄，你忽然打我干什么？”

　　林尧踱步靠近，问道：“周荒，你可记得我们当时去西京，队中一种几人？”

　　“周荒”答道：“五人啊！内门二位师兄，加上我，还有兰门两位弟子——”

　　“我们在荒漠中困了几天？”

　　“三天，那荒漠中日照极足，我们的冰蚕石都被沙蝇卷走，大战后全身灵力枯竭，险些丧命。”

　　林尧见他对当年细节对答如流，倒是有些惊讶，接着问：“周荒，告诉我，哪边是北？”

　　“周荒”大概没想到林尧会问他这些，愣了半晌硬着头皮伸手指了个方向，林尧对他笑道：“这是南。”

　　周荒说：“二师兄刚刚打得我有些晕了，这边，这边才是北！”

　　林尧看着他指向的东方，无奈道：“我骗你呢，第一次你指的是对的。说吧，你到底是谁？”

　　周荒被他忽悠暴露了身份，气得又是一阵疯狂的挣扎：“林尧你个缺德玩意儿，你玩儿我！”

　　“玩儿的就是你！玄星阵是不是你改的？”

　　“我没有！”

　　“还狡辩！”戚浩然紧紧压着“周荒”在地上摩擦，林尧伸手扒拉开他的衣领，果然在他肩上见到了一个三角形的印记。林尧威胁他道：“炎阳洞最近对我们玄星山盯得挺紧啊，连魂附咒都用上了。你信不信我杀了周荒，让你的魂魄再也回不去？”

　　魂附咒在修仙界也算恶名远播的灵技之一了，施咒者可通过魂附在千里之外操纵中咒者的行动，只是这期间若中咒者身体被毁，施咒者的灵魂将无法脱离，跟着陪葬。

　　“周荒”倒是有恃无恐：“玄星大师兄若是杀了空门弟子，传出去只怕也不好看吧？”

　　“你倒是替我考虑得挺周全！”林尧掐住那块印记道，“你怎么确定我会投鼠忌器？”

　　“周荒”感受到印记处传来的痛感，不敢真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只好屈服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跟你说实话，我确实是炎阳洞派来的，但玄星阵的确不是我改的。”

　　“你本命叫什么？”

　　“这不重要，反正你以后也不会遇到我的。”

　　“那你来玄星山做什么？”

　　“这个我不能说。”

　　“同伴是谁？”

　　“这个我也不能说——唉唉唉唉疼疼疼！我说我说，谷门主座下的钱越也是我们的人，我们来玄星山起初是为了监视玄闱中的佼佼者，后来任务变了，洞主叫我们去探查一个人。”

　　“谁？”

　　“周荒”一指林枫道：“他。”

　　林枫一脸懵逼：“探查我干什么？”

　　“周荒”吼道：“玄星山莫名蹦出一个三弟子，我们炎阳洞跟玄星山可是竞争关系，自然要来探查江湖传言的废柴三弟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那你们探查的结果呢？”

　　“周荒”沉痛道：“他是真的废。”

　　林枫：“……”

　　林尧露出他的招牌笑容道：“行了，看你交代的还算清楚，回去跟炎鹰那老不死的说，玄星山的事我自会解决，用不着他操心，他要是敢再对玄星弟子用魂附咒，我叫他好看！”林尧边说边发动灵力，手掌抚上周荒脖子，替他抹除了那块印记。周荒脖子后仰，足足抽搐了三秒才恢复眼中清明，问道：“大师兄，我怎么在这儿？”

　　“你被人魂附了。”林尧解释道，“自己以后注意着点，别再着了别人的道。”

　　周荒赶忙称是，林枫问林尧：“玄星阵的事怎么办？”

　　“我和浩然先去把钱越抓了去再来探查，玄星阵异变引出两个炎阳洞奸细倒是意外，只怕是有心人所为，故意让我们发觉。周荒，你去安排一下，玄星阵先暂停使用，全面封锁，不得有人靠近。”林尧刚迈出两步，又回头道，“小师弟，你和姜玄这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励么？”

　　林枫摇摇头：“事情都是大师兄查出来的，我有什么资格要奖励？”

　　“谦虚了。若是没有你们发现阵法异变，还不知会惹出多大麻烦。最近山上事情多，我和浩然分身乏术，只怕很快就要麻烦你了——”

　　林枫说：“大师兄吩咐便是，客气什么。”

　　林尧笑道：“我倒是想了个好东西，配你刚刚好，过两天得空拿给你，就当是酬劳了。天色已晚，你们二人先回去休息吧，我改日再带浩然去听雪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