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进军首都 醒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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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夜月刚开始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
因为她首先被从未体验过的异域服饰困扰住了。
她第一反应是看向周围摆设。
还好，虽然略有陌生感，但确实是她这几日被安排居住的明亮房舍。浓重的色彩涂抹着墙壁和地板，家具却体现了罗马式的极简。
没有在睡着时遭遇什么袭击的话……那为什么单单迦勒底作战服被换了？
难道是谁嫌太丑了？
夜月拎起身上披着的宽松淡色希顿一角，皱眉思索到。
她站起来，在床榻上快速转了一圈。
晨辉洒在身上，她看向自己投下的影子，呼吸一窒。
这件衣服十分合身，而且单看床单上映照出的身影，她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
她见过“她”，在Styx河畔紫烟朦胧的倒影、天光晴朗水仙盛开的草地，和迷离颠倒的梦境最深。
直到亚麻凹凸不平的触觉自指尖传递脑海，她才仿若惊醒。
自己居然如同被蛊惑般去触碰那道身影，就像有什么巨大的冰山要突破记忆表层的理性桎梏浮出海面。
无法抵挡，甚至心中残存谁的喜悦蠢蠢欲动。
真奇怪。
夜月克制住好奇心，停止思绪。
现在还不是时候，地点不对。她的心灵无法获得足够的安全感和宁静来支撑一次长久静默的深思。
她直起腰，轻盈地跳下床。
地板上铺着华美的地毯，棉布摩挲着珍珠大小圆润光洁的脚趾，柔软的质地使它们明显瑟缩了下。
她注意到趴在圆木桌上毫无动静的某金毛。
想想昨晚她入睡前和现在醒来，她所看到的房间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那么，方塔索斯或许会知道自己的衣服为什么换了？甚至说不定就是这个家伙干的……
不过，梦神也要睡觉的吗……？
抱着些许困惑，夜月蹑手蹑脚地走到方塔索斯身边。
不得不说，金发美人的恬静睡颜真是赏心悦目。
只要这家伙醒来时别总是靠的那么近，以及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夜月觉得她们还是能正常交流的。
不过……她居然连自己靠近都没反应吗？
想起自己有次趁Ruler午睡拿了只记号笔准备对他那可恶的小脸蛋做些什么，结果硬是被Ruler闭着眼睛操控力量反手在自己脸上画了只乌龟，夜月的太阳穴就颤了颤。
可惜了，当下没有什么适合的作案工具。
她面无表情地想。
不然反正方塔索斯也是那个小混蛋的人，四舍五入就当对他报仇好了。
视线下移，正在考虑怎么叫醒这位梦神的夜月突然目光一凝。
“你说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陪同陛下去那个特异点？！”
“冷静点，方塔索斯。”
“原因就是那里还没有形成特异点。”
“陛下是以人类之躯置入那个时代的，而如果我们以本不应出现在那段历史里的英灵身份跟过去，恐怕不等什么魔神柱动手……”
奥涅伊洛斯还没来得及解释完，墨菲斯就从他身后转出来截住话头。
“即使没有这些原因，方塔索斯，你刚刚是在质疑陛下的决定吗？”
“你们又没说是陛下决定的……我还以为是另外那具灵基被打废了呢……”
他们兄弟长久以来分管不同人类的梦境，这对各自性格都有所影响。
此时被冷着脸的墨菲斯一瞪，连向来活泼到接近轻佻的方塔索斯也不敢再多言。
“哦——这么说，你不是质疑陛下，而是在质疑他们两个的实力了？”
