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果不其然， ...
-
果不其然，从进来站好的哪一刻起，任由杨旭怎么说话，吴晋都不发表任何意见。他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等对面几个人不在开口，他才说了从昨天回来后的第一句话。
“我接受所有的理由，但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我认为A大队很优秀”说着，吴晋看向袁朗和严铮。他确实这么认为，但他更觉得这里不适合自己
“这里的兵也很优秀，但普通部队才更适合我”吴晋保持着跨立，语气并不激动。这也让他前方坐着的几个人更加明白，他这话是深思熟虑过的。
铁路给了袁朗一个眼神，而杨旭继续和吴晋解释。
严铮一边打字一边听着，和袁朗差不多的希望绝望论。
听起来虽然有些缥缈，可这也确实是老A的生存逻辑。因为他们要面临的是高压，甚至是绝境。严铮也越来越明白，也许老A的这套选拔方式不是最合适的，但绝对是最有效的。
非常规部队，非常规训练，要非常规的士兵。严铮看向吴晋，他希望他能留下。
可吴晋似乎注意已定，他并没有被说动，面对杨旭的所有说法，他只是沉默，然后无声的拒绝。
看着这样沉默的兵，杨旭有些无奈。吴晋已经给自己竖起高甲，然后他又将自己团成了球。
当一个人不需要解释也已经不在意解释时，自然无从下手。这个兵真的留不下了吗？杨旭看向了袁朗。
袁朗之前一直在听，现在他开始说话“真的就这么失望吗？”
突然换了一个人说话，吴晋条件反射的看了过来。等对上袁朗的视线，他的眼神不自觉的闪烁了一下。
于是盔甲有了缝隙。
而袁朗也已经看到了这一点，于是他开始步步紧逼“老A所有让你失望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那不是真的。而且我知道你已经相信了这一点，那为什么还要拒绝呢？
你不是一个轻易退缩的兵，不然也不会留到现在，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你不愿意留下？”袁朗似乎是想从缝隙中看清吴晋，他微微往前探着身子，眼神好像能看到对面人的眼底。
对上这样的目光，吴晋第一次侧过了头。到底是长时间接触的教官，面对袁朗他立马没有了面对杨旭的沉稳。
他不自觉的想要闪躲，可袁朗的穷追不舍，让他避无可避，于是他终于选择不再掩饰。
直面身前的这几个A大队的长官，吴晋沉声问道“老A和普通部队那里不一样？”袁朗被他问的一愣，而在座的都是这个反应。
这个问题，只有他们问过受训兵，从来没有受训兵这么问过他们。但不管由谁问出，答案都是一样的。
“没有区别”袁朗这么说着。
吴晋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答案，可他觉得这与事实上不太相符。于是他开口就有些嘲讽，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我的老部队，就是你们所谓的普通部队，教会我的是什么叫做一个军人，什么是一个兵。
在哪里我知道什么是兄弟，什么是战友。从第一天起，从下连起，没有任何的界限，更不需要去证明，我有这个资格”
吴晋想起自己的连长，那个大着嗓门，要求严格，却会在训练场外亲切如大哥的连长。
他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吴晋能理解老A的这些手段，他已经明白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样敌人，又是什么样的环境。
可他还是觉得，昨天还视他如陌生人的战友，今天突然就变成了生死之交的战友。这件事现实且冰冷。
他相信那些冷漠固然有演戏的成分，但他更能敏锐的感受到，那些真实的不在意，和不接受。
那种隔阂和界限，他无法全然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吴晋就站在会议厅的正中间，他一人对着七人，气势不减。可只听这话，就能感受到他性格里的脆弱。
严铮听他这么说，却觉得自己可能是这里最能感同身受的一个人了。
毕竟当初因为没有参与演习考核，他在第一次实战前，可是感受了很久的无形界限与区别对待。
老A们或许不是故意的，但这种感觉还真得挺明显也挺不好受的。严铮想，那是什么时候，他不这么觉得了呢？
就是那场实战后！
实战后的第一时间，战友们就接纳了他，他也就像是融入海洋里的一滴水，没有任何的不自然就接受了老A们。
因为他知道，战场上他们不只是战友，更是彼此的眼睛，彼此的双手，彼此的第二条性命！
从正式成为老A起，他们信任对方就像信任自己。
严铮想，吴晋还是没有理解老A的这种区别对待。这种区别是因为他们要接纳的，绝不仅仅是一名战友，更是他们多一次活下去的希望。
严铮眨着眼睛，听袁朗也在这么说着。面对这样敏感的兵，袁朗也只能将话掰开了揉碎了的说明白。
而吴晋到底年轻，他只不过当了两年的兵。面对能蛊惑人心的袁朗，他已经渐渐不再坚定。
可在听袁朗说老A和他们的老部队是一样的时，吴晋又突然说道“我的连长告诉过我，军人要不抛弃，不放弃，我…”
