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云川》秋仍

4、番外一

　　“川哥，早饭吃了吗？尝尝这个煎饼，可好吃了！”路平笑得一脸谄媚。
　　“说吧，什么事儿啊？”云川接过煎饼，眼神却飘向另一个方向。
　　“川哥，那个，今天队里训练，我能、能请个假吗？”
　　“干什么？请假？谁给你的胆子？啊？后天就是正式比赛了你今天请假？不行。”尽管嘴里含着煎饼，还是挡不住云川爆发的怒火。
　　“不是，川哥，我女神今天过生日，请了我去吃饭，我总不能不赏脸吧？再说了，我礼物都准备好了，表白词也想好了，能不能成就看今晚了！做兄弟的，你也不忍心看我老是打光棍吧？”路平又递来一杯水，故意压低声音，“川哥，你看，你也在追人，应该理解我的呀！我保证，今天你要是放我走了，后天我就是死缠烂打也帮你把人拖去看比赛，怎么样？”
　　“真的？”云川将信将疑，一脸嫌弃。
　　“真的！哥们儿说到做到！再说了，这场比赛我也就是个陪练，又不上场。到时候，我肯定让那姓徐的好好瞧瞧我们川哥的绝代风华，看我们川哥是怎么把对方辩手杀个片甲不留……”
　　“行了行了，喷的我一脸唾沫。赶紧收拾收拾准备上课吧你，哪儿来那么多话。”虽然脸上一万个嫌弃，云川脑子里倒是早早开始幻想比赛胜利的时候该拿什么样的表情看徐子舟了。

　　下课后，徐子舟像往常一样，在自习教室坐下。云川也像往常一样……尾随徐子舟，坐在了他斜后方的位置上。
　　徐子舟拿出纸笔，开始演算老师上课讲的一道难题。云川也拿出纸笔……开始画画。
　　刚画完头和头发，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辩论队的人发来的讨论。
　　讨论完，再抬起头时，徐子舟不见了。还好还好，包还在，大概……去厕所了吧。
　　看着纸上画了一半的心上人，云川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呢？
　　那天天气很晴朗，云川像往常一样去上课，路上给路平发信息让他带早餐，一下没看路，差点被车撞了，幸好被一个人拉住了。非常无比戏剧性的，那个人就是徐子舟。更非常无比戏剧性的，他跌进了他的怀里。更更非常无比戏剧性的，他缓过神来抬头看他时，他也低头看他。最最非常无比戏剧性的，他对他一见钟情了。只一眼，便赔了下半辈子。徐子舟的怀里有种香味，到今天云川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后来他也问过徐子舟他那天是不是喷香水了，徐子舟说没有啊，云川说那你身上怎么有种味道，徐子舟笑着说，那大概……是爱情的味道？
　　云川正回忆到深处，没发现徐子舟已经站在他旁边认真地看着他了。
　　“你在画我？”自习室除了他俩没有别人了，所以徐子舟淡淡的声音格外清晰。
　　“啊？……啊！”云川差点跳起来，连忙捂住了画。
　　“为什么画我？你上课还总是看我，为什么？”
　　“谁、谁画你啦？我、我就是随便画画，你别太自恋了。我上课哪有总是看你啊？我、我那是斜视！徐子舟同学，在自习教室就要好好自习！你快回去写你的题吧。”云川的脸涨得通红，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有点小窃喜。
　　徐子舟心中偷笑，决定逗逗他：“对哦，我都忘了这是自习室了。云川同学叫我去自习，自己却在这里画画，是不是有点过分。”
　　云川向来不经逗，害羞起来比女孩子都害羞，可不要脸起来也是够不要脸的。
　　“徐同学，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写题是以你的方式自习，我画画也是啊。这表面是张画，实际呢，是我的思维导图。”云川指着画挑眉看他，一副老子就这么厚脸皮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无赖样。
　　“云同学的思维……还真是一团乱啊”徐子舟也挑眉。
　　“怎、怎么啦，高数太难了，我听不懂。徐同学要不要有偿援助一下呢？”云川笑得露出八颗大白牙，他可能不知道，现在这个样子在徐子舟眼里有多憨多可爱。
　　“可以。有什么偿？”
　　云川没想到他答应地那么干脆。
　　“嗯……可以给你一张全市高校辩论赛的门票！后天下午三点，就在咱们学校报告厅。徐学霸对辩论有兴趣吗？”云川心想，早知道有这个机会自己邀请他，就不放路平那小子走了。
　　“后天有事，可能不能看全场，我尽量早到。”
　　“嗐，没事儿。能到就行，到时候一定让你看爷是怎么站上台领奖的！”
　　“嗯。去吃饭吗？”
　　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他邀请我一起吃饭？云川表面风平浪静，其实早在心里放了无数遍烟花了。

