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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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结束，阿离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是好是坏，尽力了就行。
不过，比起月考结束，更让人期待的是，即将到来的十一假期。为了这个黄金周，阿离跟林可已经暗戳戳的筹划了好久，就等着假期到来，然后彻底放飞自我。阿离自觉已经困在学海里许久，恨不得赶紧放下手里的数学题，跑回家里开开心心的享受假期，啊空调，啊西瓜，啊珍珠奶茶，想想就觉得那是胖上五斤的幸福。可，学校就是学校，哪里能够让你一介小学生如此潇洒？
这不，午休刚结束，班主任朱连营就抱着一叠卷子进了班。看着朱连营手里那一打白花花的试卷，以及他那张隐隐带着怒意的脸，阿离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捂着脑袋又趴回了桌子上，“看不见看不见……我肯定是没睡醒，是的，我在做梦……”她嘴里念念有词，同桌好笑了看了她一眼，劝她“真的勇士敢于面对惨淡的成绩”。
阿离还在执着的给自己催眠，朱连营一张口就打破了她最后的一丝幻想。“月考成绩出来了，稍后我会把成绩单张贴出来，下课后同学们有序查看自己的成绩，包含个人的班级排名及年级排名。另外，全校成绩已经在一楼公告栏张贴出来了，有兴趣的同学课余时间可以去看看……”他说完这几句话，便把手中的试卷分发给前排的几个同学，请他们帮忙分发一下。阿离急切的想知道自己的成绩到底怎样，毕竟这可直接决定了假期能不能过好。朱连营瞟了一眼伸长脖子等待试卷的阿离，接着说：“这是我们进入高二后的第一次考试，主要目的是想让同学们根据成绩，找准自己的位置，并认真分析问题，制定出接下来的学习目标……当然了，一次考试也不代表什么，它只是对你上一阶段学习的总结，某些同学也可能因为心态问题、身体问题等没有发挥好，导致成绩不是很理想……”说到这里，朱连营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坐在下面的稚嫩小人儿，许是自己今天表现得过于严肃，现在一个个的脸上愁云惨淡，平日里的那股子活泼劲儿倒是藏得很严实，其实这帮小孩儿这次考得不错，他怕他们骄傲就故意绷着。朱连营突然觉得场面有些搞笑，忍了几忍，才把到了嘴边的笑给生生憋回去了，“刚开学绝对不能把这些皮猴儿给惯坏了！”他心下告诫自己要绷着，但还是决定宽慰一下他们：“我们没必要因为成绩而产生某些负面情绪，把握好现在的时间，认真对待每一个知识点，下一次考试绝对会进步的！”
阿离无心听朱连营灌鸡汤，她已经拿到了语文卷子，看着古诗文默写旁边那两个大大的红叉叉欲哭无泪，恨不得掐死自己，“考前背了那么多遍，到底还是没记住这两句……”白白丢了四分，要是阅读理解什么的出错，还可以理解，这明明是送分题，结果自己还不要！越想越生气，真想立马罚自己抄一百遍《出师表》。她正对着卷子跟自己较劲儿，连顾三木叫了自己好几遍都没听见。顾三木看她不吱声，就想看看这小丫头片子又在瞎琢磨什么。他悄悄从后面探过头，看见阿离在写着什么，仔细看了两眼，才发现她正在奋笔疾书，“……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哟，这是在默写《出师表》呢！“这是没考好？立志要发愤图强了？”带着疑惑，顾三木的目光在阿离的课桌上搜索着，“woc！”他差点儿脱口而出，这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呢，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一出手就是碾压无数渣渣啊！
顾三木默默地坐了下来，太受打击了！好歹自己跟阿离也算是“革命友谊”了，那么多奶茶总不能是白喝的吧！顾三木暗自生阿离的气，他觉得阿离试卷上那个红色的数字蹦出来羞辱了自己。“136”这难道不是对一个渣渣如他的人最大的讽刺吗？
阿离终于抄完了一遍课文，甩了甩手，准备再来一遍。这个时候，她听见顾三木在后面长吁短叹的，边叹气还边用手轻轻扣着桌子。“又作什么妖？”她知道顾三木是故意发出声音的，他肯定有什么事儿想说。“喂，顾三木同学，您又怎么了？”阿离转身，斜倚在顾三木的桌子角上，单手撑着头看着一脸愤懑的他。“不敢不敢，我哪敢有什么事啊！不能耽误您学习~”他语气里有些酸，还带着点儿言不由衷，跟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快说，给你三秒钟，不然……”阿离对着他挥了挥拳头，“可千万不要逼我使用武力解决你哦~”她带着笑，不过这震慑力一点儿都没打折扣。顾三木咽了咽口水，对着阿离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一脸委屈地坦白道：“小爷拿你当战友，你却背着小爷考第一？亏我还担心你考不好哭鼻子！”阿离一头黑线，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顾三木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弟弟，我有跟你说过我学习很差劲嘛？”
