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顾·清城（原名：清穿四大“柴”女）》枕流

25、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上)

　　是他？
　　芷卿骤然抬头，却对上一双漆黑依旧的眸子。
　　眼前的眼眸里映着一如既往的邪肆，是他？竟然是他？
　　“我叫胤祯，记住了！”
　　芷卿的脑海里自动跳出这句曾经让她心惊不已的言辞，居然是他——十四阿哥救了自己。
　　十四一把夺过那奴才的鞭子，一脸的愤怒，满腔的怒火，却也不好发作，只是睁大眼睛望着那开口施令的那人，手里紧紧拽住那根皮鞭。
　　身旁的巨大动静终于惊醒了一脸茫然的芷卿，她这才恍然发现，何止是十四阿哥，身前已经站了一排锦衣华服的高干子弟。
　　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庞，最后定格在一张熟悉的脸上，而这张脸的主人也正双目凝神，一脸怜惜地望着她。
　　芷卿骤然倍感失落，手上的伤隐隐作痛，然而心里却忽然也被什么东西扯住似的，越抓越紧，十三，为什么你在这里，却没有出手救我？
　　在远处观察的陌飏没有漏掉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无奈，她悲哀地垂下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爱情和兄弟的抉择，或者说白点是和利益的抉择，是他不得不面对的。也许这一次，还可以说是因为事不关己，你们的感情还谈不上深厚，碍于九阿哥的面子他不便发作，可是因为你是兆佳，十三的嫡福晋兆佳，所以总有一天这个问题，你不得不面对。当然曼舞，茶聆也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一身绛紫色马褂的男子上前一步，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生得极为白皙，肤若珠玉，身材清癯，双目含情，唇靥生花，濯濯如春杨柳，虽不及女子那般纤弱迤逦，却又一种说不出的风雅来，不用说，这人自然是九阿哥胤禟。乍看之下，觉得他不如十三爽朗清举，也不及老八温润如玉，比之十四又失了那份邪肆狂傲，可仔细一看，却又觉得他不输他们分毫，他就像一个多面体集众人之长，虽不及他们本身极致纯粹，却又交织出一种独特的美感。
　　他这一发话，佟氏顿时心惊肉跳，一时心虚，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爷，这……这是……”
　　“有没有个会说话的人告诉我到底怎么了？”看着佟氏畏畏缩缩，口齿不清的样子，他嫌恶地扭过头。好好一个庆生宴，竟然弄成这个样子，叫他在兄弟面前颜面何存。刚刚十四的越俎代庖已经威胁到他的威信了，他当然要趁机发难，挽回点面子。
　　“启禀九阿哥，事情是这样的。”曼舞学着在府里看过的礼仪，双腿交叠，盈盈一拜，借机说道：
　　“兆佳小姐府上的丫头榴莲为主子取食的途中，被佟夫人的下人抓住，说她窃取了佟夫人的麒麟玉。榴莲不曾认罪，于是佟夫人就叫人挥鞭惩罚。”看似不带感情立场的坦诚叙述，实则在暗示佟夫人栽赃不遂，妄想屈打成招的事实。
　　九阿哥眉头一皱，似乎在为难如何解决这件事。晚宴在即，细察也只能留到事后，所以他必须先给个决断。惩罚自己的妾室嘛？未免有碍颜面；得罪马尔汉？却也不值。看来只能不偏不倚，维持平衡了。
　　“宴会在即，事情容后再审。先把榴莲暂且带下，由专人看守，不得怠慢，至于佟氏，你处理不当，有碍公正，禁足1月，以示惩戒。”
　　曼舞有些不忿，却又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只好愤懑地暗自咬牙。
　　而茶聆则一直在那群人中来回搜寻，可惜始终没有贾寺的身影，不可能啊？看他的装束以及他能在此自由行走，他应该是个官宦公子，他既然真的叫来了九阿哥，怎么没有跟九阿哥他们一起过来呢？
　　扎根在人群中，偏安一隅的陌飏则在暗暗祈祷淮宁快点到来，毕竟这是九阿哥的地盘，榴莲一旦被拘，就再无真相可言，虽然碍于马尔汉的颜面，胤禟一定不会为难榴莲，但不管是碍于面子还是出于利益的考虑，他一定会把榴莲罪名坐实，好让马尔汉欠他一个人情。胡思乱想间，她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地向那个方向望去，却不期然地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那眼神像极了漫无边际的黑洞，吸引人去探寻，而每深入一分又觉得冷冽一分，这种不能自己的感觉却又像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越陷越深。为了逃避这种全人失控的感觉，陌飏猛然收回目光，不敢再对上他的眼眸，改为远远观望，这才发现这双眼睛的主人和九阿哥，十三阿哥站在一处的，他也是阿哥？难道他就是……
　　眼看下人就要过来拿下榴莲，芷卿下意识地握紧榴莲的手，让她安定的力量。
　　“爷，先请住手。奴婢有事禀报！”从人群中，走出一位罩着粉色衣裙的小丫头，只见她快速走到众人面前，双膝跪地，一脸恭敬地说道：
　　“爷，奴婢是朗夫人的婢女小牧，奴婢胆敢叫出爷是因为奴婢认为这只是一个误会，榴莲姐姐手中的麒麟玉并非佟夫人的那块，而我家夫人的，今日我带夫人的书信去给过府参宴的朗老爷，朗老爷赠夫人一块麒麟玉，我急着去伙房煎药，又恐如此宝物沾惹了晦气就叫榴莲姐姐暂且拿着，没想到我煎完药回来时，事情竟然发展成这样了。”小牧语气平静，谈吐清晰，看人瞧不出破绽。
　　“这么说这府上是有两块麒麟玉喽？”胤禟眉峰一挑，言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可置信，似乎是在气恼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回禀爷，的确如此，不信爷可以询问朗老爷。”
　　“我何如知晓你们是不是有串通一气？况且如果事实如此，为何榴莲先前不肯严明事实？”胤禟上前一步，气势凌然。
　　“这都是奴婢的疏忽，将玉佩交给榴莲姐姐的时候，没来得及仔细说明，想必面对其他人的质问，她还以为麒麟玉是我窃来之物，而不好开口解释。”
　　“哼！倒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不过这只是你片面之词，现在事情还不能弄清楚，还是先按之前的安排执行吧！”胤禟一挥衣袖，示意下人们压下榴莲。
　　“且慢！爷，是妾身的错，那不是妾身的麒麟玉。”刚刚还受惊过度，呆立在场的佟氏突然清醒过来，对着九阿哥磕了一个头，然后惶恐地说道。
　　“哦?你年纪不大，居然都老眼昏花到连自己的东西都不认得了么？”佟氏的骤然改供，显然再一次打破了他刚刚维系好的平衡。
　　“爷，妾身知罪，妾身知罪。不过妾身说得都是实话。爷，请看，这是您赐给奴婢的麒麟玉，妾身刚刚寻到，是妾身的冒失造成了这次误会，妾身甘愿受罚！”佟氏摊开手，露出手中的那枚玉佩。
　　人证物证齐全，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九阿哥的脸色很是难看，最后在各位兄弟的劝解下，才没有重罚佟氏，而是罚她禁足面壁，算是小惩大诫。