旁边的伊刻洛斯不怀好意地挑拨道。
“呵呵，是哪个打又打不过、能力也不出众的家伙在这儿放了坛酿坏的葡萄酒？酸的我小宇宙里都一股馊味。”
“你……！”
伊刻洛斯简直气笑了，散播恐惧的小宇宙在身后具现化作不安分的黑雾。转念一想他昨晚说漏的话，又堪堪耐住打架的欲望：
“哼，希望等奥涅伊洛斯和墨菲斯听完你昨晚干的好事，你还得意的起来吧。”
方塔索斯醒来前一刻差点没分清脸部传来的疼痛感是梦中那群家伙揍的还是现实中传来的。
他怀疑绝对有不少人浑水摸鱼夹带私货借此泄愤没抢到灵基名额。
看面前的“女孩”一睁眼就在神游，夜月威胁性地扯扯手上捏住的软肉，
“不疼？”
“疼疼疼疼——！好了好了我真的醒了，殿下你可以松手了……”
趁方塔索斯一脸苦兮兮地揉着自己脸上的红肿，夜月后退一步，环抱手臂好整以暇，语气中流露出几分危险，
“在你跟我解释清楚我身上衣服的来源之前，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你昨晚还没告诉我，你是男的？”
“诶、殿下？殿下你在说……”
方塔索斯一惊，刚想掩饰过去，触及到夜月此时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孩子说这话时波澜不惊的表情，双瞳沉郁幽深，并没有给人以压迫感，但就是让他心生恐惧。
并非他的兄弟伊刻罗斯以往用来恐吓他人的力量，而是某种会失去宝贵得令他追悔莫及的东西的预感。
比如，殿下的信任。
他短暂地沉默住，又快速地答道：“哈哈哈……殿下是怎么发现的？”
这家伙刚刚还想隐瞒……是什么让他突然改口了？
夜月看清他眼底潜藏的惶恐和不安，伸手扳过他的下颌。
自己的态度对他很重要吗？
这不像是因为Ruler的要求才恭敬的，倒像是自己本身带来的影响……
她沉思着这些疑点，凑近了仔细端详这张与昨日无甚差别，偏偏不会相似到混淆性别程度的脸。眨眨眼，无视那上面再度升起的红晕，口齿清晰地回答他：
“看出来的。”
“看出来的？”
方塔索斯一愣，还未等他思索有什么人能靠看就破了他的幻形假象，夜月又开口道：
“所以，我的衣服怎么回事？你换的？”
这句话的内容听起来就有点糟糕，随着伊刻罗斯用小宇宙震惊地发了句：“你**居然还换了……衣服？！”他的大脑突然像被数根针扎了一样。
“不对不对！先别攻击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方塔索斯说这话其实还有点心虚，要真有机会……他是说如果陛下允许，他当然是没问题。
“这衣服……是奥林匹斯那些女神喜欢的式样？”
奥涅伊洛斯顺手也给了一下，然后收回力量认真分析道。
“会不会是珀尔塞……冥后殿下？”
“昨晚冥后殿下确实有醒来一会儿，不过应该已经被我们劝睡了……她当初神魂残破成那样，没道理一醒就有力气出来两趟啊？”
“还只是把自己的衣服换出来……会不会你的幻象被看穿也是她做的？”
昨日冥后殿下乖巧顺从地跟着闻讯赶来的梦神下了屋顶，还配合他的说辞与荆轲告别，直到回了房间才说话：
“……我不管你们和他在计划什么。”
即使精神虚弱，坐在窗边撑着脸颊的冥后依旧明艳照人，提及“他”时脸上会划过几分夜月不可能出现的娇俏。
“保护好他和‘她’，这就是你们的职责。”
“这怎么说也是我的身体……平常还是保持一定距离的好？除了陛下，我可不希望别的男性靠近我。”
偏偏珀耳塞福涅没说错，就算他们都知道日常出现的是那位，方塔索斯想接近的又是谁，可总归是冥后——又或者说春之女神的灵基，一旦她在陛下回来后多说几句……
昨晚警告了一回，之后是殿下主动靠近借此套出些话，接着方塔索斯让殿下休息，虽然是采取了些特殊手段……
“我是梦神又不是睡神，让人休息只能借助罂粟花汁这种外物。”方塔索斯有点委屈，“殿下自己暂时还感觉不到灵基消耗有多大，我这也是为了殿下和冥后好……只是喂的话殿下肯定不喝，舌头伸进去才能堵……”
