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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水晶葡萄 ...

  •   灵瑶知道韩萧一向以凌风阁的事最为看重,便也不说什么,只从身旁拿来一个青玉药瓶,细心嘱咐道:“这是我调制的烧伤药,你让白著每日为你换药,你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但是只怕以后会留下伤痕。”又拿出一个红玉药瓶,道:“这是去疤痕的药,烧伤药敷过三日之后,再每日用此药涂抹于患处,你的烧伤有些深,恐怕疤痕不能全部祛除,但至少能够缓解很多,也有助于皮肤愈合再生。”

      说罢,灵瑶不放心地回头对白著道:“你也要记下,以后要日日给他敷药换药,不能懈怠啊。”

      白著道:“你放心好了,我定能将他服侍得妥妥帖帖的。”

      灵瑶听白著言语,目中藏着笑意,便接着道:“还有,不要想着拉他去喝酒,还有发物也不能吃,伤口也不能碰水,一切要等伤好了以后再说。”

      白著挥挥手,笑着道:“好了好了,你如今也这样婆婆妈妈了吗,我说,你若还是不放心,就将他随身带走就好了。”

      灵瑶被白著这样讪了一下,立马回瞪了他一眼。

      再看坐在一旁的韩萧,他竟然微笑地看着自己,灵瑶忽然觉得脸上一阵燥热,忙低下头来,不让别人发觉。

      吃过了饭的午后,白著独自一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树下的大石上小憩,刚要睡着,就感到忽的一物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巧打在他的眉间,力道虽是不重,但是却惊得他“哎呦”一声。

      登时困意全无,白著俯身起来,揉揉被砸的头,再看地上那掉落的袭击他之物,竟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紫玉葡萄。

      白著心下疑惑,这棵老树本是一棵大槐树,周围又没见藤蔓,哪里来的葡萄粒?

      这时就听到树冠之上一阵“咯咯”娇笑,白著抬头一看,果然罪魁祸首此时正坐在粗壮的树枝之上,手中拿着一枝鲜美欲滴的葡萄串儿,悬空的两只小脚还在荡阿荡,正调皮地眯着眼睛笑望着白著的囧相。

      白著一见这人,刚生的一丝怨气也散了,只是佯装生气般喝道:“你为何要扔葡萄砸我?”

      树上之人正是那名唤凝儿的灵瑶手下侍女,今日,她穿了一身粉黛颜色的衣裳,更显得俏丽活泼,见白著似是责问语气,便撅了粉嘟嘟的小嘴儿,道:“我好不容易寻得这串冰过的琉璃葡萄,想要喂给你吃,谁料你还不领情。”

      白著听她言语之中没有道理,也知道这本就是小姑娘的娇憨性情,也不恼怒,只道:“那你下来,我才吃得到嘛。”

      没想到凝儿仰头轻哼了一声,道:“你好凶,我才不要下去。”

      白著笑而不语,只提起一口气,纵身一跃,也跳上了树支,并排坐在了凝儿旁边。

      凝儿见他竟然跳了上来,便笑嘻嘻地将葡萄向白著面前一推,白著摘了一颗放在嘴里,果然是沁人心脾的冰甜。

      待白著吃完,那凝儿竟说道:“那你现在吃了我的葡萄,吃别人的嘴短,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可要如实回答我哦。”

      白著一听,原来这葡萄也不是轻易能吃的,却不知道这小丫头要问什么问题,便笑道:“你问吧,我看你的问题值不值这几粒葡萄?”

      凝儿睁大了一双灵动的眼睛,转了几转,便问道:“你自我家宫主下山之后便认识她了,你可知她与那韩萧到底什么关系?”

      白著听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哈哈大笑起来,道:“你的这几粒葡萄,貌似不够这问题的分量啊。”

      凝儿听他如此一说,便咬了咬牙,道:“我这也是关心我家宫主嘛,如今她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老宫主总是寻思着帮她寻得一门得体的亲事,少宫主虽是没有拒绝,但是我们都看得出来她的心不在焉,为此事老宫主没少操心,但是少宫主总也不说自己的心事,也是急煞人了。”

      白著笑眯眯地看着凝儿眉头紧锁的样子,仰天又躺在了树杈上,悠闲道:“你这个小姑娘,还是愁愁自己嫁人的事情吧,你家主子的事情,你就莫要八卦了。”

      凝儿见白著不肯说,“哼”的一声扭过头去,只道:“原本以为你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没想到竟然光会编排人。”

      白著见她一脸气恼,小脸蛋粉嫩粉嫩的,甚是可爱,心中不免喜欢的很。

      但是灵瑶和韩萧之事,他们两个当事人还都剪不断理还乱,别人就更不能掺和了,白著便岔开话题道:“对了,我明明听到你们宫主唤你凝儿,当初你为何要骗我你叫水儿?”

