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医时代》沐仲景

574、情深意重上

　　　　听汪主任说有大人物染上瘟疫，而且对方指名道姓要他们去治疗。时诚信听罢对郑好说：“一听到要为大人物治病，我为什么就有些心慌手抖呢？”

　　郑好说：“你知道最掉价的行为是什么吗？”

　　时诚信问：“是什么？”

　　郑好说：“见大人物，胆怯！上大场面，扭捏！遇强者，畏缩！见优秀者，自惭！看漂亮女子，自卑！”

　　时诚信说：“你说的这些毛病我好像都有。”

　　郑好说：“从星河的纬度望去，众生不过一瞬！所有的事，恰是微尘！因此哪怕一无所有，也要无所畏惧！”

　　时诚信对郑好点头说：“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他问汪主任：“大人物是谁，既然能够知道我们两人的高明医术，那么他一定是位具有高瞻远瞩认识，有慧眼识珠本领的伯乐。”

　　汪主任说：“为避免一些无聊记者骚扰以及引起不必要麻烦，暂时不能告诉你们对方身份，到地方见到她，你们就知道了。”

　　汪主任前面领路，就要带领两人走出保卫处时候，时诚信突然扯住汪主任说：“慢着！”

　　汪主任停下脚步，不解地问时诚信：“怎么？”

　　“想让我们去给病人治疗瘟疫也可以。但你必须要答应我们一个要求，否则我们是不会去的。”

　　汪主任问：“什么要求？”

　　时诚信说：“我们两人因为治病救人，为人民服务。受到罗应旭不应有的栽赃陷害，现在还是待罪之身。今天主任又让我们为大人物治病，能治好，当然皆大欢喜。但倘若这位大人物病情深重，命当该死，最后瘟疫致死见了阎王。主任必须签字画押白纸黑字，不能追究我等责任。”

　　汪主任想了想说：“无论你们遇到什么麻烦，我会想一切办法，尽最大努力为你们解决。”

　　时诚信说：“不行，如果你方法有限，努力不够，那我们岂不是要罪加一等。”

　　郑好说：“大哥，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无论身份高低。在大夫面前都是病人。对于病人，作为大夫，我们都应该全力以赴救治。怎么可以治病之前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挟条件。这样就有悖古圣先贤创制救人医术宗旨。”

　　汪主任说：“郑大夫，你说的是对的。无论能否为对方看好病，你都是我心中的精诚大医。”

　　郑好说：“叶老师才是真正的精诚大医，我是他的学生，我还不配精诚大医这个称谓。”

　　时诚信说：“郑好，哥哥劝你，不要因为别人给你戴个高帽，就不管不顾向前闯，这个大人物让你看死了，到时蹲监狱都是轻的，因此送命也有可能。倘若你执意要去，可不要说当初我没有良言相劝。”

　　既然时诚信不去，郑好也不愿因此连累时诚信。他对汪主任说：“主任，我们走吧！”

　　传染病区的一号楼是高干病房楼。这里与其它病区隔开，是个独立区域。郑好跟随汪主任坐电梯来到三楼。相比其它传染病房的嘈杂与喧嚣，这里安静许多。只是偶尔看到几个护士匆匆走过。

　　在护士办公室，汪主任让护士给郑好取来防护服与口罩，郑好穿戴好。汪主任说：“护士领你到被感染领导那里，我就不方便过去了，如果那位领导有任何需求，就让护士给我或者医院或者市里任何一位领导提出，我们都将尽一切努力满足要求。”

　　郑好想：“这位病人不仅可以调动医院资源，就是市里都惊动了，想必地位一定尊崇，这样地位的人，对于瘟疫病毒防范一定是等级很高的，怎么会被感染了呢？”

　　跟随护士走向病房。当护士轻轻推开门，他听到了虚弱但却极其熟悉的声音。

　　“我不需要你们给我任何西医治疗。”

　　“晓雪，颜晓雪！”这是颜晓雪的声音，无论她声音因为疾病音调发生了怎样改变，他还是能够迅速分辨出。他急切推开走在身前护士，冲进病房。

　　没有错，躺在病床上的就是颜晓雪。她斜倚在病床上，面容里透着一种易碎又动人的美。

　　因为高热，她的面色红艳的像盛开的牡丹，高热让她眼底充血，而泛着淡红，这衬得那双眼愈发明亮，像燃在寒夜里未熄的火。

　　两位护士正拿着输液瓶劝说她输液治疗。“我要郑好大夫为我用中医治疗，我要求他现在就过来。”因为发声拒绝，她气息微喘。

　　郑好冲到床前，他抱住颜晓雪，“晓雪，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要接替董事长工作，你不是已经回京城了吗，你怎么还在煤城，你怎么会被传染上瘟疫，这不应该啊！”

　　看到郑好，颜晓雪脸上露出高兴的神情。

　　但她还是推了一把郑好，说：“郑好，你要离我远一些，这样近距离，我会把病传染给你。”

