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接客的一天》孤渺

2、请让他们离婚

　　刚刚变身为煮面师傅的时空当铺老板，无奈叹口气。现在的人要求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她看着一身校服浑身散发着忧郁气息的男孩子，声音中满是温柔的开口。
　　“进了这里，你想好自己要拿什么交换了吗？”
　　“姐姐，我……我想让他们离婚。”忧郁的男孩子痛苦的说出这个请求，声音里的迷茫、无措、痛苦、煎熬，让人不由自主的升起心疼。
　　老板和面的手一顿，她看着男孩子，看着他痛苦的眼睛，却没有一丝的眼泪。
　　“为什么？店里的规矩你应该明白！”
　　男孩子蹲在椅子旁，痛苦的抱住头，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我明白，我知道。只是我真的好痛苦好痛苦，我愿意用我今后的所有微笑和二十年的寿命兑换。”
　　说着说着，他很是激动的跑近老板的身边。噗通一声，双膝狠狠地砸在水泥地上，传来一声响。
　　一身煮面师傅打扮的老板看着跪下地上的男孩子，微微叹息一声。她从身后一个陶瓷盒子里拿出一颗红色的珠子，走来到男孩子身边，扶起男孩，带到一个小桌子前，让他坐下。伸出手，把手中的红色珠子递给他。
　　“吃了吧，吃了它就不会怎么痛苦了。”
　　男孩子眼中瞬间亮起的光芒，不知怎突然刺痛了看遍生死的当铺老板。看着急忙从她手中拿过珠子的男孩子，老板抬手摸了摸他额前过长的刘海。
　　“别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男孩子感受到额头上突然出现的重量，一张苍白的小脸突然开始泛红，他羞涩的点点头。看着指甲的红色珠子，毫不犹豫的放进口中，一丝清甜的味道充满口腔。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微笑，让他那张灰暗的脸绽放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老板看着男孩子嘴角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睡吧，孩子！一切痛苦将会在醒来之后结束。”
　　老板回到那个狭小的厨房，开始和她的面。
　　男孩子的头上也开始出现一个清晰的画面。
　　画面中是男孩子10岁的时候，穿着校服坐在小凳子上认认真真的写着字，他的旁边是一张100分的试卷。男孩子在认真写字的空挡，偶尔抬头看一眼被他放置在一旁整理的整整齐齐的试卷，眼中流露出点点欣喜。
　　突然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响起，男孩瞬间开心的站起来，拿起旁边的试卷，欢快的跑到房间门前，就在他的手要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一声巨响让他瞬间缩回了手。
　　从门开传来一声又一声的争吵浇灭了他眼中的所有光彩。
　　“陈中你个挨千刀的，老娘陪你一路打拼过来，你居然敢背着我养三儿。”
　　“你还敢打我，陈中，不要以为你有了点小钱就可以……啊！你该死！”
　　紧接着外面一阵兵荒马乱，许久过后才彻底安静。男孩子静静地站在房门口，听着外面的声音从鼎盛到静寂。良久，良久。他才换上一张笑脸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只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他手中那张被他珍藏得如同宝贝一样的试卷，也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男孩来到客厅，入眼的是一片狼藉，而在那片狼藉中，还颠坐着一身被扯得凌乱的女子。他来到女子身边，看着女子眼中的泪水，抬手缓缓擦落。
　　“妈妈，不哭！”
　　“啪——”女子愤怒的打开男孩子的手，她生气的推开男孩子。
　　“都是你，要不是你因为你我肯定会和那个畜生离婚。你为什么要存在，你要是不存在我就能干脆的抽身离开，哪里还需要在这里煎熬。”
　　被推到的男孩子顾不得手上被划破的伤口，他听到女子口中的离婚。即便不是很明白女子这句话的意思，他知道妈妈要走了，不要他了。
　　他连忙一脸献宝的拿起手中不知何时被弄破的试卷，殷勤的递给女子。
　　“妈妈，不离婚。涛涛是好孩子，涛涛考了一百分。”
　　女子一把抢过男孩子涛涛的试卷，看也不看，就直接把他撕了个粉碎。
　　“考一百分，考一百分又怎样？你以为你考一百分就能减少我痛苦吗？你应该去死，你不死我就永远都是痛苦的。”
