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一揭皇榜（下） ...
-
“就是你要见爷？”眼看对方才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胤锇心想这是哪家的小孩，胆子倒不小，斜睨了一眼，口气不自觉地又嚣张起来。
“是的，正是草民。”相较之下，年纪轻轻的年羹尧倒显得沉稳许多。
“哦？爷倒是想听听看你所谓的‘不听会后悔’到底是什么了不得了的大事？希望你不会让爷失望啊。”
嘻嘻，曼舞不禁被他的语气逗乐了，在心里笑了一番，很明显这家伙根本就不相信年羹尧嘛，虽然话是这样说的，其实鬼都听得出来这十阿哥是故意调侃年羹尧的。
“这点请十阿哥放心，草民所提供的消息，确保是对您有用的。只不过，草民也有一个要求。草民希望能用这个消息换得同等价值的银两。”年羹尧毫不怯懦地对上十阿哥的眼睛，字字有力，倒让十阿哥有些惊诧，这孩子还真有些胆识！
不过，还是离不开钱？
这让曼舞不由得抬起头，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年来。
在她这么直接的注视下，年羹尧却丝毫不显局促，漆黑的眼眸里瞧不出一丝的怯意和自卑，他就这么不亢不卑地站着，明明是处于弱势，却能保持一个谈判者应有的气势。
不错，不错！有前途！
虽然曼舞不像茶聆一样是彻头彻尾的历史盲，但她也不像芷卿和陌飏一样对这段历史了然于心，所以年羹尧在她的印象中也仅限于一个四爷党的大将而已，至于他具体的经历以及在政治上的作为，她都是很模糊的。更何况，眼前的年羹尧还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而已。
所以曼舞现在才会对他产生单纯的欣赏，而且是不带任何政治考虑的欣赏。
可惜，在胤锇眼中，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年羹尧的无惧无畏在他看来，就是赤裸裸地挑衅他的权威，蔑视他的威信。
哼！跟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谈条件，岂不是自贬身份！
“哼！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说到底还不为了银子！一个铜臭小子能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呵！看来是爷高估你了！”艰吝的语调配上高亢的嗓音，摆明了是居高临下的讽刺。
不说年羹尧，连曼舞听了，都不禁蹙眉。
这家伙！这个臭脾气！还真是本性难移啊！
一点都不懂惜才，连她都看得出来年羹尧是个人物，现在有个这么好的机会去招揽他，胤锇居然为了口舌之快，白白错失了这么个人才。
眼看年羹尧沉默不语，脸色愈见阴霾，却依旧骄傲地直立着，曼舞不由得心头一颤，开口缓和一下僵持的气氛
“胤锇！别人愿意来提供消息，也是为了有助于你早日查出幕后主脑，我们应该心存感激才对！对了！年羹尧，请你放心，只要你能说出有用的消息，我们必然会给你应得的回报。”
曼舞都开口了，胤锇也没有办法，碍于颜面，他也只是将脑袋一扭，默许了她的行动。
得到了曼舞的允诺，年羹尧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虽然还不曾走出黑色的范围，但至少纯度已经减低了不少了。
仿佛是因为怄气的心理，他只是对着曼舞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其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停在胤锇身边一秒。
呵！果然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骄傲的、喜欢记仇的孩子！
不过话说过来，这样的有血有肉的年羹尧比之先前的沉默不语反倒让曼舞安心许多，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脸上阴沉、强自隐忍的时候，曼舞真有一种陷入冰窖的紧张感。
咳！小小年纪，念力就这么强了，到长大点那还了得，简直一个翻版的老四嘛！
跑题了跑题了！既然感慨完了，也该开始做正事了。
曼舞抛开那些有的没的情绪，开始仔细分析刚刚获得的情报。
