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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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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晋正在喝椰汁,听完差点呛了鼻子:“不是,说好的考上名校,回去继承家业呢?”
“那不是有你和大姐呢?我现在的人生追求就是天天耗在这儿。”
“你就想想吧,咱爸妈就指望你了。”
“唉,不是,我就纳闷了。为什么你就想偷懒,出力挣钱的事儿就压在我一个小孩儿身上,你良心过得去吗?”周小朔顿时就很不乐意了,拿眼白他,还呛他。
“我不和你争家产,你不是该开心才是!”
“我开心什么?咱们是一家人,什么家产,你少来啊?”周朔没想到周晋分得这么清,说着说着就要恼了。
“行了,不逗你了。你开开心心,怎么样都行,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去给我拿个椰子!”得脸就摆谱,周晋任劳任怨,去给他拿了。正在拿椰子回去的路上,接到了大姐一个电话。
周朔正在日光浴下畅想以后的懒散生活,就被二哥揪了起来,说是要回去了。
他一时没听清,捧着椰子跟上二哥回去的脚步,忙问怎么了?
“咱妈住院了!”
“啊?怎么回事啊?”
具体的事周晋也不清楚。大姐只是催他们尽快回去吧,不是太严重,别太担心。
兄弟俩就没耽搁,定了当天晚上飞B市的机票,然后第二天早上倒一班飞机回家了。
到医院的时候,看母亲精神还不错,突发心梗,还好发现得早,不算太严重,留院观察几天。周晋一直觉得妈妈还年轻得很,从来没想过岁月不饶人,他妈早就不年轻了。周小朔刚看到妈妈就扑过去了,抱着他妈不撒手。
见到两个儿子母亲还是很开心,一再强调自己没事,就是突然觉得不舒服,医生让挂几天水就行了,问题不大。
周晋细细问问妈妈的情况,弟弟好几天没见妈妈,想念得紧。这会儿正抱着他妈撒娇,他叫了姐姐出来了,问怎么回事?
周妍说自己也不清楚,二婶约咱妈去五台山烧香,晚上回来咱妈就好像不是太舒服,来了医院,医生就让住下了。
“好好的怎么想起来约咱妈烧香了?”
“二婶一直特别相信这个,今年说自己心想事成,必须要还愿,求着咱妈和她一起去,咱妈就去了。”
“哦,咱妈还说别的了吗?”周晋心里惴惴的,为什么好好的去趟五台山回来就不舒服了,是不是?
“没说。”
周母的心梗不严重,观察了几天就回去了,周晋陪母亲出院后也准备回了。临走前头一天,他去书房找父亲,听到了父母在里面聊天。
“你确定?”父亲的声音。
母亲声音有些激动:“我确定!真的,就是她本人!”
“她不是再嫁了吗?那你说老二家是故意去的”
“她一直就在那儿住,见我很意外,马上就把院门关上了,我没进去。”
“唉,你别想太多了,回头我找老二谈谈。”
“我不是怕别的,我是怕周晋知道了,会难过……”
“没事,咱不说,老二不说,周晋就没事……”父亲安慰母亲。
周晋放在门边的手不听使唤的抖了一抖,他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但是此刻他听到母亲担心自己难过不难过的时候,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又酸胀又难受……
年后他辞别家人,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小茶馆,店员问他新年过得怎么样?他说今年冬天有点冷,好多事好像都没做完。
大姐打电话过来,说年后周辰还是去集团上班了,又把他埋怨了一通,他只是听,后来劝姐姐,这也挺好的。
周晋还是静心经营自己的小茶馆,炒期货只是副业,他平时没事,又爱琢磨,基本收益都还不错。包的两座茶山其实没多少钱,他熟悉市场,知道种好了肯定不愁销路。他一向不缺乏挣钱的头脑和手段,大部分都来自于父亲的言传身授,只是对回去帮家里一直避而不谈。
后来遇见陈曾云的时候特别偶然,有天喝多了叫代驾,是个年轻小伙。小代驾路上接了个电话,被对方讨债。他边开车边和人辩解,一说有点急,车不小心撞马路牙子上了。周晋还什么都没说呢,对方先哭了,哭得一发不可收拾,把周晋哭得都没辙了,酒劲都哭没了……
后来周晋一再表示没关系,不用他修车,小代驾才哭哭啼啼把人送回了家。第二天他又来了,想了想,还是要给对方修车钱。这个代驾就是陈曾云,周晋白天看到他,穿着正装,猜想代驾应该只是兼职。又看他白白净净、眉眼上挑,有些女气,看着就柔弱好欺负的样子。
周晋留了他一会儿,聊了聊,问了昨天晚上电话的事儿。才知道他是做兼职要还钱。周晋问欠对方多少,陈曾云说没多少,已经还了一部分了,就是对方催得太紧,不给缓的时间。
周晋说你是得罪了债主了吧,才对你不依不饶的?