　　众人渐渐散去，芷卿拉起地上的榴莲，才见她已是泪流满面，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便弯嘴笑道：“傻丫头，哭什么，不是都弄清真相了么？没关系，小姐我一直都会相信你的。”
　　榴莲又要下跪，被芷卿急忙牵住，榴莲抹了把眼泪，忙说：“小姐，你千金贵体，怎能为了奴婢就上去挨鞭子，让奴婢怎么和老爷交代？”
　　“这个不要紧啦，又不是没受伤过，以前骑马还不是摔过……”芷卿笑着说道，想到骑马，突然止住话头向旁边寻去，搜寻刚才为她挺身而出的那个身影。
　　众人散去之时，十四回头望了眼芷卿，见她正躬身扶起地上的婢女，手背上那道鞭痕越发刺眼，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忽觉那伤痕像是抽在自己的心上。片刻后，又听到芷卿熟悉的笑声，便安下心来，在她抬头环顾四周的时候转身离开。

　　“小姐……小姐，奴婢给您上点药吧。”榴莲的声音拉回她搜寻的视线，她四下望去，竟找不到那身影，又想到刚才十三无奈的眼神，更觉心不在焉，有气无力回了句“恩”，便和曼舞她们返回屋中。

作者有话说

　　本来准备一章把这里结束的，可惜……嘿嘿，大家容我再啰嗦一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