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祸》寒江雨霏霏

12、第 12 章 “我听到大

　　“我听到大长老和族长说，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你出谷，凭什么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出谷，只你不许？真令人气愤。”昔梦蝶一脸愤懑不平，比不许自己出谷还要气愤。
　　除此之外，还有对长老偏心的抱怨，为什么奚辞就重要到连出谷都不许，难道就因为她是最后的嫡支血脉吗？可她是个连蛊都养不出来的，比之其他族人都不如。
　　哪里像自己，已经炼制出不少蛊虫了，其间还有不少高级蛊虫，就算要受到重视，也该是自己才对，她很是不服气。
　　奚辞怔愣了半晌，默然道：“那不是族里的规定么？为什么……母亲她不会骗我的。”
　　奚辞本来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对外面的世界没什么看法，可自从昔梦蝶给她看了不少话本之后，她就渐渐的想要出去了，想要亲眼看一看那万紫千红，可现在突然告诉她不能出去了，免不了要失落了。
　　昔梦蝶悄声附耳道：“我是偷听到的，族长想让你去，大长老坚决不许，说不准族长能说服大长老呢，你也别太担心了。还有，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否则被族长和长老们知道了是要责罚我的。”
　　偷听长老们谈话，一旦被抓住了是要罚扫祠堂的。
　　奚辞了然的点点头：“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我还想和你一起出谷呢。”昔梦蝶叹息道：“希望事情有转机吧，我才不想一个人出去。”
　　忽然，昔梦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轱辘转了几圈，狡黠道：“如果他们不许你出去，到时候我们就偷跑出去吧，只要出了镇子，他们就追不到了，那时候就天高任鸟飞了。”
　　“可以吗？”奚辞乖顺听话惯了，一时间犹豫起来：“我们偷跑，他们会担心的，被抓到了肯定要受罚的，这样不好。”
　　“你真是死脑筋。”昔梦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扼腕叹息道：“他们让你炼蛊你就炼蛊，让你学剑你就学剑，都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吗？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好，才要更加努力啊，我不想他们失望，虽然我也很想出去，但是如果他们不许，那就算了吧。”奚辞低落道，还是想要遵从族里的安排，仍旧没有反抗的意思。
　　昔梦蝶恼恨的揉着额头：“算了算了，懒得管你了。你要是改变主意了就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奚辞默默的目送昔梦蝶走远，又不声不响的回到池塘边上练剑，眼花缭乱的剑招都被染上了情绪，变得有形无势。
　　奚辞显得心事重重，想要去问一问奚蝉，又退却了。她怕她。
　　如果说对于奚辞不许出谷这件事情最着急的是奚蝉，那么第二着急的就是昔梦蝶了，奚辞本人还没有到一定要出去的程度，她最多是失落几天罢了。
　　奚蝉的目的是让她帮忙复仇，而昔梦蝶的目的则是支走她，这样才好用她的养蛊方式养出顶级蛊虫，可是现在又多了一条，就是那句没说完的话。
　　蛊什么？奚辞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地方，让大长老如此重视，或者说她为什么对奚族有那么大的价值？而这些，更坚定了她让奚辞出谷的想法。
　　奚辞一定有不一般的地方，并且与奚族息息相关。
　　盛夏渐行渐远，暑气开始消减，知了也变得有气无力，总有人承接了残余下来的焦躁。
　　其中，最烦躁的非溪风莫属了。
　　已经过了半个来月了，连昔梦蝶那里的幼蛊都孵化出来许久了，可是蚀心蛊还没有产出第二枚卵的意思。
　　按照推算，它应该每十天产一枚虫卵，溪风之前拿低等蛊虫做的实验都是如此，蚀心蛊就是出现偏差也不该太大。
　　它每天都懒洋洋的躺在匣子里啃食肉块，肉乎乎的身子有越来越胖的趋势，搞得溪风都怀疑是不是它吃得太胖了而导致繁殖困难，差点都想停了它的吃食。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怀疑是实验出了问题，每天都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解决问题，让蚀心蛊能够恢复产卵。
　　事情和蚀心蛊扯上关系，他又不敢去问别人，只好废寝忘食的查阅各种古籍，希望能找到解决的方案，却不知是不是他手中古籍太偏的缘故，其他书中没有一点蛊虫产卵的说法。
