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蛊相思》芜夭夭

94、第九十四章 驱使万蛇 阿菀简直不

　　红澜所经之处，花瓣落地，她绕着主祭坛一圈，香风四溢，声音带着一种空灵神圣，让信徒们沉醉其中。
　　看到她这副作派，兰乔轻哼了一声：“画虎不成反成犬。”
　　蛮古点头同意。
　　他犹记得当时年纪还小的她被父母带着参加极乐朝圣时，兰乔被选为圣女时的场景。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纪，眼睛像是小鹿一般清澈灵动，她披着红纱，身穿火红色的弟子服，大开的领口纵有春光也掩盖不住她身上圣洁的地光芒，口中诵唱着教歌，神情神圣不可侵犯。
　　当时蛮古不懂，只觉得她唱得好听，人长得漂亮，怎么就成了圣女了？可是后来仪式结束，她作为新一代的圣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不顾长老们反对，将她师兄兰衍的尸体放到主祭坛下的圣池中，看着他的尸体慢慢沉入，她在旁边起舞，唱着南疆小曲“归乐”。
　　她的歌声引来蛇的共舞，月光下的主祭坛仿佛只有她与蛇影同在。明教中人常年与毒物为伍，能让万蛇臣服的圣女才是明教的圣女，那一刻的兰乔折服在场所有明教信徒。
　　可是蛮古不是，那道曼妙的身影、脸上写满悲伤、如黄莺如谷的声，从此就映在他瞳中、心中……他的目光打那以后只追随她一人，不论教众如何评论兰乔的性情大变、不守教规，他依旧奋力拼博，从低阶弟子做起一直到高阶护法爬到她的身边。
　　“没有人可以成为第二个你。”
　　蛮古低下头温柔地说道。
　　“嗯。”兰乔不甚在意地轻声答应。
　　“咝咝……”
　　祭坛周围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行的声音。
　　这是！在场的信徒们茫然地辨别着这些声音，可是明教弟子们对这种声音已经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蛇！
　　“啊，有蛇啊……”
　　元容尖叫一声，抱住司夜白不放手，脸上满是惊慌，陈、蓝二人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如果不是还记得身处明教祭坛，怕是会在第一时间拔剑砍杀。
　　“镇定，它们不伤人。”
　　司夜白低声喝住陈卓、蓝二人放在膝盖下的手，那里正是他们藏匿兵器的地方，因为要跪拜，所以几人趁着人群的掩护将兵器放在了膝下，以广袖盖之。
　　“蛇！蛇！”
　　信徒们跪拜的地方骚乱起来，蛇群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所经之处，信徒们鸡飞狗跳，只有明教弟子岿然不动，任它们爬过自己的身体。
　　阿菀亲眼看到一条腹蛇从她的肩膀上爬过，到一半时它突然停下，立起身体扭过蛇头盯着她看，扁平的蛇头滑落下去，她的手自己因紧张而不停地抽筋，为了不让明教弟子看出异常一直强忍着不动。而她身边的红澄早在一条蛇经过她的手边时叫都没叫一声，双眼一翻晕了过去身体靠在她的肩上。
　　蛇群全部到达主祭坛，信徒们之间的骚动才慢慢平息下来，再抬眼一看主祭坛时的场面，几乎要被吓得魂飞魄散。
　　主祭坛除去兰乔坐着的圆形空旷祭台，下面三层台阶里三层外三层全都铺满了蛇，跪在其中的明教着子动也不动地任凭蛇在他们身上爬行。
　　这么多条蛇交缠在一起蠕动的场景让阿菀想起山脚下村庄陈二少死时的恐怖场面，难道是阿大？
　　“丁零……”
　　安静下来的祭坛，响起了银铃声，阿菀寻声望去，一名高挑的女子像是一团火一样从天而降。只是她穿的服饰不像是女子，倒是有些像是男弟子服？和红澜衣服不同的是领口紧紧包裹着脖子，腰下的裙摆也不似她那样的成片逶地，而是恰到好处地长度露出脚。她赤着脚，脚踝绑着一串银链子，上面吊着几颗银铃铛。
　　这是……秀秀？
　　阿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除了同样一马平川的胸，这美艳的女子哪点像是那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的影子？
　　女子每走一步，便有群蛇纷纷为她让路，让一众信徒目瞪口呆，立时就有俯身下拜之意，岂知道她一开口，硬生生将人们拉回现实。
　　“还用选？你不过一低阶弟子尔，可有能力驱使万蛇？”
　　声音虽然好听，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可是这确确实实是一个少年的嗓音。
　　阿菀立刻就确认了眼前的少年就是阿大，但是让她感到不解的是身为明教圣女的兰乔明明说她的弟子是秀秀……
　　她的脑海中秀秀与阿大的两张脸不停地交换，从眉眼到唇形再到说话的语气与行事风格，最后画面定格在两人都拥有的一件物会上——银铃铛。
　　曾经的念头再一次被唤起：秀秀就是阿大，阿大就是秀秀！
　　初次见面秀秀就穿着姑娘家的裙子，但是她本人从来没有说过她是女孩子，再加上童音稚嫩难辩，她与司夜白一直将秀秀当作是女孩子。
　　但是眼下她不能再回避下去，虽然不知道秀秀是怎么做到在孩童与少年之间的转换，但是从种种迹象表明，阿大就是秀秀无疑。
　　就像是印证少年的话，他一抬手，立时就有一条蛇爬上他的手臂，蛇头盘在手腕处吐着鲜红色的信子。
　　红澜没有被他的阵仗给吓倒，脸上依旧是温温和和的笑容，她也不与少年争辩，从袖中拿出一支手指长的乐器，假笛非笛，似哨非哨。信徒们不明所以，可是明教弟子看到这支乐器时不由得纷纷变色。
　　蛇王哨！
　　明教失传已失的镇教之宝，可是唤出金蛇王的哨子，据说金蛇不老不死，每百年蜕一皮蛇皮，每蜕皮一次力量与躯体就会增大一分。在明教总坛的入门处就有第一代圣女用蛇王哨降伏金蛇王的画像与雕刻，他们天天出入，对画中的蛇王哨再熟悉不过。
　　只是这支哨子在随着一代圣女陨落，金蛇王衔哨隐入山间，明教后人就再也无人见过它。要是红澜所持之物是真，那么是否意味着消失千年的金蛇再度降临明教祭坛？明教弟子看向红澜的眼神中充满狂热。
　　原本慵懒地半支着身体的兰乔在看到蛇王哨时，神情凝重地坐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