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玕影》游魚

8、PART。8 我站在这里

　　自从那天的那杯热奶茶之后，我跟霍达之间好像就多了某种默契。这种默契不用说出来，却可以直接体现在每天的工作和生活里。
　　陪他去见客户，遇到气氛尴尬的时候，我总能嬉笑着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帮他打破僵局。甚至在有些女人对他有所企图大献殷勤的时候，我也总能微笑着帮他解围。而我，即使在最忙的时候也总能够准点下班回家吃到许婉的晚饭，下雨天的时候桌子上也总会多出一把雨伞。我很享受这样的小日子，上班时能和莫翘翘耍耍嘴皮子，工作的时候能跟着霍达和周姐学经验，下班了还有许婉这样的女子陪伴。有时候我真觉得上天是故意安排我在W市经历了那些之后让我到B市来得到一些补偿。
　　如果可以，我真想一辈子都这么过下去。

　　所以后来我常常会想，如果那天不是吃饭的时候服务员刚好不小心将汤洒到了我的衣服上，不是刚好我需要到卫生间去整理，不是霍达就刚好站在去卫生间的一个拐角讲电话。又或者不是我刚好就听到了那个名字，那么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就还是会这么淡淡地进行下去。
　　至少，我们都还是快乐的。我以为的快乐。

　　那天是冬至，北方城市都比较看重的一个节日。大家几天前就说好，由陆建明请客，我们设计部的几个人一起去一家有名的饺子馆“明德”吃饺子。其实本来最先开始是我和莫翘翘撺掇着陆建明请我们俩晚上去吃饺子的，那天在我家他不是还欠我俩一顿饭吗？结果一不小心就被霍达听到了，“陆建明，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我也没见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顿饭啊？！”
　　于是，我们的“饺子军团”里又多了一个霍达。后来想想，两男上司带着两年轻貌美的女员工出去吃饭，好像也不妥。于是就干脆把大家都叫上了，反正又不该我出钱，我乐得做了个顺水人情。

　　那天霍达下午正好有事儿，说晚一点过来，让我们去了之后等他。于是我，莫翘翘，陆建明，周姐，梅小婷，赵凡，古雷我们一行7人一下班就先去了“明德”。这还是我来B市三个月第一次来，据说东北饺子做的很地道，而且其他的菜色做的也很不错。起初我还以为就是一普通的饺子馆，结果等我们进了一家装修颇具中国风的酒楼之后，我才发现我错了。檀木屏风的巧妙隔断，盆景假山穿插于大堂的几处角落，仔细听还会有流水的声音。在一面装裱了几幅中国山水画的背景墙下，我甚至还看到了几株含苞的荷花。女服务员一律身着旗袍整齐的站在门口。
　　环境优雅，档次颇高，价格肯定也不会便宜了。我顿时有些同情的看了陆建明一眼。
　　我们订的包厢在二楼，一位漂亮的服务员领着我们上楼。二楼的装修风格和一楼大致相同，不过更为精致。因为基本上都是以包厢为主，每个包厢都有类似“傲梅”，“碧落”这样文绉绉的名字。我们订的包厢比较靠里面，环境更为清净，名字叫做“紫陌”。
　　坐定之后，服务员上菜单让我们点菜。我这人一向不喜欢点菜，特别是像现在，又要照顾其他人的口味。还好我看到陆建明和周姐两人接过菜单正在商量，我就跟坐在身边的莫翘翘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反正我跟梅小婷是比较没有共同语言的，看她跟旁边的赵凡，古雷也聊的正欢。
　　“哎！颜晓，你喜欢吃什么菜啊？”对面的陆建明突然抬起头来问我。
　　“她呀，只要不是素菜就行！”我还没来得及吭声，周姐就一脸笑意的接了一句。我知道她是在笑我上次吃饭的事。
　　果然，大家都有些奇怪的看看我又看看周姐，不大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上次‘雅阁’动工仪式之后，人家张总请我们吃饭。头三道菜上来了，一看是素菜我们颜小姐楞是没东筷子。”周姐知道大家都在云里雾里，于是又笑着解释了一番。
　　立马我就听到几个人发出了笑声，莫翘翘一边笑一边用胳膊肘拱了拱我，“我说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非荤菜不吃的呀？”
　　“没有啦，只是刚好那天上的那三道菜是我不吃的啦！”我突然觉得有些无奈，虽然我确实是比较偏爱肉食，但是也不能说我就不吃素菜呀！
　　“那你都吃些什么素菜啊？”陆建明笑着继续问我。
　　“茄子啊，豆腐啊，番茄啊，大白菜啊……我都吃的啦！”我一本正经的数着手指回答他。
　　正当陆建明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就响了。
　　“我们都已经到了，你快过来吧……哎，对！我们在二楼的‘紫陌’，你到了就让服务员带你上来……我们可就等你了！”不用说，我们也知道电话那头的是霍达。
　　“霍经理什么时候到啊？”陆建明一挂上电话，梅小婷就开口问道。
　　“说是已经出来了，正开车过来呢，让我们先把菜点好！”说完，陆建明就招呼服务员过来点菜了。也就没再纠结我吃不吃素菜这事了。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菜就开始上桌了。不过还没有见到霍达的人。
　　由于我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所以当服务员端着一大碗枸杞乌鸡汤上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汤洒到了我的衣服袖子上。用卫生纸手忙脚乱的擦拭了一会儿之后，我还是决定去洗手间洗洗手整理一下。
　　出了包厢，问了一下门口服务员洗手间的位置。
　　走道的一个拐角处有一个延伸出去的小平台，大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夜景。经过的时候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那里背对着我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正在打电话，声音是我所熟悉的。
　　“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颜晓她现在很好，工作上手也很快。”猛然听到了我的名字，阻止了我正准备跟霍达打招呼的冲动。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又听到了霍达的声音。
　　“谢够了也没有啊？高楚，你什么时候跟我变得这么客气了。”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将我击中，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忘记了该怎么去思考。

　　我站在这里干什么？我应该去做什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像有什么从身体里被抽离开了。
　　高楚，高楚，高楚……我的心里只有这两个字在不停的往上冒，顶住了我的喉咙，顶住了我的鼻腔。似乎，也顶出了我眼睛里的液体。

　　高楚，我终究还是摆脱不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