　　郑好一把扯掉面上口罩。旁边护士大惊失色，“啊，请郑大夫不要这样，你会被感染的。”

　　郑好说：“爱人都被感染了，如果不能与自己相爱的人同呼吸，共生死，那么一个人苟活于世又有什么意思。”彭应天前些时间说了同样的话。

　　此刻郑好突然明白彭应天把儿子从医院带回家，毫无畏惧瘟疫传染，誓死要与亲人在一起的感受了。

　　倘若这世界最爱你的人和你最爱的人正在忍受着病痛折磨，看着她一人被病痛折磨，而你却不能与她感同身受，这才是最残酷的。

　　郑好的举动，让颜晓雪泪一下子就涌出来，宛若花间晨露。她努力把头转向里，避免直对郑好呼吸。

　　她说：“郑好，请你戴上口罩，我还要你开方熬药为我治疗呢，倘若你病了，怎么再为我治病。”

　　郑好冷静下来，“是啊，自己要给颜晓雪治疗。这就要首先保证自己有足够精力，与清醒的大脑。”

　　他重新戴上防护口罩。颜晓雪这才重新转回脸来。

　　“晓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应该被传染上瘟疫的。”

　　他转头看向秘书小王，小王从清水天华超市就一直跟随颜晓雪左右。工作中她们是配合默契的上下级关系。生活中是形影不离的好姐妹。

　　郑好说：“王秘书，晓雪怎么会感染了瘟疫。请告诉我她是怎么被感染的，你难道没有事吗？”

　　须知以颜晓雪身份地位。与她接触的所有人都需经过秘书小王的同意。或者间接通过秘书小王传达指示才能见到。

　　秘书小王虽然戴着防护口罩，但还是通过护目镜明显看出她愧疚之情，她期期艾艾，欲言又止。

　　颜晓雪说：“郑好，你不要责怪王秘书，她照顾的我很好。”

　　郑好说：“可是她，哎，但你被感染了，这太不应该了。”

　　“对不起，这是我的错。”冯婷婷走进来。她眼圈通红，向郑好详细说出了颜晓雪被感染缘由。

　　原来颜晓雪处理完道口拆迁赔偿后并没有急着回京城。她选择在煤城住下，想着瘟疫处理完后一起与郑好回去。因此密切关注瘟疫流行趋势。

　　当电视直播中看到郑好与罗应旭辩论，后郑好被保安带离。搞不好还要被法律制裁，她相信郑好，知道郑好绝不会撒谎。她下决心要帮助郑好，她要证明郑好是清白的。

　　她联系了冯婷婷。做了饭菜让冯婷婷给郑好送去。而后要求冯婷婷带自己去病房楼看病人。

　　颜晓雪曾经是天华医院院长，而且疫情期间与医院许多帮助。这个要求冯婷婷与医院都没有办法拒绝。

　　但是在看望病人的过程中，颜晓雪刻意暴露了自己。很快就被感染了瘟疫。而后就提出让郑好用中医治疗的要求。

　　听到冯婷婷的叙述，郑好一切都明白了。他再次抱住颜晓雪说：“晓雪，你傻啊，你怎么可以这样不顾惜自己的性命。”

　　“我相信你的医术，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助你获得清白。”

　　“所以，你主动感染瘟疫，然后让我给你治疗？”颜晓雪沉默。

　　郑好流泪了，颜晓雪为了自己，竟然甘愿承受瘟疫所带来苦痛，甚至不惜牺牲宝贵性命。

　　郑好说：“倘若我的医术不够高明，倘若白虎加苍术汤只是我的错觉并不能真正治疗这次瘟疫，那么你所做的这一切愚蠢选择，岂不是断送了你的性命。”

　　颜晓雪说：“不会的，郑好，我相信你的人品，相信你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每一句话，白虎加苍术汤是治疗这次瘟疫的唯一办法。我相信你的医术，即便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不相信你，我也要相信你。”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什么是知己，这就是了。无论什么情况，为了自己爱人，哪怕是献祭自己最为宝贵的只有一次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冯婷婷抹去眼角的泪说：“颜院长，你现在已经高热四十度，麻烦你接受西医治疗，输上液体，把热退下来。”

　　颜晓雪说：“不，我要让郑好为我用中医治疗。”

　　冯婷婷说：“你现在是高热，是很痛苦的，接受西医把烧退下去，而后再让郑大夫为你中医治疗。”

　　颜晓雪说：“在自愿感染瘟疫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让郑好治疗我的病，倘若此刻接受了西医治疗，那岂不是改变了我的初衷。我所经历的一切苦痛将付诸流水。”

　　颜晓雪示意秘书小王靠近自己，她低声说：“告诉汪主任，我要开记者发布会，我要这天下所有人都亲眼看到，是中医治好我的病，是喝了郑好大夫的白虎加苍术汤治好了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