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太后的咸鱼日常》清兰沚

4、先皇复活第二日

　　“哦，你说陛下他一大早就从偏殿离开了是么？”苏锦看着铜镜说道。

　　“是啊！娘娘，听早起的小宫女说，陛下那神色很不满呢。”拿着梳子的云瑶开口道。

　　“好的，本宫知道了。”苏锦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从云瑶被调到寿康宫做大宫女起，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太后娘娘自称“本宫”呢，这感觉颇为新鲜。

　　不过身为太后娘娘的崇拜者，她现在却有更加忧心的事情，她急切地问道：“娘娘，您都不担心，陛下他若是生气的话，会不会对您……”

　　谁知道她的担忧还未说出，就被一旁的苏锦含笑制止了，只听她笑着摇头：“你啊，年纪不大，操心得挺多的！上皇陛下他回宫是好事不假，可那也不需要本宫时刻小心着，这人呐，活得开心最重要。”

　　“太后娘娘说的是，奴婢晓得了。”云瑶很快便照着以往给苏锦梳好了发髻。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苏锦却突然觉得这发髻真丑，真显老！

　　自己还不到三十岁，为何还要像以往那样把自己往老妇人上打扮呢？

　　以前，自己是因为上皇陛下失踪的消息，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包括自己都以为自己要守寡了，受这个时代的礼法所困，自然不能再展露自身风采姿容。

　　当然，她身为太后，那时候的她想穿红戴绿也没人真的会强制让她换装，可她的精力本就有限，不愿意将其浪费在同朝臣争执自己的衣着上，便也随大流穿的肃穆了许多。

　　现在好了，陛下他人回来了，那妆容还是依自己的喜好来的更好一些！

　　“云瑶，你把我的发髻打散，再梳一个新的来。”苏锦开口吩咐道。

　　“啊？娘娘你想梳成什么样子的？”云瑶有些懵，这还是太后娘娘她第一次就头发发髻形状的问题，跟自己提意见呢，这让她觉得颇为新鲜。

　　“你应该会梳些年轻宫妃的发髻吧？比如说这前额，不用像以往那样，都梳都后面，可以留下来，还有耳边的，要垂下来显得柔顺服帖些……”苏锦一点点地把自己的要求讲清楚。

　　“好的，娘娘，奴婢懂了。”云瑶边听边点头，同时在心中把娘娘的要求理清楚。

　　然后才开始解开原有的发髻，打散头发，重新梳起来。

　　梳好以后，她有些忐忑地问道：“娘娘，你看，这样可以吗？”

　　苏锦看着这久违了好几年的发型，竟有一点恍若隔世之感。

　　“拿发钗来吧。”苏锦不再去想从前，吩咐云瑶道。

　　云瑶拿起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头面，想帮娘娘戴上的时候，却突然觉得有些无从下手起来。

　　“娘娘，您现在的这些头面，都是适合您以前那种高一点的发髻戴的，现在……奴婢……”云瑶很为难。

　　“你说以前的头面不行了是么？本宫倒是忘了这一茬儿。

　　”你去东侧的房间，找管钥匙的郑姑姑，让她给你开一个箱子出来，里面都是本宫多年前常戴的，后来因故锁了起来，找几套郑姑姑看起来成色不错，你也觉得好看的，拿过来就行了。”

　　苏锦给她指了个方向，云瑶听了，变放下手中的金银钗环，打算退出去。

　　苏锦却又叫住了她：“你取了头面以后，再让郑姑姑给你取几套本宫以前穿的常服出来，今日本宫不想再穿那些冕服了。”

　　“奴婢领命。”云瑶点头道。

　　头面都因为改了发髻而变得不适合，衣服更是如此了，既然要换个形象，换种活法，那便一道全换了罢。

　　不一会儿，云瑶，郑姑姑并两个小宫女一道捧着衣物，钗环等进来了。

　　“玉秋，你怎么也过来了？你那么忙，哪里需要操心这些？你把东西给云瑶拿过来就好。”

