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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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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还是放弃吧。”
巨龙躺在地上,歪着脖子看年轻的勇士用利剑拼命砍劈荆棘。
“住口!恶龙!”勇士气喘吁吁,两眼通红,金发汗湿,糊了脸颊,狼狈不已。
他选择背过头,抬手拭汗。
刚与巨龙交战消耗不小。他是带着任务来的,此行必须打败恶龙,唤醒沉睡的公主。现在公主就困在被尖锐的藤蔓重重包围的石塔里,被他击败的恶龙还在喋喋不休。
“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带个火把呢,这个季节最适合火烧刺刺木了。”
“我说你闭嘴!”勇士脖子都喊出青筋。你以为我没想到?这个季节是可以烧着但是关键火势不可控,公主就要成BBQ了喂。
他是想和公主搞好关系,彼此熟悉,但不是想要公主真的熟了。
公主熟了,九族没了。可恶啊,不要小看他和亲人的羁绊呀。
想着想着,勇士挥舞宝剑的气势更强了,像是要砍掉恶龙的头颅。
尽管这巨龙他连一根毛都砍不断,单纯靠他皮糙肉厚,把巨龙给打疲惫了。不然他早就把这个话多的恶龙彻底做掉了。
疲惫的克莱尔叹气,年纪轻轻,这份子好力气,用来追她多好。
哪怕,看她一眼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冒险者也好,勇士也好,跟她对战时都是猥琐走位进攻。像是要避开她的视线一样,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身形巨大,修修人类想发挥灵活优势。可有一次她都把要害都怼对方脸上了,那个长矛勇士居然尖叫着闭上眼睛,盲戳起来。
他们不敢和我对视。
这个发现让克莱尔想摆烂。
要不是那个赌约,这屁活爱谁干谁干!
克莱尔觉得左龙翅根儿压的酸酸痛,她已经是个老大不小的龙了,同龄龙都已经在孵第N代龙蛋了,她还没求到偶。
换了个姿势,头侧放在石头上,翅膀一只摊开吸收日光,一只遮住上半身,打起盹儿来。
天黑了,夜深了,勇士还在砍……
克莱尔翻了个身打算继续,正巧与勇士打了个照面。
勇士:……
勇士长的其实甚有几分姿色。汗打湿的发丝,红润的脸颊,呼扇呼扇的大眼睛,加上修长的身躯,回头一瞥,克莱尔心头一跳。
可这个对视,他像是愣住一样,眼睫微动,很快,他颤抖着扁嘴:“其实我还没介绍,我很小就没了妈妈……”
“你没有自尊的吗?”
克莱尔质问。
又是一个没妈妈的,活着的妈妈会生气的!
克莱尔说完那一句后,勇士就彻底崩溃了,一个碎掉的大男孩,跪倒在地无助地抽泣。
升起来小火堆,披风被当成阿贝贝裹着他。坐在地上,无缘无故开始了自报家门。
什么小时候打架输了被亲哥当众扒掉裤子了,跟妈妈告状被哥哥报复呀,长大连续三年没考上城门守卫的编制家里蹲,而哥哥应届就进王宫当侍卫……
整个就是被压制的曼子的一生。
哦他叫曼尼。
克莱尔越来越心疼曼尼了,或许是同病相怜,都活在同辈人的阴影之中。克莱尔小时候也被烧过尾巴,她不是火龙,耐戳耐刺就是很不耐烧。没有龙会来主持公道。
她开始小心翼翼的为他找补:“谁说你没用的呀。我可是「刺破苍穹——黑漆帝国之恶龙」哎。”说着脸色一红但继续道:“把我力气活活耗尽,头都转晕了,还能砍这么久的荆棘。无论是体术还是毅力,都是人中翘楚哇。”
曼尼眼泪汪汪,刚刚是为了保住性命的假意,现在才是真情流露。
好龙啊,真是好龙!