顾三木故作高傲地“哼”了一声，把已经转过身回去继续默写课文的阿离给拽了回来：“不管！你伤害了小爷我纯洁弱小的心灵，你要负责！”顾三木想了想，的确，自己跟阿离也算认识了一个月了，中间虽然看她天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偶尔也会抱怨听不懂某个老师讲课，但是她可从来没说过她是个差生啊，倒是自己看阿离整天嘻嘻哈哈的，就下意识认为她肯定是个学渣……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是自己有眼无珠，顾三木怪自己“狗眼”看人低，心里默默为自己“看扁”了阿离而感到内疚，不过，嘴上可没认怂，“不如，你请我喝奶茶吧！”
阿离毫不犹豫的卷起语文书，对着顾三木的头就敲了下去。
下课，阿离专门去看了看成绩单，总体来说这次的成绩还算是差强人意，至少符合自己的心理预期，看来自己真的不适合学理科，想想高一的时候，每次总是被物理、生物拉后腿，连均分120＋的三主科都弥补不了这两科的缺陷。现在不用学理化生了，成绩排名很轻松就上去了。
阿离特意看了一下小白的成绩，总分还可以，在班级前十五，学校排名稍稍有些不如意，“反正都没那么差啦~”她想着，走下讲台。一抬头看见老蒋又在收拾二萌，逼着二萌交出刚在超市买的零食，而二萌正张着大嘴毫无形象的往嘴里倒着薯片。这俩活宝！阿离快步走到老蒋旁边，伸手搂住了她，“大哥，上厕所去！”老蒋边跟着阿离往外走，边恶狠狠对着二萌囔：“二萌！你给我留点儿！”
上完厕所，阿离站在走廊处等着老蒋，操场上传来一阵阵的呐喊声，颇有一种假期的惬意，闭上眼睛感受一下，似乎风里阳光里都带着醉人的喧嚣。“想什么呢！”老蒋嗖一下蹦到阿离旁边，顺带着把手上的水对着她一顿狂弹，搞得阿离满脸都是小水珠。“小阿离，你听说了没，我们要换座位了哎！”老蒋勾着阿离的脖子，带着她往教室走。
换座位？阿离在考试前听前面的同学说了一句，当时以为是不靠谱的小道消息，也一直没往心里去。不过，开学也有一段时间了，一开始的座位都是大家随便坐的，总会有不合理之处吧。这段时间朱连营没事就往教室前门一站，直勾勾的瞅着班里的同学，现在一想他肯定是在琢磨该怎么排座位，得把谁跟谁分开，又要把谁与谁专门安排在一块儿……阿离现在的同桌是个很内向的男生，平时几乎不怎么跟旁边的人说话，每次阿离主动找话题，他都用“嗯”、“哦”敷衍过去了。阿离觉得同桌是个闷声学习的好学生，她不讨厌他，但就算现在不再是同桌了，她也不会觉得有何不舒服。说起来，她还是想要一个玩得来的同桌。
“你想跟谁做同桌啊？”老蒋一脸坏笑的看着阿离，“要不要跟我们的大班草顾三木同学一起坐呢？我的小阿离~”
“哈？你说谁是班草？？？”阿离翻了个白眼，心想老蒋绝对是疯了，顾三木他哪里算得上班草，是根草还差不多。
“那你还愿意跟二萌做同桌不？”阿离特别好奇，想看看老蒋如何回答。
谁知道，大大咧咧的老蒋竟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放低声音凑近阿离，在阿离耳边快速说了一句：“我还挺愿意的！”阿离注意到老蒋的耳朵有些红，眼睛里竟然带着一丝……认真？
“可惜，连营是不会让我们做选择的。”阿离瞬间觉得很失望，年少时候什么都好，偏偏就是很少有自由。人在每个阶段的烦恼都是不一样的，15岁的阿离为不能自己挑座位而感到沮丧，却不知道，在很多年以后，长大了阿离再也遇不到这般让人有幸福感的烦恼了。稚嫩青春少年总爱浪费大把的时间去憧憬“长大”，以为成长就是不用再做语文数学选择题，以为未来只是漂亮的高跟鞋、小裙子，有包包有人爱有成就，唯独没有真的生活。少年的眼里长大是一件绝对美好的事情。
生活困苦，此刻他们不必知道。
下午上课，朱连营果然宣布了要换座位的消息。同学们对此的态度是不太一样的，有的不愿意换，因为现在的同桌一开始就是自己心仪的，甚至有的是认识好几年的朋友了，自然是不愿意分开坐；有的则是十分迫切，当初进班随便挑了个座位，总是显得有些草率的，说不定换座位就有新的际遇呢；而有一大部分都是无所谓的，反正跟谁都能处，坐哪儿都能学，至于同桌是谁，只要没矛盾就是好同桌。阿离就是最后的这部分中的一个，她觉得她的同桌应该也跟自己一样，她就没见过同桌除了学习以外还对什么感兴趣的。
按照以往的经验，不过是班主任早早把理想中的座位表排出来，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打印出来贴到教室前面，抽出十五分钟，让同学按照表格换即可。最多会在每个同学按照表格到位之后，再根据实际情况，稍作调整，比如让个子高的同学跟后排的同学换一下，但通常班主任前期已经考察过了，不会做太大的调整。这次应该也是这样吧！一阵骚动之后，大家都安静下来，等着朱连营宣布新的座位安排。