陈曾云脸色当时就变得很难堪,支支吾吾说没有,也不敢得罪。
周晋也没多问,让他留了个电话,说以后有代驾还找他,当然没收他修车的钱,让陈曾云有空请他吃顿饭。
不知道哪儿来的恻隐之心,还是怦然之心,反正周晋看到了白天的陈曾云以后,怎样也挥之不去了,没事总能想起来他坐在深夜的马路边哭哭啼啼的模样……
找机会约人吃了两次饭,陈曾云很拘谨,说得不多,有点战战兢兢,而且天天对工作都很焦虑,每天就琢磨怎么多挣钱,每次见了也没聊太多。
周晋看他像只炸了毛的兔子,敏感又焦灼。就有心想帮他个小忙,找人打听了陈曾云的债主是谁,找到人联系上了,替他把钱还了。
债主估计个老流氓,电话里都能听出来:“哟,我说这小子怎么不从我呢,原来是另傍上高枝了啊?”
周晋对他的恶心之言基本没往心里去,就回了句:“这点钱不值当这么为难人,他也没傍我,您客气了!”
陈曾云收到欠条的时候才知道周晋帮他还了债了,顿感难为情。找了周晋,见面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后来只说了一句:“我给你打个欠条吧,我会抓紧还的。”
得了,周晋也无语了。他就想不让陈曾云活得这么紧张,没想到他更紧张了。就没好气:“我说让你还了吗?让你拿就拿着。”
这句话简直就像个导火索,陈曾云脸色更难看了:“不行!我没让你帮我,咱俩又不熟!”
一句不熟让周晋的好心瞬间被泼了冷水,他也气了,按捺住火道:“你怎么回事?我不会催你,也不求你什么,跟熟不熟有关系吗?”
陈曾云坐在那儿,蔫蔫的,眼睛又红了,眼泪马上又要掉出来了……
周晋不会安慰人,赶紧抽张纸巾给他:“多大点事儿啊?”
陈曾云知道又失态了,接过纸巾胡乱擦了眼睛:“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失败,永远在钱的事情上欠别人,伤害别人,以前也是,现在还是,对不起!”
虽然小生嫌隙,但是不影响两人越来越熟了。陈曾云时不时会微信给他转几千块钱,他依旧还是白天上班,晚上做代驾。最近周末还接了个TB模特的活儿,他长相秀气,给一家汉服店做模特。周晋还专门去搜了那家淘宝店,看到一身古装的陈曾云时,心跳突然间就快了……
照片里的陈曾云梳了发髻,化了淡妆,眉眼处扫了一点点红,宽袖窄腰,衣袂飘飘,一举手一投足都仿佛古人的韵和美,仿佛透着丝丝欲语还休的情,太让人上头了……
周晋觉得自己完蛋了,他对照片起了反应,特别想把手机里的人拉出来……
这种想法一旦开了头,就不好改变了。周晋不自觉就想见到陈曾云,见到人后更是控制不了,照片里的人走了出来在你身边,他觉得连说话都不好组织逻辑了,想对他好都不知道从何下手。最近他送了陈曾云很多东西,吃的,用的,还表示可以接他上下班,但是都被陈曾云客气地回绝了。
他觉得陈曾云应该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意的,应该也不讨厌他,不然不会一有空就答应了邀约来见他,但是送出去的心意统统不接受,也让他很惆怅。有天他在茶馆独自买醉,喝多了让陈曾云来接。
陈曾云来得也很快。上车之后先递给了他一个保温杯,是热水,让他先喝两口。车里的暖风熏得人昏昏欲睡,周晋眼看要睡着了,等红灯的时候,陈曾云把他后座的大衣拿了过来,细心替他盖上了……
到了周晋家楼下,陈曾云轻轻摇醒他,到家了让他赶紧上楼。周晋迷迷糊糊,扒拉过自己的大衣,扭头看对方。车里开着顶灯,他渐渐看清了对方的脸,暖光下陈曾云脸上泛着温柔的光,他想也没有想,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