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说》大个阿福

8、第八章

　　一夜无眠。
　　距离他发信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10个小时。
　　难道是昨天他的表现太糟糕了吗？还是说因为她在忙别的事情，没有看到微信？再或者是看完信息正好去忙别的事情了，就忘记回复了，是的，一定是这样的，现在不是很多人都这样吗？意念回复，一定是的，肯定是这样的。
　　“魂丢了？”
　　刘峰拍了拍他的办公桌，虽然今天没有警情，但是这小子从早上来就一直看手机，任谁看都是魂丢了的样子。
　　他看了刘峰一眼没有搭理他，忽然想到，自己正拿不准高俭的心思，让他参谋一下也好。然后他就一股脑的告诉了刘峰，包括现在还没收到信息回复这件事。
　　刘峰惊讶的嘴巴久久都没办法合拢。
　　“你的意思是，一见钟情？”
　　他点点头。
　　“你？一见钟情？”
　　“你别废话，能不能说点有用的，她都现在都没回我微信，我想给她再发一个约她下班吃饭，又怕她反感，你说我能发吗？她会觉得我很粘人吗？”
　　他的烦恼全都写在了脸上，真的无法把眼前这个为情所困的男人和工作中雷厉风行的人联系在一起。刘峰拍了拍自己的脸，好的，清醒过来了，眼前这个男人，像极了17、8岁的小伙子，满眼都是女人，脑子里满的都要溢出去了。
　　“兄弟，你知道在男女关系中这是大忌吧？”
　　他放下手机，冲刘峰翻了个白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他。
　　刘峰很用力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就这哥们的智商，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一直有女朋友的，先动心已经输惨了，现在就是要上啊，发起猛烈的攻势，让敌人无力招架。幸运的是，这哥们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倒追的也不在少数，只要主动，不愁没有故事发生。
　　“现在正是女孩装矜持的时候，我告诉你，你现在就是追求，猛烈的追求，发信息没用，你以为这是高中生谈恋爱呢，你得人站在她面前，让她无力招架，什么吃饭看电影送花送礼物，通通安排上，能亲嘴儿别拉手，能上床别亲嘴儿。”
　　是啊！
　　从昨天开始，他好像陷入纯情了，完全没有了任何策略，居然还像个毛头小子大半夜等信息回复，哪个成熟的女人会喜欢呢？何况是看起来那么有距离感的高俭。
　　在刘峰的鼓励和瞩目下，他口干舌燥地拨通了高俭的电话，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接听。
　　“程宇？有事吗？”
　　“是我是我，不好意思啊，忽然打来电话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关系，你说。”
　　“那个，我是想问问你今天下班有事吗？我订了餐厅，想请你吃个饭，表达我昨天的歉意，就在你公司附近，行吗？”
　　“真的不用了。”
　　刘峰冲他一顿搔首弄姿，旁人看起来只当他是疯了吧，奇怪的是，他居然看懂了。
　　“就这样说定了，下班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
　　没等她再说话，他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嘟嘟嘟的挂电话声让他找回了一丝从容，虽然他一向尊重女生的意愿，但是现在，他顾不得这些了，他只想见到她。
　　刘峰执着地要跟着他一起去，他拒绝无果后妥协，允许刘峰在隔壁桌旁观，但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可以暴露两人的关系。
　　“不太了解你的口味，这家餐厅味道还可以，希望你能喜欢。”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他知道她很喜欢这家餐厅，因为这是他托表哥打听的，所以在他看来，是绝对不会出什么意外，但他没想到，她只是笑笑，并未接话，一时之间，场面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大概过了1分钟之久，最起码在他感觉，真的有这么久。
　　她终于开口，“我很喜欢，谢谢。”
　　他笑着准备开口说话，却听到她接着说话，他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程宇，你昨天的信息我收到了，我今天当面回复你，我也很开心，谢谢你，我想我们两个都是因为无法拒绝你表哥的好意才同意见面，虽然我理解你今天约我吃饭的好意，但是真的没关系，我会告诉你表哥我们不合适，以免你被家里人唠叨。”
　　“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我就更要多说几句了，谢谢你的好感，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也只把你当成徐总的弟弟看待，我不是欲拒还迎，也不是在和你推拉，我一向不太会处理感情方面的事情，希望你明白，也希望我这番话没有伤害到你。”
　　他愣住了，猛烈的攻势还没有展开，他已经被拒绝的明明白白。
　　“只是做朋友而已。”
　　他很小声地开口，他甚至怀疑她根本没有听到他说话，但她的回复告诉他，她听到了。
　　“谢谢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只是我工作挺忙的，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应该也挺忙的，希望你能找到真正适合的爱人，和朋友。”
　　她没有给他任何机会，随即以加班为由，礼貌的告别后，转身离开了餐厅，明明是面无表情的冷漠，他却觉得该死的优雅。
　　“兄弟，这个看来真不行，连一丁点希望都不给，你也别灰心，追你的一大把呢，没必要和她浪费时间。”
