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说》大个阿福

3、第三章

　　还没来得及系上围裙，母亲俨然已经等不及要倾诉了，而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你上周没回来，我电话没敢给你说，你三姐和你三姐夫打架了，你说说这是什么事啊，刚结婚这才多久，还没一个月就吵成这样，你三姐半夜回来我吓一跳，哭哭啼啼的，你说我看了能不难受吗？当初说了八百遍，不合适，不合适，她听我一句了吗？和我吵了多少架说她想好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婚也结了，既然嫁过去就好好过日子，现在你看看，弄成这样，我迟早被你们几个气死，楚杨也是，不看看自己的怂样子，一天天的，他倒是做成点什么事让人瞧瞧。”
　　母亲说到楚杨似乎有些哽咽，她乱糟糟的头发让故事更增了一丝烦恼，看着这个为了全家人操心，即使讲着让她悲伤的故事，仍然没有停下做饭的双手，高俭觉得母亲伟大又可怜，这更加坚定了自己不婚不育的想法。
　　“她是成年人了，自己会看着办的，你就别操心了。”
　　“我怎么能不管，你说的轻松，那是我的女儿我不管谁管她。”
　　“她有工作有家庭，自己会管好自己的。”
　　“你说这什么话，她就是再有什么也是我的女儿，只要我不死，我每天都操心你们每一个，我怎么能不管她。”
　　“你要怎么管？”
　　“你去找楚杨谈谈，真是没点数了。”
　　“所以，你的办法就是我？”
　　看着母亲认真的点头，乱糟糟的头发让高俭觉得讽刺，她怎么会觉得母亲可怜呢，是啊，她有五个儿女，成家的成家，工作的工作，她有一家子人可以用，她怎么会可怜，可怜的是她自己。
　　算了，她习惯了，这并不是第一次了，她的拒绝会被母亲一句“你是我女儿我还能指望谁”无情驳回，她不是什么脱离世俗的人，最起码现在不是，所以她只能接受一切安排。
　　饭后她在客厅看了会电视，是父亲已经看了几百遍的《隋唐英雄传》，她无意和父亲抢遥控器，当然，也不用抢，如果开口，父亲会让给她，但是她不想，是不想开口说话还是不想要遥控器，她不知道。
　　有些人翻页就是结束，有些人会把它刻在大脑，一遍又一遍。
　　“你知道老三和楚杨为什么吵架吗？”
　　高俭轻轻敲了一下高让的房门，没有等他回复就推门进去了。
　　高让正在床上打游戏，没有理会她，她站在旁边看着他，嗯，是那款很流行的手游，高让很厉害，他是那么告诉高俭的，高俭无法检验真假，配上此时手机屏幕上的“胜利”提示，应该是可信的。
　　“干什么？”
　　高让收起了手机，往床里面坐了一点，示意她坐下。
　　“你干什么？”
　　“你没戴眼镜啊，我打游戏啊怎么了？”
　　“老三呢？”
　　“回她们家去了吧，我下夜回来就没见着她，不知道。”
　　“她和楚杨怎么了？”
　　“你不叫姐夫，等我告诉爸妈，看妈不骂死你。”
　　高俭懒得和他拌嘴，她拍了高让肩膀一巴掌，示意他认真点。
　　“不知道啊，我天天上班我怎么知道啊，好像是楚杨他妈来了，带了些自己种的不知道啥，打电话让亲戚去她家取，三姐下夜被吵得睡不着，好像因为这个，噢，还有说楚杨熬夜，晚上睡觉特别晚，三姐睡眠又浅，每天都睡不好。”
　　说实话，高让也想不通，在他看来，这只是双方生活习惯不同，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会吵成那样。
　　高俭沉默了。
　　她拉过高让的枕头，脱了鞋躺下了，这些原因让她有些混乱，杜荀说闹不好要离婚了，母亲话里话外的担心，她一度以为是家暴出轨不爱了之类的原因。
　　“怎么了？累了？”
　　高让轻轻踢了她一脚，她没有接话。
　　“让我看看我无所不能的妹妹怎么了？啊？怎么了？累了吗？来，哥给你按摩按摩。”
　　高让看着摊在床上的这个姐姐，有些旧了的家居服让她看起来像个朴素的家庭妇女，没有卸的精致妆容又把人一秒代入到职业的世界，眼神涣散，不知道是在放空还是在思考，看起来疲态十足，他扯着她翻了个身，自顾自的说完就骑到高俭的背上要按摩。
　　“啊~啊~啊！重死了，滚下去！”
　　不是按摩太疼，是高让的体重。
　　“你当你小宛还是默遥，你100多斤不是肉是吧，压死我了，神经病啊你！”
　　高让在一边笑的东倒西歪，高俭扯过枕头，用力给了他几下，直到高让笑着求饶称他错了，她才作罢。
　　“我走了。”
　　她站起来理了一下头发，话语未落就已经离开了高让的房间。
　　入秋的夜是很凉的，偶尔一阵风吹过，无情的凉意便会提醒房间主人，快点关上窗户。高俭像行尸走肉，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卸妆洗漱，关灯上床，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一直有人发信息和她确认些什么，是啊，她今天还给别人留了“家庭作业”，此时还有人在公司加班加点赶方案，这么想想，她像一个恶人。
　　她打开手机看了看，不算很重要的事情，但有人会由此而忐忑。
　　“高总，我肯定能做好，你放心。”
　　“总监，被毙的方案里线上的宣传点可以用吗还是不行？”
　　“总监，医美连锁那个项目客户很满意，想约你明天吃个饭。”
　　“高总……”
　　是啊，她是很重要的人啊，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想了想，在部门工作群发了个消息。
　　“回家吧各位，明天一起加油。”
　　和快速回复的几十条“好的，收到”不同，她发给楚杨的信息孤零零的，不见回复。
　　“明天下班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