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的初恋》isterlily

46、死地

　　麒林还是被冰雪包围的白色王国，圣洁的白园依然矗立在参天古树之中，厚厚的积雪如冰激凌般润泽，覆在在光秃秃的树枝上，银装素裹，挺立在天地之间；覆盖在松针茂密的松枝上，露出点点的翠绿，映衬得雪更白，叶更绿。
　　白园前面的喷泉全然冻结了，飞起的那股水柱已变成厚实的冰柱，仿佛童话世界里时间凝集的一般。四周形态各异的乳白色天使雕塑毫无生气地仰望着前方。
　　流曦光是冷静睿智的，此刻他异常镇静地站在大殿内，他手扶在乳白色的仙子雕塑的手臂上，身体笔直，眼光遥望森林深处。
　　就在那瞬间，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她离开了这里！他不知道他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才找到流曦月的吗？他居然轻而易举地就将她带走了，而她以后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他做错了吗？没有，他根本就没错！
　　“啪”雕塑的手臂被他生生掰断，他恼怒地甩出，坚硬的花岗石撞在墙上，像流星一般粉碎开来。他唰地抽出长鞭，龙飞凤舞地挥舞着鞭子，卷起了仙子塑像，劈开了宝蓝色的太妃椅，砸烂了雕花支柱上的夜明珠……他是冷静而睿智的流曦光，不容许犯一点失误！
　　身形时而游走，时而穿梭于长鞭划出的弧线之中，他的面容严肃，怒气外露，“啪”长鞭狠狠地打在大理石地上，大理石顷刻崩裂，他收起鞭子，冷冷地看了一眼凌乱不堪的“战场”，大跨步走了出来。一脚踩进十余公分厚的积雪中，人一下子陷进去很多，他的心也跟着一沉，迎面扑来的森冷空气丝毫没有平息他的情绪。
　　“谁都不许跟着我！”流曦光沉声命令，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森林深处走去，偶尔出现在雪地上觅食的动物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上的煞气，全都避而远之。
　　他无法找到流曦月的踪迹，她仿佛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迹象，没有任何轨迹可循。她到底去了哪儿？她这样坚决地要避开他一世吗？她难道就不能体会他拥有过再失去的那种痛吗？身为人类的她情感果然冷酷到了极点！
　　白衣胜雪的流曦光在白茫茫的雪地中疾行，他在树屋破碎的木片前站定，雪也将这残垣掩盖了起来，高高低低的木块上厚实的积雪仿佛离那些故事已经很遥远了。
　　他仰望天空，蓝色的天淡的如水洗过的一般，一片金色降落在他身边，他摸着金麒的角，“现在这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然后，他眉头一皱，继而淡笑，“好像我们有客人来了，金，我们去看看。”他飘然坐上金麒的背，它腾空而去。

　　一道紫色的身影和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一般在空中一闪而过，路易莎和白羽凡双双落在天池的巨石上。
　　路易莎慢慢跪在石上，俯身看着池水，找寻着他的踪迹，身后的羽凡看似淡定地站在她身后，却是一脸的不快。
　　路易莎将手伸进池水中，泪水融入池水内，她轻声唤着：“楚玉哥哥，你在不在？你听到路易莎在叫你吗？我想见你。”
　　池水泛起圈圈涟漪，这一切尽在羽凡眼底。他飞起，轻轻站在池中央，手中的玉笛打向池面，池面表面平静异常，底下却已是翻江倒海了，哼……不知道他的宫殿就设在水底吗？跟他装糊涂，他还不够格！
　　他玉笛一指池面，恶狠狠地警告道：“王八蛋楚玉，你死了吗？还在喘气的话赶紧出来！我好话不说第二遍！”
　　烟雾缭绕中，一个淡淡的绿色身影浮现出来，他远远地站在池面上，身影显得有些恍惚，飘忽地有些不真实，路易莎欣喜若狂，“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来见我的。楚玉哥哥，你能不能走近些？我看不清你。”