　　事实证明，徐子舟还是那个徐子舟，整顿饭一句多余的话没说，全是云川在问，他在答，跟查户口似的。
　　“徐同学，我叫你……叫你阿舟行吗？我觉得这样叫更亲近。”
　　“可以。”
　　“额，那个，阿舟啊，你，喜欢吃香菜吗？”
　　“不喜欢。”
　　“欸巧了，我也不喜欢！我觉得香菜那个味儿啊，真是让人窒息。那、那你喜欢吃香葱吗？”
　　“不喜欢。”
　　“啊？香葱多好吃啊！搁在菜里多香啊！那、那你能吃芒果吗？”
　　“可以，不太喜欢。”
　　“哦，我不能吃芒果，会过敏，你可记住了啊！不对啊，我告诉你干嘛呢，万一你以后看我不顺眼，想拿芒果毒害我可怎么办呢？”
　　“我不会那么无聊。”
　　“哈哈，你也不能害我啊，我这么可爱，是吧？”
　　徐子舟抬头看了他一会，然后又低头专注地吃饭。
　　“那个，我、我吃好了，我先回去了。”云川恨不得就地砸个洞钻进去。怎么就说了这么不要脸的话了呢？脸皮再厚也经不起这么造作啊。
　　但他不知道，徐子舟低头，是为了掩饰已经藏不住了的笑意。

　　“川哥！呜呜呜……川哥……”电话那头的路平嚎叫得好不凄惨。
　　“平，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哥……呜呜呜……川哥，清悦她……她又拒绝我了，呜呜呜……”
　　哎，就知道是这样，这都第几次了？第三次还是第五次来着？
　　“平啊，没事儿啊，哥陪你单着呢不是？慢慢来啊，慢慢来。别难过了，你快回来，哥陪你喝酒好不？”
　　“哥，呜呜，我好难过啊，都这么多次了，她还是不答应我。要是你跟姓徐的表白那么多次他还是不答应你，你肯定也很难过！”
　　“呵，这你就不了解你川哥了吧？我向来是个只打有把握之仗的人！等着吧！他徐子舟迟早是我的，而且，我保证一步到位，争取一次成功！”
　　“你就吹吧。那姓徐的一看就不好接触，而且人家大概率喜欢妹子，哪能看得上你？你这个比我的还不靠谱，兄弟劝你早早放弃，不然肯定比我更惨。呜呜……清悦啊……”
　　“你会不会说话啊你？郑清悦那是真不喜欢你，徐子舟就不一样了。我觉得，他对我可能有那么点儿意思。他今天答应去看我辩论了！我今天中午还跟他一起吃饭了！”
　　“大哥，我失恋呢，你能别再刺激我了吗？我、我好难过啊啊啊啊……”
　　“额，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你到哪儿了，我去接你吧。”

　　辩论赛，在云川总是瞟台下端坐的徐子舟以致分神，实际就是准备不够充分的情况下，输了，最佳辩手也是对方三辩。这一场，输得还真是够惨的。连堂堂七尺男儿云川，也忍不住掉了几粒金豆子。
　　“表现确实欠佳。”徐子舟没什么语调，淡淡地说。
　　“你能说点安慰我的话吗？我够难过了。”
　　其他人都走光了，只有云川坐在舞台边，垂着腿，噘着嘴。
　　徐子舟站在他面前，身高刚好可以平视他。
　　“我说的实话。比赛的时候，你好像总是往台下看，是在看我，还是单纯斜视？”
　　“切。我看漂亮姑娘呢，看你干啥？”云川撇过头擦眼泪，却看到了徐子舟递来的纸巾。
　　“哪个姑娘？几排几座？”
　　“不知道。”接过纸巾，云川的语气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这场不是淘汰赛，后面还有机会的，别难过了。”
　　徐子舟心想，再硬的心看到现在眼角红红的，声音糯糯的小云川也会化了吧。但，他还没有准备好去接受自己与别人不同的性向，也没准备好去好好爱一个人啊。
　　云川看着徐子舟的眼睛，第一次，这么近地，这么仔细地，看他的眼睛。好像有一瞬间，他非常确信，眼前的这个人也喜欢着他。但下一秒，他又迟疑了。
　　“我、我突然想起来，明天要交的高数作业还有几题不会，你给我讲讲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