严铮打字的手一顿，他猛地抬头。
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字阔别已久，却又时时在心。
再一次听到这句话，严铮忍不住在脑海里细回想这个兵是来自哪里。而副连长的名字也渐渐从记忆的长河里浮现了出来。
忍住了问吴晋的连长到底是谁，严铮的脑子还在放空，他的手也只是在机械的打着字。
而这种走神，直到关门声响，才堪堪结束。
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严铮第一时间看向电脑。好在他早已经学会一心二用，记录的话语通顺且连贯。
心里松了口气，严铮彻底不敢瞎想。任务在身，分心大忌。
吴晋离开后，气氛不再僵持，杨旭也松了口气。面对吴晋这样的兵，不得不说他有些难办。看了眼袁朗，杨旭难得大方“这个兵要不你收了？”
看出来只有老三能治的了这个兵，杨旭就想着将这个兵让给袁朗。
开玩笑归开玩笑，可不难看出这个兵可能更愿意跟在老三的身边，那他自然也不会横加阻拦。
袁朗听了这话却在摇头“这个兵过于敏锐，虽然心理上有些脆弱，但他足够坚韧。”
想到演习时，这个兵自己在漆黑的林间，明明紧张的不行，却能咬紧假设目标，硬生生追了近10个小时。
袁朗就觉得他合适老A，这也是他想要留下这个兵的原因，可留下也不能留在三中队。
对杨旭，袁朗直言不讳“而就是因为他太敏锐了，所以我们中队反而不适合他。严铮他们现在对他越友善，他越能在心里对比出和之前的不一样。
虽然经历过一场实战，他就能全想明白。可直接去二中队，面对不是受训期间的老A，这个过程会更短暂也更容易一些”
袁朗考虑每一个兵的感受，他越来越能明白集体与个人之间的关系。
许三多出事的时候，他偶尔还会觉得自己会茫然。可那之后和高城聊过几次，他想他能平衡好这种关系。
袁朗想着看向严铮，这个兵从听见那六个字后一直心不在焉。
不抛弃，不放弃。又一次在心里琢磨着这几个字，袁朗忍不住想，高城带兵在某些方面是真的强于他的。
……
四个受训兵全部顺利留下，评估也已经结束。铁路和另外两个中队长领着各自的记录员都已经走了。
袁朗也对着严铮说着“咱也走吧？忙了四个月啥也没捞着”
此时严铮正在整理电源线，闻言他轻轻一笑，知道自家队长只是开玩笑，于是他配合道“那怎么办啊，谁让您老不招人得意呢（喜欢的意思），就没个南瓜死气白咧的要跟着您”
袁朗也不接茬，只是往外走时，他顺手像拍南瓜一样拍了拍严铮的脑袋。然后开口就是375。
而严铮追在身后的告饶声，惹得这人笑的大声。
袁朗办公室内，严铮整理完谈话记录就想要回一趟宿舍。他想赶在吴晋搬去二中队之前，问一下他的连长是谁。
严铮隐约觉得自己没有猜错，这也更让他兴奋急切。
早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袁朗也不扫兴，大手一挥痛快放人。于是就见严铮拍着马屁一溜烟就跑远了。
严铮到宿舍时，吴晋正在打行李，他赶紧上前帮忙。说起来，集训后他们也没好好的说上一句话。
全整理完毕，严铮将背包递给吴晋，他想了想说“虽然你都能理解，可我确实该说一句对不起”
严铮说的真诚。如果是曹岩华，他可能不会这么正式的道歉，可对于一个敏感的兵，他想吴晋会需要这句话。
果然，听严铮这么说，吴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释然了“没关系”
两人相视一笑，氛围终于轻快和谐起来。严铮也就直接问了“吴晋，你的连长是谁啊？”
吴晋都已经准备离开了，听严铮这么问，他有些惊讶，却还是如实说道“齐群安”
果然是他！真的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严铮忍不住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从没看严铮这么开心过，吴晋忍不住问他“你认识我们连长？”
吴晋有些纳闷，因为严铮的表情看起来简直太开心了。
严铮是真的开心，他不回答却在反问“那你知道钢七连吗？”
听到连长嘴里熟悉的连队，吴晋这回是真的惊讶了，他看着严铮。而严铮肯定了他的想法“齐群安是我七连时的副连长”
没忍住瞪圆了眼睛，尽管已经原谅，可吴晋万万没想到自己曾最不喜欢的教官和自己最崇拜的连长会是同一连队的老战友。
面对吴晋搞笑的表情，严铮也是忍不住笑个不停，他说“不抛弃，不放弃”
“不抛弃，不放弃”吴晋条件反射的接上这句他们连长和他们说过的最多的话。然后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笑成一团。
吴晋在笑，他彻底没了芥蒂，他相信他们连长口中的那个七连和七连里出来的兵，他相信眼前的严铮。
严铮在笑，他在想七连是真正意义上的开花了。那些四散出去的种子，已经开出了漂亮的花，而那些花注定继续灿烂，灿烂过此时他脸上的笑意。
“不抛弃，不放弃”严铮想着，这就是七连的精神，这就是部队的精神！
送走吴晋，严铮好心情的哼着那首七连的战歌。虽是没谱的歌词，他却随意哼着调子。
最后他带上了门，奔向了自己训练场上的战友。
阳光下，某个身影最后融进了一群，不分彼此……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