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耳洞 只要我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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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我媳妇招呼我赶紧回去，电话打了好几个了。”笑筱先一步回到接待室时，程亦正面色焦灼地说话，嗯嗯啊啊几句后匆匆放下手机，着急忙慌地立刻要走。
“那什么，我这两天可能挺忙，周末求婚的事儿你和段衍辰商量就行了，他说行就行。”
顾客火急火燎的走了，将笑筱一个人丢在屋里。她环顾四周稍作等候，许久都不见那两人回来，索性起身去了后厨。
“怎么样？这几天在后厨帮忙还适应吗？”她站在烟火气里，与一身油污烟熏的厨师学徒共处一室，格外明艳清爽。
“嗯嗯，感谢笑筱姐帮忙，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大家都很照顾我的。”小徐再三弯腰鞠躬，两手紧贴裤线，指缝并拢，语气恭敬又感激。
那晚小徐被笑筱救下后，害怕猥琐男报复，螳螂捕蝉的一路尾随，果不其然逮着了猥琐男实施报复。她手无缚鸡之力，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躲在路灯旁，当机立断拿出手机拍下视频，后见笑筱被人救下，就握着证据跑去公安局报警，天花烂坠地一番瞎说八道，成功把段衍辰“故意伤人”说成了“正当防卫”。
笑筱隔日便活动关系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得知女孩只身前来S城时，诚挚向她提出邀请，若是愿意，随时可以来她这处工作。
“对了，”小徐一拍脑袋，小跑到储衣柜旁乱翻一通，从布包中拿出一个男士黑色钱包，双手递给她，“这个是那位先生落下的，您应该和他认识，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由您来转交吧。”
笑筱接过钱包，有些迟疑地打开，照片夹层里有张发黄的字条，歪歪扭扭的一排小字，龙飞凤舞的。
——“段衍辰，这样我们就是一对啊。”
“好，我替主人谢谢你。”笑筱合上钱包，声音清淡地道谢。
小徐诚惶诚恐的摆手，反复强调这是她应该做的。
盛夏湿热的空气里，火云如烧，蝉鸣声不绝于耳，闷热地让人喘不过气。骄阳似火下，生意兴隆的餐厅门口，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奥迪，车窗落下。
“你的钱包，那天晚上谢谢你。”
“上车。”
驾驶位上的男人单手握住方向盘，轮廓俊朗淡泊，容色倦冷。
四目相交，僵持不下的没人开口。
胶着约莫五分钟后，顺道路过以及靠窗用餐的人隐约察觉两人的相持不下，纷纷行注目礼。
笑筱无奈，上前两步打开车门落座，清凉的薄荷清香扑面而来，在她四周淡淡化开。她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后座空荡荡的。
“安全带系上。”
“你究竟想干什......”
“我说，安全带系上。”段衍辰再度开口，声音又沉又淡，脸上带着风雨欲来的阴翳。
笑筱转身去够右手旁的安全带；狭小的空间内，令人窒息的压抑让她本能的排斥，条件反射地去抓头顶上方的扶手。
奥迪在笔直柏油路上平稳行驶，笑筱一言不发地扭头去看窗外车水马龙，紧攥的手逐渐放松，最后只轻轻搭着。
“鼻子好了吗？”鸦雀无声中响起一道清冷的男声。
“好了，”她淡淡应了一声，低头瞥了眼他大腿上缠着白纱布的手，没忍住，“你的手好些了吗？”
“嗯。”
修长的手指略微蜷起，关节处的白纱布染了层暗红，不知刚才是他搂她太过用力，或是她挣脱他时，伤口再次撕裂。
段衍辰不再开口，专心致志的单手开车，刺眼的光束斜斜落在男人脸颊，极具侵略性的美。
交通畅通无阻，段衍辰将车停在一处偏僻的小胡同里。这里笑筱再熟悉不过，是她读高中时曾住过的小巷胡同，这么多年过去，一草一木竟然都无甚改变。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她随他一同下车。
“程亦求婚需要他高三那年的毕业照。”
......所以带她来做什么。
笑筱埋着脑袋，踩着段衍辰的影子亦步亦趋；学校一围栏的茉莉开的正盛，花香四溢，闻得人心旷神怡，那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高中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是以段衍辰猛的停住脚步时，她一个分神便直直撞在了他坚实温暖的后背。
“段衍辰你的后背撞到我啦！”
岁月在她身体里掩埋太久的本能突然得以释放；她撒娇式的哼唧一脱口而出，男人腰脊肉眼可见的开始僵直。