按年羹尧的说法，前几天，他无意之间在小巷里，看到说书先生和一个女人交易的场景。而交易的内容不用说，就是一方付钱，一方负责传播谣言。虽然说指使说书先生的那个人年羹尧并不认识，但从他们对话的口气和内容来看，他可以确定那个女子来自烟花之地。
青楼那种龙蛇混杂之地，有恩客借由红粉知己出面来办这些见不得光的事，也不是不无可能。因为这么做，一来可以掩藏自己，出了事也有人挡；二来这些女子人脉甚广，出面做这种事再合适不过。只是青楼这么多，要查出那个女子已是不易，更不用说她背后的主使者了。
不过，怎么说也算是有了点线索。看来，胤锇这个家伙，还真是傻人有傻福，竟然给他歪打正着，找到点头绪了。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年羹尧撒谎，他只是为了骗钱而已。只是他那坚定的眼神，让曼舞不由的想要相信他，一丝怀疑都不曾有。
“只是京城之中，青楼甚多，要找出那名女子，也是大海捞针啊！”
“不！范围还可以缩小，那名女子定是京城第一青楼——红楼的人。”年羹尧举出一块腰牌，嘴角上扬，脸上满是自信。
“这是红楼的腰牌。你——你怎么得到的？”
看到那块腰牌，曼舞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这是那天我故意撞上那个女人时顺手扯下的东西。”
那块腰牌上刻着红楼两个篆字，是红楼里有一定名气的姑娘才能拥有的，也是老鸨拿来刺激那些个姑娘“上进”的奖励。当然，这些曼舞显然是不知道的。所以这回接话的，可是一直杵在一旁的十阿哥胤锇。
气归气，但事情还得分轻重缓急。年羹尧都说到这个程度了，看来应该是条有用的线索。大事面前，面子自然也得屈居二位了。胤锇又抬眉打量了这小家伙几眼，虽仍是气傲着，但好似眼神已经没有先前那么蔑视和严厉。
年羹尧眼皮一翻，望向胤锇的眼神依旧寒意未散，似乎还在介怀胤锇刚刚的无理，但他终究不是意气用事之人，尽管心里有些怨言，但还不至于误了大事。
这小孩，一发觉不对，就反应过来，还记得当即去留下证据，真有些英雄出少年的势头。
曼舞眼光一扫，下意识地停留在这个小小的身躯上，只觉得眼前的少年愈发地让人不可小觑了。
年羹尧啊年羹尧，你还真是有点能耐呢！
有了红楼的这面腰牌，曼舞和胤锇决定亲自去跑一趟，也许还真能查到些什么。
鉴于年羹尧还是个孩子，出于保护未成年人健康心理的考虑，换了男装的曼舞死活没让跟着他们的年羹尧进红楼，而是把他留在了外面注意周遭的动静。
开始年羹尧倒是迫切地想跟进去，可一看满眼的莺红柳绿，小脸蛋不觉也红了半边，便咬紧牙关不再多言，退到门外低着头站着。
而走进红楼，嗅到那熟悉的脂粉味，曼舞还颇有些感慨。
呵！看来她还真是和这个妓院有缘呢！
再次见到老鸨雪娘，她还是那副搔首弄姿的样子。只是这次曼舞也没了讥诮暗讽的心思，因为她可是有正事在身。
客 套地打过招呼过后，胤锇就按着之前和曼舞商量好的方法，单刀直入地迈入了正题。
“雪娘啊！前些日子爷在这捡到一块牌子，不知道是你这哪位姑娘掉的。既然爷捡到了，倒也是缘分，你让她过来给爷瞧瞧，爷想见见她！”
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个套话，这样不管雪娘有没有参与这件事，只要她警觉性不高，为了贪图利益就会暴露出那名女子。这样也就避免了直接审问之下她故作不知而守口如瓶了。
“有这回事？十爷，您先等等，我去问问，马上给您把人找来。”
雪娘一脸的谄媚难掩惊喜之意，二话不说接过牌子瞄了一眼就风风火火地夺门而出，生怕错过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屋内的两个人相视一笑，只觉得又往成功迈了一步。
镜头一转，雪娘这边可是仿佛天上掉馅饼一般激动不已，她不加停歇地循着二楼的上等房间，一间间问过去，只等着那位能让她生财的摇钱树出现。
终于，问到头牌花魁绛雪的时候，她知道了这个人是谁。
绛雪前两天碰巧见到她在找丢失的那块牌子，而这个人就是清韵，三大花魁中最年幼的那位。
很好！清韵那孩子还小，很是一个有用的苗子，只要给她机会，相信她绝对能成为红楼的一块牌子。而本来，她所看好的墨兰，好不容易傍上个有权的主儿，结果却无疾而终，现在弄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白白浪费她的一番栽培。她也是时候扶植一个新对象，而清韵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如果她这次能被十阿哥看中的话，那还不身价倍增。