　　女子踢了一脚爬到她脚边的涛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家。
　　涛涛不顾胸口的疼痛和手上流着血的胸口，爬起来颠颠撞撞的追着女子而去。
　　“妈妈，你别走。别走，妈妈。妈妈……”
　　然而回应涛涛的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涛涛看着阖上门。许久许久，他才僵硬着身子，一身狼狈的在着穿过狼藉的客厅回到卧室。
　　此后五年，涛涛看着父母从一个月一吵变成如今的日日吵闹，他也从原来活泼好动的孩子，长成如今的忧郁少年郎。他以为他今后的生活将会一直如此的时候，而然就在他15岁这年。父母之间的在次真吵压垮了他心中对父母，对家庭的希望。
　　那是一个如同10岁那年那个晚上一般，静静写着作业的涛涛被一声沉重的关门声惊住。
　　接下来依旧是父母无休止的争吵，涛涛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他放下笔，关了灯，躺上床。
　　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手机，插入耳机，点开歌，把声音开到最大。他刚准备把耳机的另一边放上耳朵，却听到了一声愤怒的男声。
　　“够了，你以为我想和你过吗？要不是因为我不能生，离婚后涛涛你要带走，我早和你离了。”
　　听到这话，他的手一顿。心猛的一跳，明知道在听下去会对你不好，可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的，他的手拿下了耳朵边的耳机，人也摸黑站到了放门口，微微的开了一个门缝。模糊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他狠狠的捏紧了拳头。
　　“离呀，有本事你离呀。我给你说，涛涛是我的。”愤怒的女声传来，涛涛眼中一闪而过迷茫。这个越来越疯狂的女人，真的是当初那个会煮了一碗面，自己舍不得吃全给他吃的那个妈妈吗？
　　啪，压抑着愤怒的男声伴随着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传来。
　　“你不要把我惹急了，不然我连儿子不要也要和你离婚。”
　　“离就离，你以为我怕你吗？你敢跟我离婚，我就刚带着儿子离开，让你后半辈子没个着落。”女声不甘示弱的大吼。
　　画面最后停在了涛涛低落着鲜血的手，看着画面突兀的戛然而止，美丽的老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桌子上趴着的涛涛挣开了那双带着忧郁的眸子，他声音中带着些许委屈，一脸控诉的看着老板。
　　“姐姐，你骗人！”
　　额……
　　老板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呵呵，不好意思，好像拿了一个计量比较少的珠子。她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开口。
　　“既然醒来了，说出的请求。”
　　“姐姐，是不是有的爸爸妈妈很爱很爱自己的孩子？”涛涛眼中带着某些微不可查的希翼。
　　“也是，有些父母只想自己的孩子为其所用，不管孩子死活。不过……”老板假装没有看到他眼中的希翼，一脸淡漠的说出涛涛不愿接受的事实。但她话风一转，又给了涛涛一颗甜枣。
　　“不过，也有些父母很是宠爱孩子，但他们宠爱的很有章法，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变成不知好歹的人。”
　　涛涛开心的勾起一个暖暖的笑意，他看着绝色无双的老板，声音中充满了光。
　　“姐姐，请您让他们离婚吧，还有涛涛不想跟着他们，至于跟着谁都没关系！”
　　“为什么涛涛不换一对宠爱自己的爸爸妈妈？”老板看着涛涛，不解的问道。之前涛涛问了有没有宠爱自己孩子的人，她还以为他会让她为他换一对宠爱他的父母，结果……居然还是和进来时的要求一样。
　　“他们也许已经不再爱我，但他们养我小，我总要养他们老，还他们这世的情分。下一世，我一定会遇到全心全意爱我，教我做个积极向上的爸爸妈妈。”涛涛眼中带着新生的光，很亮很亮。那一刻，老板相信这个孩子将来会是一个优秀的人。因为他的心即便已经满目疮痍，但始终有着感恩。
　　老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善良知感恩的人值得一切世上的美好。
　　“可以！”老板从热气腾腾的锅里捞出刚刚烫好的面，浇上做好的汤汁，她端着来到涛涛身边。
　　“来，吃了他。你想要的就会实现了。”
　　涛涛看着面前精致的汤面，眼中一滴泪缓缓落下。他杨着笑脸，看着老板。