　　刘峰走过来安慰他，但他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内心全是斗志，犹如誓要登上珠穆朗玛峰的攀登者，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他会用自己的认真告诉高俭，他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他绝对不会就这么宣告结束的。
　　在多方打听之后，程宇觉得还要从侧面攻破，犹豫了很久，但他还是利用职业之便，了解到了她的家庭情况，从此他便不定时出现在她眼前，但不是他本人，而是通过她家人告知的方式。
　　他先是追一个案子的线索，“碰巧”追到了东沙，走访调查又机缘巧合地结识了高俭的父母，礼貌又害羞的单身青年，向两位老人倾诉了自己很想结婚却没有对象的苦恼，双方很是一见如故，随后几天，他又是陪叔叔下棋，又是夸奖阿姨做饭好吃，很快，阿姨就竭力邀请他周末一定要来家里吃饭，她有一个人想介绍给他认识。
　　意料之中，周末的饭桌上他见到了不接他电话、不回他信息的高俭。
　　“怎么是你？”
　　原来她也会惊讶，也有情绪，也会展现出不礼貌的一面。
　　“你们认识啊？太好了呀懋懋，这是我最近认识的一个小伙子，人太好了，最近常来家里帮忙的，你和你姐姐们可是要好好谢谢人家呀。”
　　阿姨并未有被冒犯的感觉，在知道他们两人原来就认识后，表现的更加开心。
　　看到在自己家人面前满脸乖巧的高俭，他知道，自己的策略成功了。
　　吃了晚饭，送走了大姐高温和外甥默遥，他觉得再待下去有些不礼貌，便起身告别。
　　“那你路上要小心点呀，让懋懋去送你。”
　　高俭被她母亲强行推过来，但是她的脸色好了很多，看起来已经不再生气了。
　　她随手拿了件外套，示意他可以走了，两人从院子出来，谁都没有先开口，晚夏的风很凉爽，吹走了炎热和烦躁的心情，也吹醒了莽撞的大脑，他有点忐忑，此时没有她的父母在，他甚至很难直面她，但比起自己发的所有信息都如石投大海一样，他还是选择后者。
　　“路上小心。”
　　她好像很爱捋头发，也很爱摸自己的左手食指，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她气场太强大，她的所有动作都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他已经做好了解释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她仅仅只说了“小心”这样的话。
　　那更好，他并没有打算强调自己的喜欢。
　　回家他洗漱完，久久不能入睡，他觉得不踏实，也很不真实。照理来讲，今天的事情，任何一个人都应该询问自己原因，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他毕竟“故意”接近了她的父母，按照他的调查来看，她很排斥别人走进她的私人领域。
　　“真的是偶然认识了你的父母，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相信你的职业素养。”
　　他尝试着发了一条信息，并没有抱着她会回复的心情，但是她却秒回！自从她上次在餐厅当面拒绝他以后，他再没有收到任何一条她的回复。他震惊到瞬间起身，这是什么情况？效果这么显著的吗？他没有想到，是她的母亲在盯着她回复信息。
　　“谢谢。”
　　久久没有等到回复，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信息。
　　“叔叔托我买的茶叶到了，我明天下班送到你公司行吗？”
　　“好的，谢谢。”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根本不敢相信，拧了一把胳膊，疼的真真切切，是真的！是真的！她真的又同意了见面，太好了，虽然只是一小步，但是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她为他笑，为他哭，冲他撒娇，向他索吻，真好！
　　次日一整天，他心情都非常好，办公室的杂活他都承包了，队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感觉自己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儿，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他谈了那么多次恋爱，前女友也是能坐一桌的人，没有想到，在30岁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女人，把他提起来放下去，让他的心跳没有一刻可以自己决定。
　　她什么任何拒绝地收下了茶叶，还接受了他共进晚餐的邀请，他看到她有好几次欲开口说些什么，但他发现，只要他真诚又可怜地看着她，她就会选择闭口不谈，他又试了几次，发现果然如此，无一例外，原来她吃这一套。
　　从此之后，他像变了一个人，再没有说过“我喜欢你”，也不频繁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偶尔还能收到她主动发来的信息。
　　“我大姐说你送了化妆品给她，谢谢你，多少钱我给你。”
　　“不好意思，高让收了你的东西，多少钱我给你。”
　　“谢谢你接我外甥放学，耽误你时间了。”
　　……
　　他从她父母口中得知，他们多次让她带吃的给他，虽然他从未收到过，但即便是疏远的谢意，即便是冷漠的支付宝转账，但她大多数情况下，不再拒绝他的邀请，十条信息有5条总有回复，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她身边没有别的异性。
　　他成为了卑微的备胎，甚至连“备胎”也是他自封的，他甚至因为被同事调侃“备胎”而开心，他却觉得，没有被义正言辞地拒绝已经是万幸，他不着急要她回报什么，这一切付出，都是他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