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不是冤家不聚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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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话里带刺。曼舞的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食不甘味，味同嚼蜡。
总算是挨过来了，道别之后，曼舞逃也似的抽身而去。
该死的！早知如此还不如杵在庙里听和尚念经。
曼舞一边碎碎念，一边往卧佛寺的方向掠去，不出几步就看到了翩然而至的乌苏里氏。
只见她嘴角含笑，心情似乎极好。
“曼舞果然没让额娘失望，你看，两位阿哥还念念不舍呢！”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曼舞果然瞧见那两个身影频频回头，望着这边。虽然距离太远看不详实，但不用想她也知道，其中一道目光必然是充满敌意的，阴魂不散的家伙。
看着乌苏里氏一脸欣慰的样子，曼舞收紧了拳头，看来是得好好谈一谈了。
深巷
“额娘，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事了。”曼舞眼睑低垂，语气飘忽却又坚定。
“无谓？什么叫无谓？额娘是在为你铺路，在皇子这一辈中，十阿哥地位最为显赫，又还未娶正室，你攀上他后半辈子就衣食无忧安享荣华——”
“够了！什么攀上这个攀上那个的，我不依靠别人一样可以活得很好。”不听还好，听到这番话就头大，为什么要我一定要靠别人才可以活得好？
“曼舞，听额娘说，你终究是个女人，而女人总要依靠男人的，额娘这么做是希望你少走冤枉路。”乌苏里氏双眉紧锁，满脸无奈。
在这样哀戚的目光下，曼舞不自在地扭过头去，语气也软了几分。
“路都是各人走出来的，我的路不用任何人规划！”
“身在豪门贵族之家的女人，路都已经被定好了。几个月后你就要进宫选秀了，是深陷宫闱无傍无依，还是嫁给阿哥安享荣华，你好好掂量掂量。”卸下强势的外表，此时的乌苏里氏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母亲。
“不要再说了，我的将来不要别人来安排，我所嫁之人必然要是我自己选！”观念不同也没有必要谈下去了，抛出自己的承诺，曼舞心情烦躁地迈步走开。
身后的乌苏里氏望着女儿骄傲的背影，心情异常复杂。
孩子啊！你太像我了，额娘走过的错路，实在不想看你再走一趟啊！
湖畔
郁结难消的曼舞脚下不慎，险些被一块石头绊倒。挤压已久的情绪一下子如洪水来袭，澎湃不止。
她用力地踢走那块石头，环抱着双腿蹲了下来。
对异世的恐惧不适，对未来的惶恐不安，卸下平日里的压抑伪装，她脆弱得仿若浮萍。
从表面来看曼舞是一个铿锵自信，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大女人，其实不然，她骨子里很柔弱，更像一个多愁善感的文人。无端被胤禟欺负的委屈，无辜被亲人设计的愤慨，无奈被安排将来的残酷，像一张铺天盖低的大手，一点点将她圈紧，掐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这一幕偏偏落在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眼中……
胤禟一点点靠近眼前这个蜷缩成一团的纤弱女子，风扬起她的裙角，瑟瑟战栗的她脆薄如纸，惹人怜爱。
向来怜香惜玉的他，本能地走向她，想给予她一点温暖。
听到走近的脚步声，曼舞愣愣地抬起脸来。
竟然是她？胤禟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眼角湿润，泪痕点点的女子和印象中那个伶牙俐齿，颐指气使的小丫头合二为一。这真的是一个人？
被最讨厌的人看到自己的不堪，曼舞尴尬地扭过脸去，慌乱地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呦！我当是哪位佳人呢？原来咱们的曼舞小姐也会哭啊！”胤禟挂起以往的嘴脸，企图掩饰刚才的尴尬。
“够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哭不哭还要得到你的许可？我连哭的自由都没有了吗？”胤禟的一席调侃让曼舞心中的悲愤忍无可忍地爆发出来。
“你……你就这么讨厌我？”看着伊人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胤禟的口气怎么也硬不起来。
“是啊！我讨厌你，我非常讨厌你！我讨厌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我讨厌带着面具做人，我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我讨厌未来掌握在别人手中，我讨厌每个人都把我当猴耍，我讨厌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要考虑后果，我讨厌住空空荡荡的大房子，我讨厌穿这站都站不稳的花盆鞋——呜呜——我要回到从前的日子，我要我的高跟鞋——呜——”歇斯底里过后的曼舞泣不成声地蹲了下来。
这一通大哭，让胤禟手足无措起来。心想我还没为今晚的事跟你发火，你倒先发制人了，哎！他尴尬的杵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刚刚曼舞的一番发泄，他听得云里雾里，只记得最后说什么……
他一吹口哨唤来远处的小厮，小声下了吩咐。
不一会儿，小厮完成吩咐，快步过来将他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他拍了拍依旧在抽泣的曼舞，递上刚刚拿到的东西，对上曼舞漫着水起的眼睛，他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
“拿着啊！你要的糕跟鞋。”
接过那包东西，曼舞赫然发现里面有一包白色油纸裹着的还冒着热气的白糖糕，还有一双平底布鞋？
她破涕而笑，心也渐渐暖了起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高跟鞋啊？”
“怎么？不想要？不想要还给爷。”看着曼舞泛着泪光的笑颜，胤禟不自然地摆起严肃的样子，似乎是刻意掩饰些什么。
“要！干嘛不要啊！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我才不还呢！”曼舞嘴角一撇得意得像一个得了小便宜的妇人，嘴角的笑靥似涟漪一般荡漾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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