　　苏锦一回头看到郑姑姑也过来了，有些惊讶。

　　郑玉秋一直是她的心腹，原是她贴身伺候的掌事宫婢，后来她摄政临朝后，既需要分出精力管外朝的天下大事，又需要处理后宫各宫内命妇和宫外外命妇递上来的折子，实在是忙的不可开交，脚不沾地，兼顾不过来。

　　她便让识字的玉秋帮她看一些外命妇的请安折，帮她分一分类，做一做后世办公室秘书的活儿，这样的话，她处理起来便快多了。

　　请安折等事务交给了玉秋后，像贴身伺候，为她梳妆这样的小事儿，自是不能再麻烦她了，因而苏锦便提拔了其她宫女来做这些活计，是以她很少在这个时辰见到她。

　　郑玉秋却一边指挥着其他人把东西放好，一边笑着摇头道：“瞧娘娘说的这话，奴婢怕是脸都要红了；

　　”娘娘每日需要处理的事务和折子，是奴婢的几倍之多，若娘娘开口说奴婢忙，那奴婢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更何况就一会儿的功夫，奴婢怕这几个小的毛手毛脚，若是一个不小心，损毁了娘娘的心爱之物，可如何使得？”

　　“你啊！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个爱操心的性子，我看云瑶这丫头做起来事来，就跟第二个你一样，你不会是这丫头的老师吧？”苏锦笑着对郑姑姑打趣道。

　　“是啊！奴婢就是这么爱操心的性子，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今日啊，娘娘还是让我这个爱操心的奴婢为您上妆吧？”郑玉秋从云瑶手中接过头面，走到了苏锦身后。

　　苏锦看着云瑶还是一副云游天外的神情，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云瑶，本宫刚说你像玉秋的徒弟一样，眼下有大好的偷师机会你居然不来旁边瞧着？快过来，别傻愣着了。”

　　云瑶大梦初醒一般，忙也站了过去，郑玉秋只略看了她几眼，并没有说什么。

　　她先拿起一支金镶玉的簪子，开口道：“娘娘，您还记得这支翡翠金凤簪么？当时您刚入宫，太后娘娘也就是现在的太皇太后娘娘她常挑您的刺儿……

　　“怎么会不记得呢？后来本宫以诚心融化了母后的坚冰，她在她的千秋宴上，把这支簪子赏给了本宫……”

　　主仆二人就这么边上妆，边回忆往昔，云瑶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比起和娘娘的关系，谁又能比得上郑姑姑呢？

　　可自己也不差！虽然自己不像郑姑姑那般，伺候娘娘多年，同娘娘感情深厚，可自己也有一片诚心，娘娘自然也是能看得到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只听得郑玉秋一句：“好了，这头面就上好了，娘娘您快瞧瞧，奴婢的手艺可有退步了？您可还满意？”

　　云瑶朝太后娘娘的头顶看去，只见得头上只簪了一支簪子并两支金钗，还有旁的一些小巧的珍珠累丝的饰品，远没有娘娘以前戴的那么繁复。

　　只是这么看起来，会不会有一点太简陋了呢？

　　“好好好！本宫第一次觉得就这样挺好的；

　　”以前本宫还是皇后的时候，就不太明白为何母后经常说她自己又头痛又是脖子痛，后来本宫自己当上了太后，才明白过来，母后的那些病痛，可都是被头上那几斤重的饰品压的啊！

　　”可不戴那些又不行，总会有人说看着不庄重，若不是本宫年轻啊，筋骨还算康健，早都和母后得了一样的病症了！现在可好，终于能让头舒服一点了。”苏锦左看右看，显然十分满意。

　　她原本就很不喜欢那些繁复至极的饰品，来自后世的她能欣赏那些饰品高超的技艺，可若是要将其戴在自己头上，苏锦则是完全拒绝的。

　　云瑶默默地在心中把自己想要出口劝告的话语，给咽了下去，看来，在揣摩娘娘喜好上，自己还有的学呢。

　　头发上妆好了，接下来就是衣物，郑玉秋让另一个小宫女捧着一套衣裙走了过来。

　　苏锦一看那颜色，就忙喊着“不行，不行”，“玉秋啊！你怎么让云瑶她把这套衣服给拿了出来？”