笑筱随即一愣，轻咳一声向后退了一步，环顾四周的时间里段衍辰已恢复如初，自顾自在前方的牛肉摊前寻了位置坐下。
她走过去，听着段衍辰用那把好嗓子点菜。
“两份大碗牛肉粉，特辣，不放香菜不放葱，谢谢。”
“好咧！您还需要些什么吗？”面摊老板问她。
笑筱摇头，道了声谢。
此时学生还未下课，面摊只坐了零星几人，其中一个打着赤膊的光头大汉自打两人一落座便不时抬眼打量，好一会儿后终于走进瞧了一眼，咧嘴直笑，
“我就知道没认错，肯定是你俩！”
笑筱面露疑惑。
打赤膊的男人抬手指着自己，音量很大，“小姑娘你忘啦，我是学校门口打耳洞的老板啊，你们那几届学生的耳洞都是在我这儿打的呀。”
她恍然大悟，眉眼不自觉带了笑意，“我想起来了，王叔！”
故地重逢旧人的感觉很好，她情不自禁地多聊了几句，“王叔，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不是你，是这小子，”王叔一拍脑门，爽朗地哈哈直笑，抬手指着段衍辰，“这小子啊，着实让我这个老家伙记了好几年。”
“其实也没啥，这小子当时来我店里头，撂下钱就说了一句话——”
“左耳朵上给我打个耳洞。”十八岁的少年平静开口，四平八稳的语调与年龄相差甚远。
王叔瞧着柜台上的钱一愣，又看了眼面容出色的青年，心里腹诽：你个三好学生好好读书走正道不行吗，搞什么非主流、中二魂啊。
但收了人钱就要办事儿，大老爷们儿也没那么多讲究，咔咔两下就给他打了个耳洞，顺手送了个黑色耳钉。
“我靠段衍辰，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骚成S中一道□□啊，”厉羽下课去搭段衍辰肩膀，语气戏谑，“不仅骚，还骚到家。”
少年眉清目秀，起身朝窗外望了一眼，捕捉到一个身影后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大步离开教室。
“我乐意。”
“咋俩的耳朵肿的都快成如来佛了。”笑筱坐在操场上，仰着脸蛋想伸手去摸他高高肿起的耳垂，“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打耳洞了？还只打一个，是不是彪。”
“你左耳洞不是合上了，总喊着要打么。”段衍辰蹲下身子，环住她肉肉的小腰将人从地上抱起来，“天气冷，坐地上着凉了又要肚子疼。”
笑筱软趴趴地瘫在他身上，幼狐般耸着鼻子去闻段衍辰身上的薄荷味；心满意足后，她又没骨头一样的哼哼，耍起小性子，“那我前天叫你打你不去打，现在我左耳洞都没了你才去，还有什么意思嘛，都不是成对的了。”
高一年级最近燃起一股打耳洞的潮流，尽管学校抓的严格，中二少年为美奋不顾身的决心也毫不动摇，不少打了耳洞的整日在走廊里晃悠，显摆两只明晃晃的圆环子。
笑筱瞧着心里痒痒，趁他爸出差，周五放学便偷摸摸打了两个，周末就在段衍辰耳边反复唠叨，怂恿他也去弄一对，这样他们就都有一对了，以后出门还能带情侣款呀。
她使劲浑身解数，不惜出卖美色也没换得少年心软，最后红肿着两片唇瓣子，缩在房间里暗骂段衍辰是小人，吃饭不给钱，拉屎不擦腚。
更令人扼腕叹息的，是她睡觉时不知怎么把左耳上的耳环弄丢了，猛然发现时耳洞都要化脓，耳钉说什么也带不上去。
她欲哭无泪，一碰就疼的耳朵让她如论如何也不想再打第二次；撇着嘴去找人哭诉，刷刷做题的段衍辰在她的哭腔里终于抬头，默了半晌，起身在她额头落下一记轻吻。
“不哭，我有办法。”
“你这什么破办法呀，我的左耳洞不还是要合上，你又不能把你的左耳朵割下来给我按上去。”她看着段衍辰肿起一片的耳垂，心疼地问他，“疼不疼呀大傻子？”
“笑筱，”寒风瑟瑟中他将她抱紧，贴着她同样发红化脓的耳垂轻语，温柔的不像话，“我们左右两边各有一个，不是很好么。”
“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是完整的一对。”
那时嗡嗡作响的脑袋里全是他低沉平稳的声音，她当时在想什么？她在想——
笑筱这辈子，非段衍辰不嫁。
“......结果后来才知道这小子是那年高考状元，他毕业后不知道哪里搞出来一股歪风邪气，十几个书呆子成群结队的天天来我店里，说什么非要向前辈学习，非要整个耳洞，而且就打一只。这不一群神经病吗哈哈哈。”
王叔一说起陈年旧事就忍俊不禁，话毕后无限感慨的叹了一声，“当时就见着你们俩连体婴儿一样，成天粘在一起，但没想到能走在今天；好好珍惜啊年轻人，一晃十多年了。”
“十二年了。”一声不响的人突然开口。
是啊，一晃十二年，世事变迁，他们相恋，又分手。
冥冥之中有些事情或许早有定数，就像他们俩一样，从开始便是背道而驰的人生道路。
她以为的一对，是两人各有一对，各自安好；而他以为的一对，是两人只有一对，绝不分离。
她薄情寡义，却无数次想过这辈子非段衍辰不嫁；他情深似海，却与另有佳人重许海誓山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耳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