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风历渣记》是天

7、田霞 她笑得好高

　　庄呈风在一片安静中醒来。

　　洗漱过后，她又躺回床上。

　　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发呆。

　　窗打开着，风吹进来的味道带清香；温度挺凉快，她不盖被子也很清爽；门紧锁着，她不能开也不想谁来开开出恐慌。

　　她想逃，但逃去哪才是正道？

　　她才六岁，她没有钱、没有手机、没有帮手、没有知识、没有能力，她不管怎么挣扎，都逃不出控制者的手掌心里。

　　她越是挣扎，那手掌的力度越是大。

　　她想逃，只能一步步地安静无声地解开通道。

　　那么她在哪？她为什么要逃？要逃去哪？

　　她仅仅知道，她现在在一个暴力的、黑暗的、有钱的、奇怪的家庭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在这里，为什么非得是她。也还不知道为什么要逃，更别说逃去哪。

　　回家？那个地理位置离她很远，心理距离离得很大的家。

　　其实可以，她是不想回去的。她心里只牵挂用善良忍耐世界的妈妈，陈雨涵。

　　如果流云能把陈雨涵带走，永远离开那个地方，也是很好的。

　　如果流云……

　　庄呈风看向窗外，只能看到远远的蓝天白云。

　　这时房门的锁咔嚓几下，开了，庄呈风转头看去，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田霞。

　　她一如既往穿得热辣，漏脐吊带超短裙，晃着一双白皙笔直的大长腿在庄呈风床边站住。

　　“这么多天，好了吧？今天去给你买些新衣裳，过几天上学亮瞎那些小屁孩的眼睛。”

　　庄呈风看着对方酒红色的大波浪，奶音应承：“嗯，妈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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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小姐，您终于来了，我们可天天期盼着见您呢，多日不见又美了许多韵味，古代四大美女见着您肯定要自惭羞愧。今日没来值班的员工肯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田霞带着庄呈风走进一家店，就被好几个店员围住，每个营业员嘴巴都能说出花来，段子和彩虹屁渐渐地把田霞带远了。

　　没人理睬的庄呈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径直走到沙发坐下，四周打量。

　　时间流动，田霞换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没有一件衣服在她身上难看过，也没有一个客人从门口进来过。

　　门外人来人往，有的人会往店里深望，有的人眼睛黏在一件衣服上，有的人在庄呈风身上打量。

　　突然一个小男孩开门进来，他手里紧紧拽着一个女人的衣服。女人妆容精致，衣着得当，脸上的不情愿和身上紧拽的小手打乱她的美。

　　“乘风破浪？你怎么在这里？”

　　小男孩直直往庄呈风走来，竟是飞机上坐她旁边的黑皮小眼大白牙康子文。

　　“妈妈，这是飞机上不理我那女孩，是不是很漂亮！”康子文看到庄呈风似乎很高兴，不停地向他妈妈介绍她。

　　乔玉芝终于拍走身上的手，她整了整衣冠，恢复阔太的优雅模样。

　　“呈风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你妈妈呢？”乔玉芝弯腰，笑容可掬地打量着庄呈风。

　　庄呈风没有回答，她朝田霞的方向望去，发现那妖娆多姿的美女还在试衣间，服务员倒是都看过来了。

　　“你也在那边坐了八个小时的飞机过来这里了？”庄呈风保持着萌萌的表情，带着奶音说的话清晰地传到康子文耳边。

　　“啊？哪有八个小时？两个，三个小时吧？妈妈，是几个小时，从Y市到这里是几个小时？”

　　“傻瓜，我们中间也去了M市，M市到这里才是两个半小时。你脑子太不行了，街舞班换成奥数班吧。”

　　“啊妈妈不要嘛，我以后要当亦哥哥那样的超级巨星！”

　　“呵呵，你以后最好不要为你说过的话羞耻。”

　　“我！才！不！会！哼！乘风破浪你来这边是玩吗？”

　　庄呈风眼睛闪亮亮的：“不，我来这里上学。”

　　康子文马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狡黠模样：“难道你也是……”

　　“康子文！”

