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让你再说一遍。” 15岁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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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之后，秋意就浓了，距离期中考试也越来越近。阿离最近忙着复习，下课也不闲着，抓住一切时间碎片背知识点，生怕自己再出现上一次月考的低级错误。她可不想每每都栽在最简单的送分题上，那样也太没面子了！顾三木最近也老实了许多，他大概是怕自己影响阿离学习，自觉的把课上课下的小动作都收了收，就连说话的分贝感觉都降了不少。
这天，阿离正在座位上背单词，一把被老蒋拽了起来：“小阿离，你再这样，就会失去我们的！走，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老蒋见阿离这几天像是魔怔了似的，下课上厕所的功夫嘴里都念念有词，凑近了听，不是语文课文，就是英语单词语法，有的时候还带解说唐宋元明清历史……她担心阿离走火入魔，伙同二萌硬是把她从课本中拉了出来，拖着她去操场放风。阿离一路被老蒋扯着，踉踉跄跄的在后面跟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折在去操场的路上。
金秋十月，午后的阳光最是暖人，没那么浓烈，也足够有味儿，操场上三三两两坐着不少人，或说或笑，和着轻轻吹拂到脸边的风，真是好不惬意！感受到微风吹到脸上，阿离整个人瞬间就放松了，能够暂时脱离繁琐的知识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她信步走到操场旁边的双杠处，轻巧一跃，坐了上去。她耷拉着一只腿，悠闲的荡来荡去，阳光晒在脸上些许有些刺眼，她拿手挡着太阳，微微闭上了眼睛，用心感受着这午后的温暖。站在旁边的老蒋仰头看着阿离的这般模样，打趣道：“怎么样，还是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吧！”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最近的趣事，还没聊够两件事，就看见林可拽着小白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好哇，竟然背着我说悄悄话！”林可作势要来抓阿离痒痒，吓得阿离差点儿掉下来，老蒋在旁边看热闹，趁着林可不备，替阿离报了仇。三个人正在闹着，顾三木跟二萌拎着六杯奶茶过来了，还没走近，二萌就滑稽的扭来扭去，对着这边的四个人喊道：“哎呦呦，人家的手酸了啦，快来接驾~”他故意捏着嗓子，声音嗲得厉害，不过一看那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再加上两天没刮的胡子，瞬间让人有些反胃。旁边的顾三木实在看不下去，抬脚对着二萌就是一脚，他大步流星走了过来，剩下二萌一个人在后面哼唧唧的慢慢过来。
顾三木递给阿离一杯奶茶，她接过来看了看，“大杯珍珠，七分糖”，嗯，正合心意。捕捉到阿离满意的一笑，顾三木的心莫名的雀跃了几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看她笑。六个人望着远传操场上走来走去的学生，捧着奶茶安静的喝着，此刻虽是无言的，但每一个人都会有一种发自肺腑的开心惬意。
阿离喝着奶茶，看着身边的五个人，年轻且稚嫩，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长大后的他们，一样的脸庞，一样的充满希望。她突然很好奇，未来的大家都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十年之后，他们还能再聚在一起晒着太阳，喝着最爱的奶茶。还能吗？一股离情别绪突然涌上了心头，长了15年的阿离，也算是有不少朋友，有一个大院的，大部分都是是同学，但她好像总是不长情的，这几年兜兜转转，留下来的也只有林可一个人罢了。她好像总是很热烈的投入到一份感情中去，然后随着时间与距离，逐渐抽离出自己的真心，她总是自我安慰说把一切都交给时间，殊不知往往她都是最先放弃的那个人。她深知学生时代的友情都是有时效的，很多时候，只有在一个班级的时候才算是朋友，如今大家有幸聚在一起，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那么，下一年呢，换了新的班级，身边又有了新鲜的面孔，是否还会愿意花时间来维系这份友谊呢？她不知道，她此时想的，只有在还拥有的时候好好珍惜。