      凝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神色,似是委屈,又似是愤懑,半晌,道:“我本来就叫水灵儿。”

      白著讶道:“水灵儿,这名字很好听啊。”

      凝儿黯然道:“是啊,这名字是我爷爷取的,我也十分喜欢,但是因为我要跟随少宫主身边服侍,我的名字中的灵字与少宫主的名字避讳,九爷便为我改了名字。”

      白著闻听,没想到这落玉宫规矩还挺大,名字的避讳也要十分讲究。

      他见凝儿似是十分不乐意说起此事,便也沉默了良久,半晌,他忽然道:“明日,我带你去吃这里有名的叫花鸡,如何?”

      凝儿抬头看了一眼白著,目中忽然黯淡下来,半晌道:“明日我便要随宫主回落玉宫了,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到中原来。”

      白著听她称呼此地为中原,想必那落玉宫是在边塞偏远之地了?又想到自己之前也打听过落玉宫的落址,江湖中却鲜有人知道这个处所,但是看灵瑶的药术和武功自成一统,而且从出行的阵仗看来,也是有十分财力,想这落玉宫必然是一个有些规模的江湖门派,却是神秘得很,让人好奇。

      白著便随之问道:“你们落玉宫到底在哪里啊?”

      凝儿刚想回答,就听远远的地方,灵瑶的声音一声声响起,呼唤着凝儿的名字。

      凝儿吐吐舌头,道:“完了,少宫主本来要我为她打包行李的,我还没有完成,不说了,我要赶紧走了。”

      说罢,两只手撑着树枝一跃,便轻轻落了地,一蹦一跳地跑远了,空留白著在树上,挽留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次日清晨,白著起床走出房门,见屋门前摆着一个食盒,食盒的提手之上,赫然还蹲坐着一只鸽子。

      门前这对组合太过奇怪,白著歪着头,似是怀疑自己还未睡醒,怔了半晌,才伸手先抓起了那只探头探脑的白鸽。

      仔细端详,从鸽子的足环看来,白著发现这竟然是凌云阁流通消息的信鸽,忙打开鸽子脚上系着的竹管,取出信来。

      “朱爵将协助你二人处理蝎子洞一事,五日后到达。”

      下面是徐凌风的印章。

      白著看到朱爵的名字,兀自番了个白眼。

      这朱爵,本是徐凌风手下的大弟子,也就是韩萧白著的大师兄。

      在凌风阁中,朱爵也是颇得徐凌风的器重。但此人经常自恃大师兄的名分,倨傲自大,又是个极看重名利之人,为了他大师兄的美名和凌风阁的继任者之位,欺上瞒下之事也是做了不少,同门师兄弟之中明里暗里,多有微词。

      而白著如此爽朗不羁的性子,自然是与这位大师兄有些格格不入,平日里也素有看不过眼的地方,索性白著与韩萧自出师之后,大多在江湖闯荡,倒也与这位大师兄霉头触的还少。

      白著收好书信,目光又看向那个食盒。

      食盒打开一看,里面用棉絮细细包裹着冰过的各式瓜果,暑意正浓的夏天,看到这些冰果自然清爽万分。

      白著心中感念,这想必是那凝儿偷偷放在他的屋前,便提起食盒,向灵瑶他们的住处走去。
      没想到,那住处此刻却是干干净净,人走楼空。

      白著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灵瑶竟然没有说一声便走了,想来,此次别离,不知何日才能重聚。

      白著黯然神伤,怅怅然地往回走,行至韩萧的房间,推门便走了进去。

      他半气半丧地将食盒往桌上一放,无精打采地坐了下来。

      “师父来信了,说大师兄将来协助咱们处理蝎子洞的事务。”

      韩萧此刻正端端而作,手执着一笔狼毫,临案誊写蝎子洞中收缴的物件,见白著如此神情,浅笑了一下,便又低头写了下去。

      “这不正好,省的咱们操心了。”

      白著听闻韩萧此言,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可不是嘛,以朱爵素来张扬且爱揽权邀功的性子,他此番一来,肯定就不会再让他们二人插手了。

      而且,功劳大半也会被他揽在身上。

      白著闷闷地坐在桌旁,目光停在食盒之上,又言: “灵瑶已经走了。”

      韩萧手中的笔滞了一滞。

      白著看在眼里,心中忽然生起一番怒其不争的气来。

      这许多年来,韩萧和灵瑶都是白著极其看重的人,但这二人的纠纠葛葛,虽然谁都没有明说,但白著在一旁,却是看得真真切切。

      白著见韩萧内心本是十分在乎,却又故意显出不在意的样子,忽然恼怒起来,心中愤愤然,大声道:“师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面对自己,面对灵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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