好了不必说了。
墨菲斯一众梦神把他踢出群聊。
反正这家伙唯一的用途也被解了，冥后的做法正和他们心意，下次一定换个人出来。
最后是方塔索斯使出了拖延大法，向夜月再三保证等这次特异点解决之后回迦勒底，他会向她解释清楚关于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些事情——这次夜月学乖了，她提出要如实回答她三个问题。
至于如何证明他会说实话——方塔索斯差点没被逼着向万恶的朱庇特发誓——不过大概是冥后也觉得这次教训可以了，夜月只觉身上一紧，衣摆飘飘的希顿便替换成了包裹严密的作战服。
想起昨晚被夺取身体后听到的对话，再加上现在的举动，夜月挑挑眉。
暂时把这个神秘人定性为无太大恶意吧……她能猜到看破梦神的伪装估计也是某人的帮忙，目的似乎就是为了帮自己争取一些筹码并透露一些讯息。
不过他的身份……听昨晚的话，难道是Ruler那小鬼从哪儿招来的桃花？
这么小的孩子就？
夜月被自己的想法一呆。
转念一想，他们是希腊神啊，似乎又不那么奇怪了……
尼禄陛下昨晚被响动惊醒后，便一直呆在帕拉廷宫正殿。
前线的探子很快便传回消息，毕竟那光芒实在太耀眼了；但消息又是如此含混不清，因为无人敢靠近方圆百里。
异变发生在距罗马王城较远处，帝国的西北角。
迦勒底那边，罗曼医生在仪器检测到巨大的魔力聚合时就被尖利的警报声吓得从椅子上翻了下来，咖啡都洒了一地。
反应过来后，他第一时间连同两位御主的通讯器。
立香倒是体验了一回医生的连环夺命call，可夜月这边的通讯器始终无人接听。
玛修立即切换战斗状态，拉着衣服刚套好的前辈赶到夜月的房间……并没能靠近，隔着条过道就被拦下了。
黑贞沉着脸倚在立柱旁，一副完全不想搭理的样子。
旗帜倒是斜斜拦在路中央，摇曳不定的烛火下枪戟沉闷的黑影向身后无限延长至走廊深处。
眼神好的都能看见他们想进的那扇门紧闭着纹丝不动，好像里面的人还在熟睡。
玉藻猫和Lancer库·丘林站在黑贞前面，看到来者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
你们趁现在赶紧把地点标记下来，Lancer库耸耸肩提醒道，Ruler先前离开就是去找联合帝国首都和圣杯的。
具体坐标是他从斯忒诺那儿要来的。
那个女神对于自己会被召唤到这里也很莫名其妙，不搞到点情报怎么可能还心安理得呆在岛上恶作剧？——这是Ruler的原话。
而之所以会脱离大部队自己单独行动，Ruler并没有解释，只是模糊地说了一句：“……你们太慢了。”
他最后传回的消息是“找到雷夫了”，所以推测现在大概是被发现才交手。
至于夜月……不要去打扰她，作为御主，专心提供远程支援也是很重要的。
夜月本人了解完以上情况时，他们已经随行军出发一段路了。
之后立香又转告给尼禄，将其描述为是他们中的一位去查探敌军首都所在地，结果与那里的宫廷魔术师起了冲突，不过首都的大致方位已经知晓，下一步就可以计划着发起进攻了。
只是后半夜再无声响，夜月这边又进不去，不知道结果如何的皇帝陛下，索性彻夜未眠，早早调拨军团候着，等她一醒即刻动身出发。
“唔……皇帝陛下这行动力还真是max啊。”
夜月吃完玉藻猫给她捎带的蜂蜜面包片，刚感慨了句，旁边递来一罐牛奶。
今早黑贞看到夜月没多久，围绕着她的那种奇怪的压抑氛围就消失了。
Lancer库自诩聪明人，看看已经沦落到跟他并排而行的那位金发男子——昨天还是可爱的女孩子来着——再看看黑贞头都不偏却稳稳地保持递出姿势，小姑娘毫无所觉地接过还说声谢谢。
他非常成熟地叹了口气。
还真是职场如修罗场啊……不过他该庆幸至少这次的上司和同事比上次的正常多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进军首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