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冬冉》日落四十四

49、第 49 章 “祁医生和

　　周六的时候，祁冬之前答应帮鲁刚值班的，于是他今天一早就来了值班室。
　　早上查了房之后，修改了一下医嘱，就没什么事了，他可以在值班室做自己的事情，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他的拷机会响。
　　祁冬把上周留下来的病史整理了一部分，其他的暂时还不需要急着弄，他就关了系统，搬出自己的电脑。
　　他登陆了自己发图的网站，他最近都没有在上面更新了，知道的人也不多，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上面发自己的画。
　　关注他的粉丝看到他的头像亮了，群里说话的人变多了，大家的消息一条条发过来，祁冬都来不及看是谁，只找了几条回复了一下。
　　“大大，你终于上线了啊？”
　　“大大，你最近怎么不更新了？”
　　祁冬：最近忙。
　　“你见到他了吗？”有个眼熟的老粉发了一条。
　　“什么，我错过了什么？他是谁？”
　　“同问。”
　　祁冬：见到了。
　　“哇！”
　　“太棒了！”
　　那个老粉后来就没有回复过了。
　　祁冬又七七八八回复了一些，就下线了。
　　群里这些人都是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他的画的人，祁冬从四年前开始就不发风景画了，有些粉丝就取消关注他了。
　　留下来的，就像是祁冬素未谋面但是可以聊天的朋友。

　　余飞从来没有告诉过祁冬，自己知道他的网站。
　　他注册了一个号，偷偷关注着他。
　　从四年前开始，祁冬的主页的画就只有那一个人了。
　　有时候是在书桌前看书的他，有时候是在阳台逗猫的他，有时候甚至只有一只眼睛，或者一个上扬的嘴角，但每一笔都能看出画画的人有多爱。
　　或许有人会以为，这是看着模特画出来的，但是余飞知道，这是深深的刻画在祁冬脑海里的样子。
　　他是祁冬像纹身一样刻在海马体上的人，就算得了阿兹海默，他也不会被忘记。
　　余飞跟祁冬告白过，祁冬拒绝了。
　　余飞不用问为什么，他只是想让他知道，根本没有期望他会答应。
　　他有时候想，自己要是晚一点遇到祁冬，会不会就不会被当成哥哥了，然后他又自我否定。
　　不会的，因为他不是许燚。
　　而现在他们见到了，余飞希望自己的弟弟幸福。

　　值班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祁冬以为是护士，走过去开门。
　　护士姐姐们都很喜欢他，祁冬长得好看又文质彬彬，很难有女孩子不喜欢。祁冬每次值班的时候，他们买了好吃的或者好喝的，总是会给祁冬带一份，搞得祁冬很不好意思，所以祁冬每次值班都会请大家吃晚饭，护士姐姐们就更喜欢他了。
　　祁冬门一开，看到是许燚，惊讶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祁冬问。
　　许燚走进了值班室，拿了自己的白大褂披上，边拿电脑边说：“要做一份课件，找些资料。”
　　祁冬快步跑回去，把自己的电脑屏幕压了下来。他本来以为是护士，就没有把网页关了。
　　不能让许燚看到。

　　许燚敲着电脑键盘，到很晚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祁冬晚饭吃的太辣了，这会儿有点胃痛，他问许燚：“你要不要喝什么，我下去买？”
　　许燚看祁冬捂着胃，问道：“怎么了？”
　　祁冬说：“没事。”
　　许燚站起来，说“喝什么，我去买。”
　　“没事，我可以......”
　　许燚又问了一遍：“喝什么？”
　　祁冬怕他生气，就说：“热可可。”

　　过了一会儿，许燚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拿了罐可乐。
　　他喝了一口，放在电脑边上，接着开始工作。
　　祁冬问：“你不回去吗？”
　　许燚说：“不回。”
　　祁冬没话说了。

　　护士台的电话打了进来，有个患者用药过敏，想让他过去看一下。
　　祁冬出了值班室，许燚回头看着关上的门，然后看了一眼他的电脑。
　　虽然偷看别人电脑真的很垃圾，但是他也是真的好奇刚才祁冬在遮掩什么不能让他看到的东西。
　　他熟练的输入密码，打开了电脑。
　　映入眼帘的一张张预览图在桌面上铺开，全部都是他。
　　许燚握着鼠标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慢慢往前一些的时间滑动，一直滑到了四年前。
　　许燚的眼眶有些热，带动的心脏跳动剧烈起来，他强忍住自己的冲动，合上了电脑。
　　祁冬回来的时候，许燚跟他出去时一样坐在那儿。
　　祁冬刚坐下来，拷机就响了，他回拨了过去。
　　急诊说有个患者需要他去看一下。
　　许燚说：“你留着吧，我去。”
　　他想出去透一口气，他怕自己忍不住，现在就逼问祁冬，当初为什么自己说要分手之后，就失去联系，不管自己怎么想要见他，他都那么铁石心肠，却又自己偷偷画他，画了这么多年。
　　他心里乱糟糟的一团，像是缠在一起的磁带线，越理越乱。