“喂，你们想过以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吗？”阿离咽下了最后一颗珍珠，对着面前的几个人发问，她耳边是带着暖气的喧嚣，似乎也在问自己。
“我啊，你知道的，肯定是要出去看看的。我不愿意听家里的话，按部就班的上学、工作，一辈子这么长，我可不打算就老实待在中州这个小破地儿。”林可晃着头，一双脚在地上蹭来蹭去，她向来有主意，关于长大肯定没少想，不过，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在盯着小白，“也许，以后小白我俩会在欧洲某个国家举办一场盛大的教堂婚礼哦！你们记得要来参加喔~”她不知道未来到底会怎样，也不清楚是否真的能够成为小白的新娘，但此刻她对未来的所有设想里，有了关于小白的一部分。那是认真的，可不是花季少女的无厘头浪漫。
听到林可最后一句话的小白，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感动，望向林可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他清了清嗓子，看着林可认真的说：“我没想过那么远，只想好好上学，每天都能见到可可。”小白向来话少，在人多的地方更是不会说太多。未来无期，可只要能在你身边，关于未来也不过是度过一个又一个今天罢了 。
“又秀恩爱！”老蒋愤愤的对着小白翻了个大白眼，“我以后还要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她没心没肺的，是个典型的现实主义享乐者，深信把每一天过得舒服就够了。老蒋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她从不喜欢用虚无缥缈的未来困住自己。“那你的梦想呢？你就没有梦想吗？”二萌冷不丁的插话，望向老蒋的眼睛，深邃的看不清楚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当然有！”老蒋伸手给了二萌一下，“我学习不好，没你们那么大的抱负，以后吃喝不愁就行啦~不过，我还是希望我能发财！”她大概是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成为世界首富了，开心的忘乎所以，可就在一瞬间，她脸上的开心没了，“说真的，我曾想过我会死去，真感觉自己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呐~”阿离诧异的扭头看着老蒋，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悲伤。也许，每一个孩子都曾担心过自己长不大吧！
“喂！顾三木，你呢？”收敛了认真的老蒋，又换上了惯有的吊儿郎当，仿佛刚刚那个人不是自己。“嘻嘻，他学习那么差，还是先想想怎么顺利毕业吧！”林可忍不住嘲笑顾三木，谁能想到他学习能那么差呢，真要是这么一直差下去，大概连高三毕业资格都达不到吧！“嘁！学习差怎么了？我跟你们说，小爷我可是要当漫画家的！”漫画家？阿离想起来他上课的时候总会分神在课本上画小人儿，每次她想凑过去瞅一眼，这货都会立马把书合上，到底也不知道他画的是什么，更不清楚画的好不好……“哼，且等着日后抱小爷大腿吧~不对，是脚趾头！”他一脸嚣张，好像自己真变成了超厉害的漫画家。“为什么是脚趾头？？？”众人不解。“嘿嘿，好东西嘛，自然要留给我们小阿离的~尔等只配摸摸脚趾头！”他一脸贱兮兮的，伸手过来要揉阿离的头发，被阿离嫌弃的一把打开了，谁稀罕你！
众人集体作呕，二萌小白一左一右拉着他，作势要揍他。几个人又闹了一阵，才安静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了？”二萌突然变得忸怩起来，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大姑娘。“得了，你可以过了！”老蒋摇了摇手，果断的拒绝了二萌。
“凭什么！我将来……”还没等二萌说完，上课铃突然响了，原来几个人只顾着在这儿说笑，都忘了时间。这下，没人愿意再听二萌说什么，一溜烟的全跑了。二萌在身后看着几个人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将来还想跟你们在一起。”就算只有风听见，好歹这世上曾有人知晓自己此刻的真心。“嗨！等等我！”他朝着几个人的背影大步追去。
