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草》开窗听雨

10、第 10 章

　　随着成绩的稳步提升，我也渐渐地开始担心了起来，高三学校将分出一个零班，本来只是从实验班里挑选前20名，但是因为大伯是学校老师，再加上爸爸经常拉我和校领导一起吃饭，我就是再愚钝也渐渐地意识到了什么。
　　我沉默着，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又该何去何从呢？
　　期末考如期而至，期末考的英语比较简单，我也算是超常发挥了，英语居然上了130，数学竟然拿了满分，要知道粗心的我虽然每道题都知道该怎么写，但依然会丢上几分，从来没有拿过满分。这次的考试是全市一起考的，所以会和实验班一起排名，名次出来的时候我有些惊讶，竟然排在了全校第8，而全校数学第二不过才140，我的总成绩比我们班第二名高了60多分，我自己都难以相信。
　　仍然记得出成绩的那天早上，我照常去办公室取作业，班主任坐在长椅上和其他老师聊着天，我路过时班主任叫住我：“顾念宁，你这次差两分就上600分了，又是我们班第一。”
　　我随即就问：“啊，真的吗？我数学多少分？”
　　那时昱还在低头写着教案，听到班主任说话时就抬起了头，我知道昱在听，所以我问。
　　“数学啊，满分。”班主任语气还挺高兴的。
　　“哎呀！谢谢老师，谢谢老师！”我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说了连说两声谢谢，应该是太激动了吧。
　　“谢我干嘛，谢你们苏老师啊，其他课还要好好努力啊。”
　　“是是是，都要谢。”然后我又转身看向昱，说道：“谢谢苏老师！”昱笑得眉眼都弯了，“不用不用，继续努力！”
　　“好嘞”我迈着轻快的步伐跳出了办公室，还能听到办公室的老师们说这孩子也太激动了吧。他们不知道满分对我来说的意义，这不仅仅是对我的证明，也是对于昱教学能力的证明，虽然他可能并不看重这个、。蹦回教室才发现自己忘记去吃早饭了，只得又跑出去买了馒头，看来是真的兴奋过头了。
　　昱这次也挺高兴的，不仅晚自习让我们看了电影，而且放假前的最后一节数学课竟然也让我们看了电影，简直难以置信。要知道运动会的那个晚上，我们班同学苦苦哀求他放电影，结果他发了一张数学试卷，这次大家也就是不抱希望地提了一句，没想到昱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高兴之余担忧并未减少，我一直都是一个悲观、懦弱的人，即使我清楚地将周围人的活动看在眼里，我也没有去制止，甚至没有开口说过一个“不”字，是了，说了又有什么用的，家长们总是这样，把他们认为的对你好的强加给你，也不过问你是否需要和接受。
　　寒假已经放假一周多了，新的一年也快要到来了。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尤其是在农村地区过年的氛围更是浓郁。那个时候，祖父祖母还都健在，我们家的孩子们比较多，堂兄妹和表兄妹加起来大概有20多个孩子，还未到大年初一，大家就都玩起了炮仗，噼里啪啦地响着，从早到晚，从黑夜到白天，我也在这样喜庆的氛围里踩着零点的钟声给昱发了一条新年祝福，却没有署名，心意到了就好，不必进一步打扰他的生活了。
　　然而我的年后生活却是有些凄惨的，大年初一还不到5点就被妈妈拖起来吃团圆饭，吃完饭后又给全村的人家拜了年，“讨”回了点果子，接着还得和爷爷、大伯、爸爸、叔叔们以及堂兄弟们一起去祠堂给祖先们上香，以求得他们的庇佑。然而，我却听说我们家祖上是一个疯子娶了另一个疯子，不知道这点疯的血脉会不会传到我的身上，也不知道祖先是否真的会庇佑我们。
　　大年初二，又是被拖起来的一天，因为按照惯例，初二这一天是要去给河对岸的老舅爷家拜年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大了的缘故，小时候做这些事是觉得开心的，可以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嬉戏着过去，可以吃上一年到头也不怎么吃得上的零食，便也不觉得旅途多么遥远和辛苦，但是这一次，我只是一个人沉默的走着，感觉走了很久，周围的欢笑声传进我的耳里，却没有传到我的心里。
　　还记得小时候，祖父家只是一层的小平楼，大年二十九那天，在外务工的家人们都陆陆续续地回到这栋小平楼，回来的人激动地和等候的人一一叙旧，并给大家分享远方的特产。一年未见，大人们总是坐在一起喝着茶打着牌，顺带聊聊天，小孩们也学着大人的模样吃着辣条打着牌，输了的人是要被弹脑壳。除夕的晚上也是大家最期待的，大家或是一起坐在屋顶上看别人家放烟花，看见飞机飞过也能引起一片惊呼；或是一起坐在老旧的电视机前看着有趣的春晚，因一个搞笑的小品全家人一起哈哈大笑。当然也少不了压岁钱这一重要环节，收到几十元压岁钱时总是很开心的，尽管每年的压岁钱都会在大年初一一大早被母亲没收了去。四间房里住着六家人虽然会很拥挤，但大家都是快乐的，可以一起闹腾，一起疯，偶尔被责骂也不放在心上，毕竟过年嘛。
　　后来生活渐渐富裕了起来，祖父家一层的小平楼变成了现在的三层楼了，叔叔们也都在村里建起了自己的房子，大家对过年的期待似乎没有那么多了。烟花早已不是过年过节的专属品，各种零食随时随地都能吃上了，除夕夜毫无新意的春节联欢晚会总是令人乏味。每年的除夕，春晚还没有放完，叔叔婶婶就带着堂弟堂妹们回到自己家去了，祖父家的房间再也不觉得拥挤了。年似乎过的越来越喜庆，越来越盛大，却总让人觉得缺少了点什么。我也不知道失去的是什么，大概是童年的憧憬和快乐吧，长大之后，愿望变得遥远，也变得难以实现了。
　　但低头看一看侄子侄女们，他们似乎很快乐地享受着这节日，耳边倏地响起刺猬的歌“一代人终将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