　　羽凡不屑地看着他，真是敬酒不喝喝罚酒的家伙，“路易莎，起来。”他一把扶起她，“看来他很是不错，这么一个集天地灵气的地方，也不亏待他了。”
　　楚玉摇了摇头，依然站在原地，“路易莎，你帮了我很多，真是谢谢你。你看到她了吧？我的月她是不是很可爱？一千年以前的她在我这里，还是那么清晰。”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现在的她有些变化了呢。”他笑，有些野蛮有些不讲道理，“我是那么爱她，她却那样来回报我……”
　　“混蛋！”羽凡冷冷地骂道，他想骂很久了，“路易莎这么爱你，你又怎么回报她的？欺骗她，利用她，抛弃她，你还真能干得出来。你这个自私自利的混蛋，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根本没有资格爱任何人！”
　　“羽凡，你住嘴！”路易莎低吼。
　　羽凡将玉笛轻轻在手心里敲着，恩……看在路易莎的面子上，羽凡决定无视他，当垃圾一样无视！
　　路易莎远远地看着楚玉，“楚玉哥哥，要怎样才能把你救出来？你告诉我。”
　　楚玉无奈地摇头，“你们没有这个能力，是雪枫然将我封印在这里的。”
　　切！自己可没有要救他的意思！自作多情过头了吧！谁让你狂妄到和雪枫然结梁子呢？这叫自作自受，活该！
　　“羽凡，你有没有办法？”路易莎楚楚可怜地向他求救。
　　羽凡心一软，据实以告，“我和雪枫然的修为差了一大截，我想能解开他的封印，灵异界恐怕找不出几个来。我爱莫能助，不过有一点，在这种封印之中，他的生命反倒是安全的。雪枫然是不杀生的，他可能让楚玉在这里思过，让他静心修炼，也未尝可知。”
　　“路易莎，你越来越漂亮了……”
　　羽凡横眉，一声爆喝，打断他的话：“你还敢蛊惑她？还想加重你的罪孽吗？”他一把将路易莎揽进自己怀中，“路易莎，我们看也看过了，这里很危险，我们该回去了。”
　　头顶笼罩下一片阴影，羽凡暗叫不好，可惜已经来不及离开，流曦光骑着金麒缓缓落下，他站在池边，三方一时间成三足鼎立的阵势。
　　流曦光手持绿色长鞭，在池沿慢慢踱步，一丝冷笑噙在嘴角。楚玉淡淡一笑，狭长的桃花眼上挑，绿色的长衣被风吹起，掀起衣角，他若有似无地站在水中。羽凡搂着路易莎站在巨石上，盯着流曦光的一举一动。
　　“流曦光，如今你也成孤家寡人了吗？你我还不都一样？都失去了流曦月，不是吗？”楚玉刺激他。
　　流曦光看着他，“你从未拥有过，有什么资格谈论失去？”
　　“我们无论阴谋还是阳谋，对她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她变了很多，这是你始料未及的吧！她情愿跟一个吸血鬼走，也不愿留在圣洁的精灵王国，你真是失败。”楚玉轻轻挥去眼前的烟雾，让他清晰地看清流曦光越来越愤怒地脸，他淡笑。
　　“如果不是你的莽撞和愚蠢的行为，她会死吗？她会转世成为人类吗？她会变成这样吗？你还愚蠢得杀了陈浩然，你没有大脑吗？”流曦光的脑海里这一幕幕再度出现，他挥出一鞭，将池水打得四溅，“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了。”
　　飞溅而起的水落在楚玉身上，“我等你很久了。”
　　“不，你不能杀他！”路易莎拔出剑，护在楚玉前面。
　　流曦光斜着打量了他们一眼，鞭子如灵蛇一般横扫过来，羽凡搂住路易莎跃离到安全地带，岂料池边的藤蔓，树枝犹如绳索一般，飞快地缠绕到他们身上，将他们捆得像粽子一般，捆绑到树干上，一切都在几秒内发生。他们就已成待宰羔羊了！羽凡很郁闷！黑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瞪着流曦光，最好能瞪死他！可惜，他还没练到用眼神杀人这一境界！
　　“你们给我好好看着，他是怎么死的！”流曦光淡淡地说道，他飘然而起，站在池中央，执起手中的长鞭，默默念起咒语，然后忽然睁开眼，金色的头发微微扬起，紫罗兰色的眼睛大放异彩，手腕不停地转动，鞭子成圆圈，小圈，大圈，池水逐渐被卷起，如龙卷风一般飞上天空，在长鞭形成的圆圈中转动。