直到很多年后，阿离也依然记得那个阳光温暖的午后，六个少年在操场上狂奔的背影，以及每一个憧憬着所谓未来的少年模样。那时的她，为未来有一股盲目的崇拜，坚信只要够努力，一切就会如意，“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么多年，她一直与所谓的命运抗争，不服输，也不准哭。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她用十年的时间去记住所有，却再也没能有机会跟这些人晒一次太阳。
气喘吁吁的跑回教室后，老师还没到，阿离瞬间就放了心，没被抓到总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坐下来的时候，她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杯奶茶，是全糖的红豆布丁，那是自己最不喜欢的味道，全糖本就够腻了，再加上糖泡过的蜜豆，想想就觉得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甜！她受不了太甜，偏爱七分糖的奶茶，认为七分的甜度刚刚好，不齁不腻，也带足了奶茶的香甜。好像有的时候，对人她也总是拿着七分的态度去的。
她看了看，顺手把奶茶扔到了桌边的垃圾袋里。她心下虽觉得有些浪费，送人也比扔了强，但又不想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她知道奶茶是谁送的，是贺阳。尽管上次自己已经直接拒绝了他送的东西，但他依旧锲而不舍的偷偷给自己放吃的东西。想想之前每天收到的乱七八糟的小零食，她就有些头疼，虽然她都默默的把收到的东西都给悄悄处理了，但，她实在是希望贺阳不要再如此了，她不喜欢别人给自己添麻烦。她原本打算直接告诉贺阳不要再给自己送东西了，不过，转念一想，对付这些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冷处理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当然，她也懒得给自己找麻烦。
下课，阿离打发顾三木去丢垃圾，这货一边嘴里念叨着阿离“剥削童工”，一边生无可恋的提着一袋子垃圾从后门出去。阿离看着他这幅模样，决定下节自习课要多给他出两道数学题了……
这边顾三木提着垃圾，晃晃悠悠的朝着后门走过去，不料，在给过路同学让路的时候手中的垃圾袋怼到了旁边的桌子，一下子被挂了个大口子，上面的垃圾全撒出来了，包括那杯未开封的奶茶。奶茶装得实在，突然一下子从半空中掉下来，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就炸了——奶茶溅得到处都是，地上也流了一摊，和着撒出来的废纸等，场面一度很糟糕，过道边这位同学的座位底下，瞬间就一片狼藉。
顾三木一下子就急了，回头招呼阿离：“我的小姑奶奶，快拿拖把来，救我！”他眼睁睁看着奶茶淌了一地，却没办法阻止。真是对不起这位同学了！他还在琢磨着一会儿要拖多少遍，才能给人家收拾干净，阿离就从教室前面拉了拖把过来了，“你这个小没出息的！”她把拖把往顾三木手里一塞，看着他：“赶紧给人家收拾干净！我还能指望你干点儿啥！”
两个人正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没注意到身边站了人。“怎么了这是？”听见有人过来，阿离忙不迭的直起身来道歉：“不好意思，垃圾袋破了，我们会给你打扫干净的……”等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想让对方认出自己。
说巧不巧，这里刚好是贺阳的位置。
阿离对着贺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下只想着赶紧把顾三木搞得这些收拾干净，她暗暗在心底里祈祷顾三木能够赶紧把罪证消灭干净，把奶茶的痕迹抹干净。“你说你，干嘛把奶茶扔到垃圾袋里，这下好了吧……”埋头打扫的顾三木对阿离的行为表示不满，对着阿离大声的抱怨了一句。阿离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大哥，你这是想把我害死！她赶紧弯下腰去，胡乱的把地上的垃圾往簸箕里扫。
“奶茶？”贺阳往后稍稍一退，看见了地上的一滩奶茶，以及从中间裂开的奶茶杯子。原来他送给她的东西，她都是扔了的！他觉得地上的垃圾都在嘲笑自己，笑自己是个小丑，仿佛他就是那一堆垃圾。贺阳像是一只被惹怒的小兽，一双眼睛黑的像是无底洞，愈加显得整个人阴阴的。
他突然伸手抓住了阿离的手肘，阿离整个人都被他往前拽了两步，感受到他手部的力量，一股疼痛瞬间让阿离把手里的扫把扔了出去。她不知道贺阳要做什么，心里涌上来无数个想法，连反抗都忘记了。她不敢看贺阳那张脸，不知道为何她从第一次见贺阳，就觉得这个人心思深沉，身上总带着一股黑暗气息，看起来不是很好惹的样子。她不喜欢跟有攻击性的人相处，这就是为什么自己始终不太愿意搭理贺阳的原因。