　　祁冬的可可喝到最后一口是在太甜了，他拿着杯子出去倒水。
　　想着许燚怎么还不回来。
　　路过护士台的时候，听到护士们拿着手机在议论，急诊好像出了什么事。
　　祁冬走过去问：“你们在说什么啊？”
　　一个护士说：“我同学在急诊，他说刚才有个医生被叫到急诊去看诊，然后被那个精神病患者划了一刀，流了好多血，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好像很严重。”
　　祁冬整个人一颤，跟护士说了一句“病房有事打我拷机”就冲了出去。
　　他看着电梯的数字慢慢升上来，在中间一层楼停住了，等不及，所幸从15楼跑楼梯下去，一路跑到急诊。
　　千万不要是许燚，千万不要是许燚。
　　他心里急的要命，跑进了急诊，红着眼睛到处问别人刚才受伤的医生在哪里。
　　有个保安给他指了一件诊室。
　　祁冬几乎是撞门而入。
　　他看到许燚坐在那里，护士正在给他的手臂包扎，整个左手前臂都被白色的纱布裹着，红色的血迹从纱布上印出来，鲜红的刺眼。
　　祁冬站在门口看着许燚的伤口，脚步顿住，但松了口气，至少他还好好坐在那里。
　　他是个医生，也见过生死，但现在坐在那里的是许燚，他慌得像个自乱阵脚的普通人。
　　许燚看着祁冬通红的渐湿的眼眶，跟给他包扎伤口的护士说：“谢谢你啊，我没事了，你先去忙吧。”
　　护士还是很关心的跟他说：“这两天少动啊，别碰水，还是缝了几针的，当心点。”
　　“嗯，我知道，家里有人帮忙。”许燚说。
　　护士点点头，出去了。
　　许燚跟着走到门边，把门关上了。
　　许燚站在门边说：“你怎么来了？”
　　祁冬：“我......”
　　“哭了？”许燚抬起另外一只手摸了一下他的眼角。
　　“我没有。”祁冬逞强的用一只手蒙住自己的眼睛，用袖子把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擦干，他刚才是真的着急到乱了手脚。
　　祁冬深呼吸了一下，放下手，发现许燚直瞪瞪的盯着他。
　　祁冬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你看什么？”
　　许燚还是没忍住坦白说：“我看了你的电脑。”
　　祁冬睁大了眼睛，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像是被许燚看穿了一样，想要躲起来。
　　许燚追问：“为什么？”
　　祁冬还是没有说话。
　　许燚摇了摇头，准备往外走，“不想说就算了，回去吧。我回去了。”
　　祁冬紧紧闭上眼睛，屏住了呼吸，在许燚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衣服。
　　许燚等着他开口。
　　祁冬怕许燚这一走，真的会消失，他开口道：“我没有想要和你分手，我不知道你在楼下等了我一天一夜，手机被拿走了，我被锁在房间里。”他停顿了一会儿，喘了口气，接着说：“我妈割腕威胁我，我没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祁冬忍住不想哭，但是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他往前走了半步，避开许燚的视线，他不想那么丢脸。
　　许燚把他揽到自己面前，心疼不已，自己居然放他一个人过了这几年。
　　许燚问：“你妈怎么样了？”
　　祁冬说：“她在我阿姨家，家里人多，她能开心一点。我每次回去看她，都有争取，但是我不敢跟她吵，我怕......”他抓着许燚衣服的手紧了紧，“许燚，你别走行不行。这次换我追你，你别走。”
　　许燚看着他的眼睛，想这次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他说：“我手受伤了。”
　　祁冬一愣：“啊？”
　　“有人刚才说要追我，我手受伤了需要人照顾，这么快就忘记了？算了，我回家了。”
　　许燚给他机会了，祁冬开心的要命，但是他现在没法跟着许燚走啊。
　　“可是我要值班。”祁冬小声的说。
　　许燚恨恨的揉乱了祁冬的头发。

　　祁冬跟在许燚后面，回科室拿东西，他让许燚好好回家睡觉，他明天下班就能回去了。
　　科室的护士看到受伤的是许燚，都很关心，看到许燚真的没事才放心了些。
　　两人进了值班室之后，有人说：“祁医生和许医生的关系正好啊，你看祁医生眼睛都哭红了。”
　　“大概是真急坏了，刚才那样跑出去，你看他现在脸都是红的。”
　　但其实，祁冬脸红，是因为许燚刚才说手疼，偏要祁冬亲一口才能好。
　　祁冬像谈恋爱的高中生一样，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就闹了个脸通红，可偏偏两人什么都做过了。
　　许燚怕把兔子逼急了跳墙，才放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