　　康子文被叫的一个激灵，看向喊他的母亲，发现她表情不太对劲。

　　原来田霞从试衣间出来了，看到这边的动静后，朝她身边的店员说了几句话。

　　之后两个店员便面露微笑地走了过来，轻轻拉过乔玉芝母子俩往门口方向走去：“女士不好意思，现在暂不对外营业，请问您怎么称呼？您下次过来给您打八折可以吗？真的十分抱歉。”

　　乔玉芝一边被推着往外走，一边回头看向庄呈风。

　　庄呈风笑得很甜，牙齿像一排白玉，正挥手跟他们说再见。

　　“他们为什么赶我们走？乘风破浪不还在里面吗？”康子文朝店员做大鬼脸，店员们仍笑意盈盈亲切地跟他们挥手道别。

　　“这就是社会，弱肉强食，以强欺弱，背景越硬人越横。我们家现在很敏感，遇到这些就要绕着走知道吧。等我们度过这段敏感时期，他们今天可要后悔得吞血牙。”

　　“所以乘风破浪背景比我们硬？不过乘风破浪好好看，我好想和她一起玩。”

　　“你不是说她之前不理你吗？”

　　“对耶，她之前理都不理我，可凶了。可能今天我很帅，她抵挡不住我的魅力，屈服于我的帅气。”

　　“试衣间那个是她妈不？好像明星。”

　　“不是不是，她妈妈不长这样，不过也像明星。”

　　乔玉芝若有所思，总觉得试衣间出来的女人很熟悉，她的美是让人看一眼都难以忘记，这种难以忘记很熟悉。

　　但被赶出来的屈辱感渐渐涌上心头，想起现在他们的处境，明明出来散心现在却连逛街的心情都没有，只能咬咬银牙打道回府。

　　庄呈风的视线离开渐行渐远的康子文两人，转向已经走到她身边的田霞。

　　田霞刚刚沉浸在新衣海洋里的笑颜消失了，现在那张精致的脸明明白白写着“不高兴”三字。

　　“他们以前认识你？”田霞站得笔直，明明和只高度到她臀部的小女孩说话，却把头仰得高高的，只剩个鼻孔看她。

　　庄呈风已经好了几天的右脸又开始隐隐作痛。

　　“妈咪，我不认识他们。”庄呈风奶声奶气，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

　　“啪！”小女孩又一次被打翻在地，左脸渐渐地涨高。

　　营业员都吓得眼睛大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忙往前站作一排，挡住玻璃门外行人的视线。

　　“我说，他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你!”

　　庄呈风躺在地上没有站起来，泪水铺满肉肉的脸蛋，却没有大声地哭，只是含着哭腔说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坐飞机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坐在我旁边，他一直跟我讲话。我不认识他。妈咪你相信我，我们以前互相不认识……”

　　田霞冷漠地看庄呈风哭了一会儿，才说道：“不准哭，好像我怎么欺负你似的，站起来，你，你，”她指了两个服务员，“带她去试童装。”

　　说完就能转身马上展开甜美的微笑，一双狐狸眼笑得浪，快步走到一个一直在角落擦鞋子的男服务员身边，拿腿轻蹭对方的腿，那清泉般的声音带着骚：“我很喜欢你，手里擦的鞋，你帮我试试吧帅哥。不过我的脚最近有点疼，先帮我按摩一下好不好？”

　　两个被指派的店员把庄呈风抱到童装区，满怀温柔地安抚她。

　　庄呈风很快就没有哭了，仿佛沉浸到新衣服的海洋，带着红肿的脸却笑嘻嘻，不停换衣服无法自拔。

　　见庄呈风注意力被转移，很开心的样子，两个店员觉得任务完成了一半，开始有些松懈，渐渐闲聊起来。

　　“这家店怎么会有男店员？不怕死吗？”

　　“可能是兼职吧？”

　　“不可能，在这里工作的哪个不是培训几个月，怎么会有兼职？你没培训过吗？”

　　“当然培训过。可是这里招人本来就很难啊，人手不够可能开始招兼职了吧。那谁一年才来几次。”

　　“那也不可能招男的，还这么帅。我敢说，今天我们都要完蛋。”

　　“你这样讲我开始好害怕了。我挺喜欢这里的，你们性格好，工资高，工作也轻松，就是有点……”她看向脸肿的小女孩。

　　“被这里解雇的人会被整个行业列入黑名单。”

　　庄呈风看着镜子里穿着鹅黄色小礼服的自己转圈。笑得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