　　“姐姐，我的今后的微笑和20年寿命能换来这碗面吗？”
　　“当然，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老板眼睛闪了闪，她一脸淡漠的开口。
　　涛涛放心的开始拿起筷子，他挑起一根面，像小时候一样把它卷在筷子上，嘟嘴吹了吹，这才放进口中。面条入口的瞬间，涛涛眼中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和她做的很像。”
　　“喜欢就多吃点。”
　　老板看着涛涛脸颊低落的泪水，心中微微叹息。她离开小桌子边，回到厨房，开始忙碌起来，过了一会，一碗和涛涛那碗一模一样的面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学着涛涛的样子吃了一口，忽的顿住了手。不为其他，这面有些生。她看着面前的面，在看了看不远处吃的认真的涛涛。扒拉开面条从里面挑出一个鸡蛋，认认真真的吃起来。面的好吃与否，都改变不了这碗面里满满的母爱。
　　老板吃完面后，静静地看着空碗发呆。为什么明明当初那么好的一位母亲，最后会变成那样？这一切让她十分不解，难道孩子就只是婚姻之间的一个纽带吗？如果是那单初又为什么要生育，自己生育用心教养了那么几年，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呢？人的心为什么总是这样吧恐怖。思绪万千，突然一阵风铃声惊醒了她。等她抬头看向声音发出处，一脸笑容的涛涛正在向她挥手。
　　“姐姐，面很好吃。谢谢你！”
　　声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老板看着离去的涛涛，无奈叹息。
　　“诶，走了个安静的，下一个怕是个吵人头疼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刚刚涛涛吃面的桌子那里，伸手拿起空碗。在她拿起碗的瞬间，碗底压着的一张纸出现在了她的眼中。她伸出芊芊玉指，拿起那张写了字的纸，带看清那上面的内容，便见那张纸瞬间燃烧起来。
　　听说找到你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也许你不记得了，9岁那年我来过的。我记得，当时我的愿望是希望他们可以真心的宠爱我，但你却说，将来的我会后悔，希望我改变主意，可是我固执了，结果……想不到最后你一语成称，我后悔了，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给我唯一的宠爱居然是不离婚。拿着我当着她们不愿分开的借口，给着我世上最痛苦的宠爱，一点一点的折磨着我。那时候许愿让他们宠爱着我的我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给我最好的宠爱居然只是不离婚？既然他们都想要离婚，那便我来成全他们。今后他们再也不需要为了我，而苦苦忍耐对方。姐姐，你说下一世的我是不是真的会遇到对我宠爱的爸爸妈妈？
　　她回想着自己看到的内容，眼睛中闪过一丝痛苦，想不到自己当初的纵容尽让一个孩子今后的五年过得那样痛苦。如果，只是没有如果。
　　谁能想到他们居然真的那么狠，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那么糟蹋。真是该死！
　　“涛涛，下辈子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宠爱至深你的父母。”
　　一边说着，老板一边掐了一个诀。一个金色的光芒追随着涛涛而去，而后没入他的体内。
　　噗，一口鲜血吐出。美丽的老板身体软软的倒下，门口蓝色的风铃发出一阵柔和的光罩住她。
　　良久过后，光芒散去，美丽的老板娘幽幽转醒。
　　“半欢，你没事吧。”风铃声传入老板半欢的耳中，听着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关心，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美丽的弧度。
　　“青灵，我没事。”
　　说罢，半欢看了眼回去之后的涛涛，见他一切都好这才放心。
　　“青灵，下个客人应该还有多久？”
　　“应该会在三天后到吧，你可以休息一下。”青灵关心的说道。
　　“好的。”
　　半欢微微一笑，看来又可以潇洒几天了。她翻出账本，看着上面之前为负的数字，变成了正，就更高兴了。之前本以为随便收了涛涛的一年寿命应该会为负，没想到，看来之前的那两人还挺富有的。合起账本，一脸轻松的半欢心想，这三天她要去哪里玩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