　　再看整个天池内一滴水都没有了，干涸的池底残留着一些鹅卵石，因为是温泉的关系，连水草都不见一棵。楚玉泰然地坐在池沿，看着流曦光站在池底，被捆绑在树干上的羽凡和路易莎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了，他流曦光就是能解开雪枫然封印的少数人之一了！
　　流曦光冷酷地环视池底的一切，放开手中的鞭子，让它停在半空控制着水流，他的双手缓缓抬起，像是有磁力一般，池底的一切全部被吸起，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爆炸开。
　　这样一来，楚玉将尸骨无存，必死无疑！羽凡呆呆地看着流曦光展示他高超的魔法。精灵王子，他当之无愧！
　　紫光一闪，路易莎已经脱离束缚，飞向流曦光而去，她……她想飞蛾扑火吗？羽凡一急，大喝一声，挣断树枝藤蔓，抓向路易莎。
　　流曦光冷笑一声，手中忽然一把长剑在手，他冷酷地朝路易莎砍去，心急如焚的羽凡一把抱住路易莎，一个转身，“咝”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他下手真狠！他一起一落，将路易莎带到池沿。
　　还在继续爆炸，路易莎仗剑要再度冲上去，羽凡一把拉住她，自己直冲流曦光而去，手腕一转，玉笛在手，一声长啸，笛声如出谷的鹰啸一般悠远，流曦光在光圈之中，羽凡持笛打向他的天灵，流曦光腾出一手，迎向羽凡的杀招，岂料羽凡忽然将手中的玉笛朝着半空中的长鞭扔去……
　　玉笛着实地打在鞭子上，两件均是灵界不可多得的灵物，一触碰就发出清脆的声音，耀眼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天空。
　　羽凡轻盈地身体一个360度转体，直朝着自己的玉笛而去，他被光芒完全吞没，“砰”悬在空中的池水毫无征兆地全部落下，流曦光只得腾空而起。
　　空中光芒散尽，一身白衣的羽凡超然地停在空中，手中的玉笛越发青翠可人，发出温润的光芒，而流曦光的长鞭被击碎，一段一段地掉入池内。池水因为重力下降的关系，摇晃得厉害。流曦光被池水打湿了发梢，衣角也有些湿漉漉，多少显得有些狼狈。
　　“你们，等一会跟你们算账！”流曦光用剑指着他们。
　　已经被流曦光打破的封印让楚玉现出真身，他持剑站在池沿，恢复平静的池面倒映出他的身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流曦光，我在这里。”
　　流曦光冷冷地打量着他，手中长剑一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身影一闪，两人已经缠斗在一起。
　　羽凡落下云头，脚步有些凌乱，喘着粗重的气靠在树干上，他盯着路易莎的一举一动，而此刻的路易莎正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流曦光和楚玉的战斗，她手中紧紧握着剑，一副随时要冲上去的样子。
　　“哎呦……”羽凡背部一阵抽痛，终于引得路易莎转头，她冲到他面前，急切地问：“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扶住他背的手上一股热流，她伸手一看，“哎呀……你的伤在流血！”
　　光是看到她紧张担心的样子就让羽凡感到很满足，傻乎乎地笑着：“没事没事，只是有一点痛，不不不，连痛都没有，真的真的！”
　　路易莎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而她自己却完全不自知，“你不要死啊！”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衣服，像一朵朵殷红的腊梅花，然后逐渐化开……“羽凡，你千万不要死啊，都是我害了你！”
　　“路易莎，路易莎，不要急，只是皮外伤，很快就会好的。”羽凡傻笑着，原来白色的衣服还有这个好处啊，虽然有些欺诈行为，但路易莎在担心他，嘻嘻……