　　当虫炼成蛊虫，就失去了繁殖能力，这是大众认可的说法。可是他需要的就是那个例外。
　　不过，溪风的刻苦被族中长辈们看在眼里，一个个都极满意的点点头，夸赞几句，还揪着自家小辈耳朵教训道：你看看溪风，多努力多认真，被夸了也不骄傲，实乃尔辈楷模，你要是能有他一半，我死了都能乐得活过来。
　　没有人在乎一个天才，造就了多少个同龄孩子的噩梦。天分天赋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可是世人只在乎结果而不管你付出了多少努力。
　　那些小辈们一脸幽怨的瞪一眼溪风，好像这就能缓解无尽书海带来的苦楚。
　　对此，溪风毫无察觉，他还在纠结蛊虫不产卵的问题。
　　“它的产卵能力出了问题，你有没有办法？”溪风一脸愁苦相，一惯招摇的扇子都没心思打开了，无可奈何之下来昔梦蝶这里碰碰运气。
　　昔梦蝶道：“若是我找到解决办法了，你就把古书的后半本送给我，你可以考虑一下。”
　　昔梦蝶没有一点想法，但不妨碍她谈条件。她想好了找奚辞要答案，奚辞那么厉害一定会的。
　　溪风哂笑她：“呵，你哪来的自信，连我都没办法解决的问题，你能知道什么。”
　　“那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只管说行还是不行，”昔梦蝶傲然道：“我现在是不知道，不表示我得不到答案。”
　　如果因为这一点小小的问题就交出半本古籍，溪风是如何都不可能答应的，他摇头道：“换个条件吧，这个问题还不值得我用它换。”
　　“那，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情吧，保证是件不教你为难的小事。”昔梦蝶心思一转，又想到了奚辞的事情，或许可以拖他下水，偷送奚辞出谷。
　　“可。”溪风毫不犹豫的点头，先应下来再说，如果到时候事情为难的话，又没说不能反悔，他又不是真的君子。
　　口头协议最不顶用。
　　“你说，为什么不能用母蛊来繁育幼蛊，这样只需要有一只厉害的蛊虫，就可以培育出无数只，岂不是更方便？”昔梦蝶笑着抱怨道：“每一天睁开眼睛就想着要去看看蛊虫炼得怎么样了，爬起来就要研究古籍，去抓虫子，养出来的蛊虫还尽是些低阶的重复的，日子一天天这么下去多无聊啊，为什么蛊虫就不能繁殖呢，不然能省多少功夫啊。”
　　奚辞不赞同道：“蛊虫毕竟是人为培养出来的，大多数具有剧烈的毒性控制性，在人类手里还能控制住，要是跑到自然界中去了，还能不断产生新的蛊虫，他们又没有天敌，又能置许多生物死地，那才可怕呢。”
　　“说的也是哦。”昔梦蝶泄气的点头，不好太直接的往蛊虫繁殖上面引，只能佯装失落的低头叹气。
　　奚辞失笑道：“不要想着投机取巧，你天赋那么好，有什么好担心的。”
　　“古籍上似乎有提过使蛊虫繁殖的例子，不过后来以失败告终了。貌似是幼蛊对母蛊的削弱太严重了，导致母蛊变弱而新产生的幼蛊又没有预料的那么强，早已经丧失繁殖能力的蛊虫，产生的幼蛊是透支生命力而来，没有办法如自然繁殖那样长期持久，久而久之就没有这方面的研究了。”奚辞转过头来告诫她：“你可千万不要钻牛角尖，这方面不值得考虑，与其想这个，不如想想为何顶级蛊虫炼制如此困难，如今已经在族里绝迹了。”
　　提到蚀心蛊，奚辞尤觉遗憾，那么神奇而宝贝的蛊虫，竟然会被弄丢了，真是整个奚族的遗憾和损失。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是我想叉了，亏得你及时阻止我，否则我不知道要做多少无用功呢。”昔梦蝶略僵硬的笑道，没有人知道她的内心是多么伤痛，那可是蚀心蛊啊，就这么的被毁了，而且他们还洋洋自得。
　　真是讽刺极了。
　　如果不是溪风，现在整个蚀心蛊都是她的，现在却只得到一只削弱的幼蛊，她能察觉到幼蛊的虚弱不足之处，可惜一切已成定局。
　　但，她不能让溪风知道。她还指望凭这件事情向溪风多讨些好处呢，现在看来，她得想办法把溪风应付过去……
　　“梦蝶，昔梦蝶，你怎么又在发呆啊？”奚辞关切的问道。
　　昔梦蝶拨开她挡在眼睛前面的手，忽然惊起：“呀，我又想到了新的点子，得赶快去炼制试试，就先不跟你聊了。”
　　她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我帮你把行李都准备好了，如果到时候真的不许你出谷，我们就一起逃跑吧。”
　　奚辞家里，奚蝉看的紧，还有许多耳目，她一点不敢表现出异样，只得托昔梦蝶帮她准备行李了。
　　“等出谷仪式过后吧，正好可以确认一下，如果真的没有我的名字，也可以趁着出谷人多，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混出去。”奚辞斟酌道，她还是希望奚蝉没有骗她。想得到奚蝉的支持。
　　让乖孩子做坏事总有一些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