朱连营坐在讲桌后看着下面乖乖坐着的“小羔羊”，真担心一会儿他们把屋顶给掀了。他压下了担心，抓紧时间把换座位方案作了说明：
“这次换座位我们试行一种新的方案：为了本着互学互助共进步的原则，我与各科老师商议后，决定成立学习互助小组，班级排名前四十的学生带排名后四十的学生，一对一帮扶，营造良好的班级学习气氛，提升学习成绩，促进同学感情。按照排名，靠前的同学可以优先选择同桌及座位，也就是说如果你是班级的前四十名，那么你就有选择同桌及座位的自由，排名越靠前可选范围越大，当然，从第四十一名开始，是没有选择权的，就要凭人缘了哦，对了，还有运气。”
最后这句话杀伤力太强了，不少同学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不过，朱连营可不在乎，在决定这么做之前，他就已经预想到了一切后果，确认自己能够搞定每一种可能的结果后，他才去找各科老师商量的。
阿离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场面”，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挑同桌？随便坐？成绩好的带成绩不好的？等等……老蒋排名在后二十，二萌好像是班级第二十五名，这下子，老蒋是不是要求求二萌了呢？还是挺有趣的嘛！阿离喜滋滋的等着看戏，也不知道二萌会不会借此机会逃离魔爪……
“嗨，我亲爱的小阿离，您可愿意收留我？”顾三木在背后对着阿离双手合十，巴巴的望着阿离，眼睛里的真诚差点儿灼伤阿离。“您就行行好，收了小的吧，小的为您当牛做马买奶茶！”顾三木缓缓伸出右手，慢慢的收起食指跟中指，“啪”的一下怼到了课桌边上，“我给您跪下了！”阿离瞅着顾三木，想搞清楚这货是不是又在戏弄自己，冷不丁的，阿离想起了成绩单末尾的那个名字，没错，就是顾三木！
突然很想笑，是怎么回事？
阿离没搭理顾三木，转头回去等着朱连营的下一步安排。同学们也大都边收拾东西边等着开始换座位，不过，阿离打算不管选谁做同桌，她都不换座位，就带着新同桌坐现在的位置。“不如，你俩做同桌啊？”贺阳的声音在脑袋中炸开，不如，你俩做同桌啊！阿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那天贺阳说的这句话，顿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阿离！”朱连营招呼阿离开始选座位。阿离这次的排名是班级第一，自然要从她开始。一般最先开始的人，受到的关注总是最多的，不仅同学们都安静下来等着看阿离如何选，就连朱连营也有些好奇这个古怪精灵的小姑娘会怎么选，要知道，开头好不好可是能直接决定自己的方案够不够优秀的。
面对一教室的寂静，阿离心下有些发忖，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啊，“我就选我现在的位置。”她想赶紧结束这个尴尬的时刻，座位是确定了，可同桌呢？不如，你俩做同桌啊！那不如，就坐同桌吧！拿定了注意，她稍稍侧了下身，指着一脸焦急的顾三木，顿了顿：“我选他。”
顾三木的悬着的心，落地了；朱连营悬着的心，暂时也落地了。
坐下来的阿离脸颊有些微微发烫，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也像是终于解决了一个大麻烦。顾三木在后面喜滋滋的收拾东西，一边嘚瑟的跟现同桌假惺惺告别，一边催促阿离的同桌赶紧收拾东西，给自己腾地方。谁知道后面会经历些什么，只要此时是开心的，未来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呢？
经过一番大变动之后，朱连营看着班级的新格局格外的满意，乐呵呵的叮嘱了几句假期注意事项，特别提醒了好几遍要记得完成作业后，安排班委组织离校前的大扫除，他便稍作收拾回办公室了，准备一个人“享受”一下假期到来前的最后四十分钟。
阿离一边扫着地，一边打量着像是经历了浩劫的教室，她对于新的座位可以说是十分满意的。二萌最后还是选了老蒋，就坐在阿离跟顾三木后面，小白跟顾三木之间隔着一条过道，伸伸手就能碰得到对方。虽然一开始阿离并没有奢望相熟的人都能做到一块儿，但是真的都凑在一起了，心底里还是欢喜的。她喜欢跟老蒋离得近一点儿，她爱死了老蒋身上那股迷人的潇洒。当然，二萌现在也是越看越可爱了。而顾三木呢，阿离总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选择顾三木做同桌是对是错，唯一能够确认的是，他的确是她那一刻最为认真的选择。
如果早知道日后会为此付出代价，顾三木还会不会是那个不二选择？偏偏，没人知道命运给遇见标了什么价，便宜贵贱，值得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