雪娘一边想着她的生财大计，一边急切地搜寻着清韵的身影，恨不得立马把她送到十阿哥的面前。
而雪娘忙着找到的清韵此刻正安静地立于门外，一脸期待地守候着什么。
直到，一辆马车滚滚而来，最终停在红楼的门口。
一男一女前后走下马车，缓缓走向大门。
清韵赶紧迎上前去，对着前面的男子，满脸欢喜地咧嘴一笑。
而整个人裹在黑色狐裘袄里的男子，只是抬了抬眼，吐出一句生冷的责备，语气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
“站在外面干什么！怕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吗！还不快给我滚进去，顺便叫雪娘给我准备一个安全点的房间，我还有要事要谈。”
清韵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虽然自己已经习惯了他的脾气，但每次还是会隐隐心痛。
“呵，你就不能对女孩子温柔点吗？她怎么说也是你衷心的部下！”和男子一起走下马车的那名女子，突然不合时宜地插道。
男子转过脸，一双幽绿的眼眸泛着妖媚的湖光，他勾嘴一笑，无限魅惑。
“如果是淮宁小姐的话，我自然会很温柔的！”
“哼!”可惜对方似乎并不领情，那女子眼神一睨，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带着满眼的不屑将头扭开。
看这情形，清韵也不再多言，回身带着他们走向红楼。只是快到的时候，清韵忽然停下脚步，满眼狐疑地看着对面。
“等等——”她当下伸手拦住后面人的去路，却仍旧目不转盯地看着对面。绿眼男人也是一脸疑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发一言。
“那个小孩，怎么会这么眼熟？”清韵指着对面红楼门口站着的人说道，像是在问身边的人，又像是自言自语。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上次偷我腰牌的那个孩子！”突然她一个跺脚，猛然想起了那天的一幕。
“哦?看他的样子是在观察红楼的动静。” 绿眼男人眼光一闪，扭头看向清韵，当机立断道,
“你快点进去，问问守卫有没有人是和他一道来的，顺便，给我把雪娘叫来！”。
清韵轻轻一点头，伸手整了整衣摆，便迈步走了过去。
“哼！都快被人查到老窝来了，你还真是有能耐呢！”朗淮宁似乎有些幸灾乐祸，还总不忘刺激眼前的男人。
而这回，因为事态严重，他倒没有花时间用来反驳，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便大步迈向红楼。
“不好意思啊！十阿哥，奴家已经详细打听过了，红楼上下没人掉了腰牌，您是不是弄错了，又或者是哪个小丫头眼馋，自个儿雕了假的，又不小心落下了，才被您捡到。”
看着雪娘点头哈腰地赔礼样，胤锇也不好再追究下去。为了不打草惊蛇，曼舞决定今天就此打住，和老十找个借口，准备打道回府。
走出雅室，两人先后往大门走去，路过一扇紧闭的房门时，曼舞一个机灵，只觉得有双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她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一双手抚上门栏，准备破门而入。
然而，里面骤然响起了一阵女人的呻吟声，曼舞脸上一红，立马扭过身子，面红心跳地大步走开了。
而就在他们跨出红楼的时候，那扇屋内却响起让人熟悉的声音。
“够了！戏也演完了，你们可以安静点了吧！”朗淮宁瞥了一眼身边两个玩配音游戏的人，眼中的不屑愈发得浓烈了。
“呵！难道是淮宁吃醋了！好了好了，清韵，你退下吧！”绿眼男子笑得格外柔媚。
而清韵堪堪退下，经过他身侧之时，他却一把拉住她的衣角，眼中充斥了的嗜血的杀意，刺骨的寒意让清韵汗毛直立，险些站不稳。
“找人解决掉门外的那个小子，我不想再出现这种意外！”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一揭皇榜（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