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有愧》填同学

63、第 63 章 许拾伍最后

　　许拾伍最后真的是被扔了出去。
　　从马车上被拽下来后，他直接被扔在了京城郊外的乱石滩。滩上还可以看见少许不知何时留下的白骨。
　　侯沉蹲在了他面前，看了看如今仍难以动弹的他，逼近后轻声说，“坚持一日，会有人来接应你。”
　　旁边的侍从看过来。
　　侯沉站起身，“你便在这里自生自灭吧，”他耸耸肩，“这确实是你自找的，初一回来或者还有理由，但你确实不应该回来的。”
　　许拾伍呆呆地摊在乱石滩上。侯沉的话每个字都像是凿在他心里，眼下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看天色似是过了一个黑夜和又一个白昼，他在失去知觉和恢复知觉中反复循环着，元初一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他看不见元初一的脸，眼前浮现的最多只是初一的背影。他不敢，在内心深处，他无法再与元初一对视，因为那会反复提醒他自己，他曾经如何不在乎元初一和一干人等的警示，执拗地回到京城，执拗地去找元初一。
　　“初一……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着，身体的疼痛早已麻木，但动弹不得的事实却仍存在着。
　　在这样反复无常的恍惚中，他依稀听见了梭梭的脚步声。
　　有人在一片朦胧中走了过来。
　　那人将许拾伍的身体抬起来，往他嘴里喂了一些水。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许拾伍从没见过这张脸。但这张脸上的表情却是友善的。
　　“许将军，初一让我来接你。”

　　贺如全啪地一声将奏折扔在了桌子上，猛地站了起来。
　　皇上高巅并不管理政事，朝中大小事务均由贺如全代理。
　　贺如全紧紧盯着前来禀报的人。
　　“你再说一遍。”
　　前来禀报的人本就已经颤抖的不行，见贺如全如此，更是直接跌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地说，“启、启禀贺大人，宣、宣王高巅已经集结大军，正往京城赶来，最迟……最迟三日内，也可以临近京城了。”
　　贺如全深吸一口气，“邮驿的人怎么回事？这么大的消息为什么会传的如此慢！”
　　在场还有两个贺如全新提拔的心腹大臣，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近来邮驿的消息都很迅速，就连西戎方面大皇子目前已全权掌事，小皇子被驱逐的事也都很快传来了。不过，臣也是听说，好像近期邮驿是有两个人莫名死了……”
　　贺如全狠狠拍了下桌子，“这为什么没有早告诉我？”
　　那人立刻惊慌，“死去的那两人官阶都很低，而且也都是意外死亡，所以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吧……”他越说底气越不足。
　　贺如全不予理会他的辩解，眼下比追究责任更紧要的，是先要想出对策。
　　“目前京城可以出战的兵力有多少？”
　　“京城守卫目前编制为五万，”另一人答道，“不过近日刚刚有征兵，真实数字应该会更多些。”
　　贺如全点点头，“整顿军队，先做准备。”
　　“是否需要主动出击应敌？”那人接着问道。
　　“不需要，”贺如全思索着，“西戎边界一向需要重兵把守，高缜调不出来太多兵马，最多也不过就五万，而且从距离上来看，如果他的速度这么快，那一定是连夜赶路。等他们到了京城，军队处于疲惫状态，到那时，”他轻叹，“我们以逸待劳便可以了。”

　　贺如全的推测全都对了，高缜确实没有调来太多兵马，他其实只集结了四万人，绝大多数军队还都在守地驻扎，避免在内忧的同时，增加外患。同时，按照距离来说，只有连夜行军，才能在几天内抵达京城。不过贺如全没有想到的是，连夜赶路的人，只有高缜带了一小批兵马。大部队仍旧是以稳为准，并没有过多疲劳一说。而且，高缜集结的人马，是许家曾经的部分队伍还有一些他亲手训练出来的人，不仅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久经沙场骁勇善战。此次恰好是在整顿休息的末期，正是蓄势待发的状态。
　　所以，最先抵达京城周边的，只有高缜和十几个精锐随从。原本这是一个非常冒险而且不应该的举动，但一方面高缜确实也急着想了解京城的状况，另一方面，出了京城之后，有些事毕竟还是由不得京城里面的人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