　　苏锦话里话外似乎有些嗔怪之意，郑玉秋却摇头笑道：“娘娘，这可怨不得云瑶，她想为您挑的是那套天青色苏绸纱裙，这套是奴婢专门为您翻出来的。”

　　“玉秋啊玉秋，哀家……本宫如何穿得了这粉色的裙子？快别同本宫玩闹了，换一套罢。”

　　苏锦真的很无奈，她刚刚都混乱地又差点儿继续用起“哀家”这个称呼了。

　　郑玉秋却笑着说道：“娘娘这套衣裙，是您刚进宫第二年的时候，尚衣局送来的，奴婢记得您最是喜欢不过的，还为此赏赐过江尚衣的；

　　“可是这都快十年了，自当年穿了这裙子不过三次，本宫便怀上了珏儿，这衣服便收了起来；

　　”后来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本宫被尊为太后以后，更是碰不得这样的衣物了。”苏锦伸手摸着这套留仙裙的裙边，思绪也有些飘远。

　　“所以说眼下既然陛下他回来了，娘娘自然可以再穿出来嘛；

　　”娘娘您放心，您放起来的衣物，奴婢会经常整理，晾晒，保证还跟新的一样。”

　　郑玉秋自然是看出来了太后娘娘她是想穿的，看娘娘她现在略有些不舍的神色，她便明白了七七八八，要不她也不会一直开口去劝。

　　“主要是本宫现在年纪大了，穿着粉色这样的少女颜色，实在不好看呢。”苏锦还是在负隅顽抗。

　　“娘娘哪里老了？娘娘现在才不过二十多岁，不过是前几年被耽搁了而已，奴婢看陛下一回来，娘娘眉间的愁绪都散了不少，显得更年轻了呢。”

　　“罢罢罢，本宫争不过你这个伶牙俐齿的，你给本宫换上吧，本宫也装嫩那么一回。”苏锦无奈说道。

　　玉秋说的对，自己这个年纪在现代时，出门也是被人叫“姐姐”的年岁，哪里就老了？穿个粉的又怎么了？

　　郑玉秋这才笑着开始为苏锦更衣，待一切都装好，太后娘娘自镜子前站起的时候，云瑶才明白了何为惊艳。

　　这套粉色纱裙里用暗绣的手法绣着金色凤纹，娘娘她走动几步，既像那桃花纷飞满天，又若那金凤展翅翱翔。

　　和以往那给人稳重严肃的形象不同，娘娘她今日的形象，她看了都有些脸色发红。

　　待一切收拾好，苏锦开口吩咐道：“玉秋，你先去忙你的吧，云瑶，你陪本宫去一趟玉姸妹妹那里，想必她也定然起来了。”

　　郑姑姑和云瑶各自领命，苏锦带着云瑶往仁孝殿走去。

　　她们站在仁孝殿门口的时候，那守门的宫女还有些奇怪，后宫中何时多出来这么一位颜色清雅，长相明丽的妃嫔了？

　　陛下他年岁尚小，不可能娶后纳妃，太妃们又如何会穿这样的衣裙？莫非是宫外的哪位外命妇？

　　不……不对，她穿的衣着分明是内廷才可以穿戴的……

　　她满心犹疑，正愁不知如何行礼，便听得那宫妃身后的宫女出言训斥道：“你这厮怎的好生无礼？见了太后娘娘还不行礼？”

　　那宫女震惊地盯着苏锦看了好几眼，确认了对方的长相之后，这才猛地跪下求饶道：“太……太后娘娘恕罪，奴……奴婢有眼无珠，竟没认出太后娘娘来，请太后娘娘责罚。”

　　苏锦摆了摆手，让她起来，自己径直走到了殿内，殿内宋玉姸正倚着太妃椅坐着，听到声音便打算站起身来。

　　紧接着她变看到了苏锦这一身打扮，看得她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再一低头，便看向了自己身上穿的这暗沉色调的太妃服饰，实在扎眼。

　　其直接开口，吩咐一旁的宫人道：“绿烟，快给本宫也找些好看的衣裙来！本宫也不要穿这劳什子太妃冠服了，实在是丑死了！”

　　先皇“死而复生”第二日，太妃娘娘很怅然。