　　旁边的刀光剑影提醒他们此刻还处于战场旁边，身边无辜地大树被生生劈开，池水上下翻滚，雷电般的身形不停地相互转换，“噗”楚玉被流曦光一掌打到胸口，生生地砸到树干上，当场一口鲜血喷出。
　　路易莎死死地抓着羽凡胸前的衣服，全身绷紧，口唇微颤。
　　一道白光射向楚玉，楚玉迎向白光，只在刹那间，两人迎面时，他偏开几公分，两人险险地交叉而过。
　　楚玉很明显地楚玉下风，此刻盛怒的流曦光将力量发挥到了恐怖的程度。就算刚才楚玉的避过，也让流曦光划伤了腹部。
　　“看来，你想要千刀万剐的死法，很好，我成全你。”流曦光正将全部的怒火发泄到楚玉身上，他可怖地说：“这一次，你绝没有生还的机会。”
　　是这个愚蠢的笨蛋破坏了他完美的计划，他本来步步为营，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是他让事情的发展偏离的方向，然后一再失控，所以他非死不可！
　　流曦光挥动冰冷的剑，凌人的气势，他已完全控制了整个战局，剑再度刺入楚玉的身体，楚玉冷笑着吐出一口血，一掌打向流曦光，却未打中，流曦光生生地将剑从他身体里抽出，血立即喷涌而出。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流曦光横剑一副要割破他的喉咙，“当”剑被冲过来的路易莎的剑死死地挡住。
　　楚玉苦涩地一笑，“路易莎，让开，螳臂挡车有何用？”
　　“不！”路易莎倔强地摇头。
　　流曦光冷笑，忽然收回剑，然后忽然身形一闪，剑朝着路易莎的心脏刺去……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楚玉一拉路易莎，躲避开去。
　　“当”剑被羽凡的玉笛挡住，羽凡咬牙，“流曦光，今天你不能杀他。”至少在路易莎面前不能杀他！
　　流曦光忽然放开剑柄，剑一个90度转身，直直地朝羽凡面门砍下，吓得羽凡赶紧退出几丈远。剑再度回到流曦光的手里，此刻他杀红了眼，除了流曦月他几乎不认任何人！
　　路易莎扶着楚玉刚刚休息片刻，就见流曦光再度攻到面前，流曦光一剑刺中路易莎，将她甩出很远，羽凡心急火燎地飞奔过去查看路易莎的伤势。
　　流曦光仗剑一步步逼近楚玉，嘴角的冷笑，剑上流淌的血，紫罗兰色的眼睛深不见底，他像是来自冥界的使者，楚玉从未发现他是如此的可怕！
　　“你错在根本不应该对流曦月动心，错在你不应该跟我谈条件，错在你让我失去了流曦月，整整一千年，空荡荡的麒林里，只要闭上眼就能听到她当年的声音，仿佛能看见她的一颦一笑，这种滋味你知道吗？”流曦光森冷的剑指着已无还手之力的楚玉的胸口，“魂飞魄散，你自己也尝尝这种感受吧！”剑一寸一寸的刺入楚玉的胸口，血一丝一丝地流淌出来。
　　楚玉一把握住他的剑，阻止剑进入身体的速度，一步步后退，忽然一个快步，他退出一丈远，剑完全被拔了出来，他喘着气，“你只会在别人身上找借口，把所有的罪推到别人身上。”
　　“你以为你今天还能逃？”流曦光飞起，落在他面前，环顾他们三人，“一群残兵。”
　　“流曦光，你不能杀生，这违背了精灵界的戒律。”羽凡忽然脑袋清醒地喊出一句。
　　流曦光冷笑，不屑道：“戒律？有了力量就是正义，有了力量就有了权力。精灵有清除邪恶的责任和义务，你难道忘了？”
　　这……这是什么歪理？羽凡被他的理论绕进去了。他扶着奄奄一息地路易莎，满手都是鲜血，让他不知所措。
　　流曦光狠狠地将楚玉扔进天池，看着他缓缓沉下去，忽然跃起，剑朝着他刺去，深深地扎进他的心脏，鲜血染红了整个天池水，流曦光的剑死死地扎进了池底，将楚玉钉在池底。
　　一颗满是污泥的小石子无声地裂开一道缝……
　　“我的月……”楚玉嘴角噙着微笑，缓缓闭上狭长的桃花眼，绿色的长衣飘扬在水中，像是凌波仙子般……
　　流曦光站在池沿，胸口一阵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单膝跪地，努力平息着气息。他太冲动了！
　　羽凡抱起昏迷的路易莎，回看了流曦光一眼，决然地腾空而去，这个满是血腥的地方他一分钟也不想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