也算不打不相识。
他们就此探讨了同侪压力、原生家庭与王国婴儿潮导致的就业问题、异种族繁衍季引发的资源匮乏与领地争端。
克莱尔首先就人与龙可持续发展前景研究进行了阐述,曼尼点头称是,并对其可行性展开了补充。他表示:与其谋求人与龙的和谐关系,不如放眼全系智慧物种,合理地有计划地繁衍生息,鉴于物种差别过大,容易引起争端。
对此,他建议最好建立智慧生物研究基金会,狂纳人才,共谋人类与其他智慧系生物的未来。
克莱尔鼻孔喘着热气,显然被启发到。
她敞开了心里话:智慧生物之所以为智慧种,就要脱离低级趣味。
尤其是龙!相较于精灵种,短短的生命里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求偶,还有三分之一就是孵蛋,实在是太浪费了!
明明拥有着强健的身体与飞翔的翅膀,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可气的是:没有跟上节奏就被嘲笑剩龙,真的太低级了。她作为一只雌性黑龙,不想孵蛋,她对畜牧业有着独到的见解。
等手头的事儿结束,她就去应聘牧羊犬!
曼尼眉头一挑:你是母龙?
克莱尔点头,骄傲地伸展健硕的大腿,发达的肌肉均匀包上一层脂肪,鳞甲油光锃亮,这条腿一脚可以把塔顶蹬掉,彰显雌性力量。
曼尼尴尬地战术喝水,支支吾吾,一会儿说今天其实没吃饱饭就来挑战了,低血糖导致情绪失控,不是每天都是这个样子。
克莱尔很是赞同,毕竟他们老欧洲有句古话:人是铁,饭是钢,一顿没饱就发慌。
但是跑题了,还是继续刚才的雌龙个人发展问题。可是,这会儿,曼尼就开始心不在焉了,像是一边应付她,一边在打什么腹稿。
直到克莱尔讲到这种变革应延伸至人类雌性时,曼尼打断了她。
“我觉得,咳,你还是太局限于雌性视角了。”
“可我是雌龙呀?”
“但,那,你也是龙,为什么一定要站在母龙的角度去讨论种族问题呢,说句难听的,有,有些狭隘。再说了,我们刚刚研究的发展问题,没有繁衍怎么创造劳动力,人的文明也好,龙的文明也好都是要传承的。”
听到这里,克莱尔就懂了,原来是老曼家的根儿不能断。
她本以为交到知已朋友了,没想到触及到的“根”本问题,友谊那么容易破碎。
接下来,克莱尔每说一个提案,曼尼都要反驳,一来二去,就成了曼尼自己的狂欢。
喝了水囊里的假酒,曼尼开始慷慨陈词。
他觉得,当下最应该解决的就是人力资源问题,提供更多的岗位给25岁到25岁半的洋葱镇户口的金发单身青年。
毕竟他们洋葱镇的男人不能没有编制。
这醉话一直延续到天色发白,克莱尔实在受不了他了。
于是……
“行了!我来帮你一把!”她休息够了,一跃而起。
黑龙扬起双翼,近乎遮挡了半片天空,四周风声渐起,酒醉的曼尼连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她抓起来,飞向高耸的塔顶——公主的囚禁地。
塔顶有个超广角石砌大阳台,唯一没有被荆棘完全覆盖的地方。
是没有完全覆盖,勇士的屁股狠狠地亲吻了初晨滴露的玫瑰花刺。
“嗷呜——”被抛下后,曼尼猛吼一声,彻底清醒了。
巨龙轻轻挥闪着双翼,离开塔顶。
徒留他撅个大腚,四肢贴地,不敢看更不敢碰,哼哼唧唧。
但是公主就在帘子后面,他鼓舞着自己隐忍着拔下最长的那根刺,不免又一声痛呼。
不过想起睡美人昏迷不醒,就没再忍着,一根又一根,嗯嗯啊啊的,短促又刺耳。
最后他强撑起身子,左脚踩石栏,欠身准备把衬裤塞进靴沿。
只听帘子后面传来“噔噔噔”越来越近越来越重的撞击声。如同一头愤怒的犀牛在朝他奔来。
你有没有遇到过生死关头,明明知道危险就要来临,却动也动不了一点。
勇士就是!
帘子被一阵强风吹开,一只白皙修长的小腿冲出重帷。
勇士——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