顾三木被阿离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贺阳恶狠狠的盯着阿离，手里抓着她的手腕，他的手因为用力，指关节都已经泛白，而阿离正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想要挣脱贺阳的手，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顾三木心里瞬间升腾起一股愤怒，他“啪”得把手里的拖把往贺阳的脚下一丢，脸上的表情严肃的像是要吃人：“你干什么！”他一把把贺阳的手拿开，伸手把阿离护在了身后。阿离看着炸毛的顾三木，既觉得有些陌生，气势汹汹的，完全不像是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他；又觉得他真像是一只护崽的母鸡，躲在他身后，是会有安全感的。
顾三木弯腰捡起地上已经收拾好的垃圾，转身拉着阿离就往外走。他注意到阿离有些害怕，暂时决定不跟贺阳计较了，他只给贺阳这一次机会，希望他珍惜。谁知道，刚走两步，贺阳在身后猛地把桌子掀翻了，课文、文具散落了一地，有两本书差点儿砸到阿离。阿离被这一声吓到了，一回头，发现贺阳正准备伸手去拉扯自己，她下意识的往前跳了一下，她的手腕已经被攥得破了皮，她可不想再受伤了。
听到声音的老蒋跟二萌迅速围了过来，顾三木见如此，把手里的一袋垃圾往二萌手里一塞，对着贺阳就走了过去。他拳头攥得紧紧的，头上青筋突起，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他本来就高，往贺阳身边一站，更是显得挺拔。顾三木盯着贺阳，心里的愤怒正旺盛着。
贺阳也不甘示弱，微微抬头，恶狠狠的瞪着顾三木：“还真有狗为你卖命啊！” 这句话，是对阿离说的。他收回瞪向顾三木的目光，对着阿离继续说道：“你装什么清高！我给你送那么多东西，你不都收了吗？怎么，不喜欢奶茶？”说完，他轻蔑一笑，丝毫不掩饰对阿离的嫌弃。阿离此时正担心着顾三木，怕他冲动揍了贺阳，那朱连营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顾三木的，要知道打架可是要被记大过的，她绝对不能让他做错事，更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背了处分！她无心搭理贺阳，反正清者自清，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见阿离毫无反应，贺阳恼羞成怒：“怎么？被我说中了吧！贱人！”
“怎么说话呢？”老蒋撸了撸袖子，对着贺阳不满的发出一声轻哼，“您怎么不问问您自己，是谁自作多情，是谁天天骚扰人家！真以为送点儿零食，就会喜欢你了，也不照照镜子瞧瞧，配吗？”阿离拉了拉老蒋，示意她不要再说什么了，现在激怒贺阳并不是一件好事。她现在特别懊悔，为什么当初自己没早点儿把话跟贺阳说清楚，即使是不喜欢，也应该直接拒绝的，不给没希望的人留希望，其实也是对他好。现在显然贺阳把阿离的不拒绝当成了默许，或者说，是当成了接受。她虽从未主动给过他希望，但是自己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纵容吧！是吧？
她真想掐死之前的自己！
阿离走上前去，拉了拉顾三木：“我们回去。”顾三木动了动，伸手指了指贺阳：“这次就算了，下次再乱说话，我绝不放过你！”他顺从的跟着阿离转身准备回座位。
“怎么，贱人理亏，还准备让走狗来打我？！”贺阳却不肯罢休，继续在身后骂着，越说越难听。
顾三木他“腾”得一下子甩开阿离的手，转身揪住了贺阳的校服领子，拳头高高举了起来。“你说什么？”他的眸子里透着一股逼人的阴冷，脸上的愤怒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酷冷无比的脸，贺阳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但毫不示弱的回他：“贱人！”
顾三木缓缓张口：“我让你再说一遍。”他声音里的清冷让阿离都有些害怕，她不知道接下来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她不敢想。
“顾三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让你再说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